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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0 节

第507章 评估较量

从码头苦力开始横推雾都 · 佚名 · 4,021 字

另一边,卡尔斯也察觉到汨罗家族的恶意,神色忧虑。

  “西伦先生,汨罗家族与我们争过几处鱼场,前年还因为一条航线死过人。若遇上他们,还请小心。”

  西伦轻轻点头。

  “不必担心。”

  他说得很平淡。

  可卡尔斯听见这句话,心里却莫名安定了一些。

  很快,银贝议会的人进入大厅。

  为首的是一名穿银色衣服的中年女人,头发盘起,胸前佩戴银贝徽记。

  她身后跟着数名执事,手里捧着名册、签筒和几块测试石。

  女人声音不高,却带着久居上位的冷硬。

  “本次势力评估,按旧规进行。

  第一轮,二阶供奉及家族非凡者比斗。

  胜者积三分,败者积一分,失去战斗能力者不再继续。

  故意杀人者,扣除所属势力本轮全部分数,并由银贝议会处置。”

  她目光扫过众人。

  “当然,刀剑无眼,若是实力不济,最好自己认输。”

  大厅里响起几声低笑。

  规则说得漂亮,可所有人都知道,只要不当场把人杀死,断几根骨头、废掉一条胳膊,通常都被视为比斗损伤。

  银衣女人没有理会这些反应,继续道:“抽签。”

  各家族依次上前。

  霍恩示意西伦过去。

  西伦伸手从签筒里抽出一块木牌。

  三号。

  第一轮很快开始。

  众人从殿宇侧门进入斗场,看台上的人群顿时热闹起来。

  海岛居民对这种比斗极有兴致,许多人一边吃着烤鱼肉,一边高声下注。

  斗场中央铺着粗砂和灰石,四周刻有浅浅的防护纹路。

  银贝议会的执事站在边缘,负责判定胜负。

  一号、二号比斗进行得很快。

  两名二阶非凡者上场后,先是互相试探,随后便直接拔刀近身。

  气力运用很粗糙,大多集中在手臂和腿部,偶尔爆发也只是比一阶强上一截。

  在西伦看来,这更像体魄强大的武夫搏杀,而不是对非凡力量的精细掌控。

  当然,这并不奇怪。

  混乱之海非凡知识流通不假,可流通的大多是残缺、粗糙、危险的法门。

  真正精妙的呼吸法和技巧,仍被强大势力牢牢把持。

  第一场,一名持斧壮汉砍断对手长刀,将人踹出场外。

  第二场,一名使用短枪的女人靠速度取胜,枪尖在对手喉前三寸停下,引来一阵喝彩。

  第二场的喝彩声尚未落下,银贝议会的执事便抬起手中木牌,声音穿过斗场四周的嘈杂。

  “三号。”

  卡尔斯下意识看向西伦。

  霍恩也握紧了手中的拐杖,枯瘦的指节微微发白。

  西伦垂眸看了一眼掌心那块刻着“三”的木牌,神色没有半分波动。

  他只是轻轻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很浅,落在潮湿的海风里,几乎立刻散了。

  可在吐息的同时,他体内原本缓缓流转的寒意与气血,都被一点点压入更深处。

  玄阴吐纳法收束,冥河之息沉寂,连骨缝深处那种若有若无的黑气蠕动,也被他以寒意暂时封住。

  他如今虽重新站在三阶门槛之内,但伤势未愈,身体里的几股力量仍像数条缠在一起的毒蛇,稍有刺激就可能彼此撕咬。

  在这种地方,没必要暴露太多。

  一个足够强的二阶供奉,已经足够替朗特家族保住翡翠湖。

  西伦将气血压到正常二阶非凡者的范畴,甚至还刻意让呼吸略显滞涩,像是一个刚刚晋升不久、根基未稳的人。

  他起身走向斗场。

  粗砂被鞋底踩出浅浅的痕迹,四周看台上的议论声也跟着低了几分。

  许多人先前已经听说,朗特家族从外海船上请来了一位供奉。

  可他们见西伦面色苍白,身形虽高却带着病气,便没有多少敬畏,更多只是好奇。

  “这就是朗特家请来的?”

  “看着像被海风一吹就能倒。”

  “汨罗家的人不是说了么,病秧子一个。”

  “别小看,敢站上来总有些本事。”

  “本事?朗特家现在还有钱请什么好手?”

  这些声音没有刻意压低。

  卡尔斯听得脸色有些难看,却又无法反驳。他清楚西伦实力绝不止表面这些,可家族衰败太久,旁人早已习惯轻视他们。

  斗场另一侧,一名肩背宽厚的男人走了出来。

  此人约莫四十来岁,皮肤被海风晒得黝黑,额角有一道斜斜的旧疤,腰间挎着一柄宽刃弯刀。

  刀柄缠着发黑的兽皮,刀鞘边缘磨得发亮,显然不是摆设。

  他一入场,周围便有人认出身份。

  “是黑齿索恩。”

  “他竟然也来了?”

  “听说这人以前跟过猎兽队,刀法狠得很,死在他手下的海兽不止十头。”

  “朗特家这回倒霉了。”

  男人站定后,目光在西伦身上扫了一圈。

  那目光像老练渔夫估量一条上钩的鱼,从肩、肘、腕,到腰腹、膝盖,一处处看过。

  随后,他脸上露出一点自信而冷淡的笑意。

  “阁下气血平平,应当是堪堪晋升二阶不久吧?”

  西伦抬眼看他,没有说话。

  索恩拔出弯刀半寸,刀锋在光下泛着潮湿的青色。

  “在下的搏击术与海兽搏杀中练成,一旦施展,非死即伤。

  今日是银贝议会评估,我不愿平白结怨。

  阁下若是聪明,尽早认输,对你我都好。”

  斗场周围响起几声哄笑。

  汨罗家所在的看台上,巴洛脸上的笑意更浓。

  他斜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敲着扶手,仿佛已经看见西伦狼狈退场的模样。

  霍恩面沉如水,卡尔斯却看向西伦。

  他发现西伦居然笑了笑。

  那笑意很淡,不像嘲讽,也不像恼怒,只像听见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索恩脸色微沉。

  “看来阁下不放在心上。”

  西伦终于开口。

  “请。”

  一个字。

  平静得近乎敷衍。

  索恩眼角跳了跳。

  他在海上搏杀多年,最厌恶这种看不出深浅的平静。

  若对方真有本事倒也罢了,可西伦身上的气血分明普通,呼吸也并不圆融,那种淡然在他看来,更像不知死活。

  “既然如此,便莫要怪我了。”

  话音落下,索恩脚下粗砂骤然炸开。

  他整个人如一条黑色海鱼般贴地掠出,弯刀出鞘的瞬间,刀光带起一股腥冷风声,直斩西伦左肩。

  这一刀并不花哨,却极快。

  若是寻常新晋二阶,面对这种从海兽齿爪间练出的杀刀,十有八九会因判断失误而被直接斩开肩骨。

  银贝议会的执事眼神微凝,手指已经搭在腰侧哨子上。

  可下一刻,他的手指便停住了。

  西伦没有退。

  他只是向前踏了半步。

  半步极短,短到看台上大多数人甚至没有看清。

  可就是这半步,恰好让弯刀最锋利的弧线擦着他肩侧落空。

  同时,他右手抬起,两指并拢,点在索恩持刀手腕下方一寸。

  那里不是骨节,也不是最明显的筋脉,却是索恩这一式力量转折的薄弱处。

  索恩只觉整条手臂猛地一麻,刀势顿时一滞。

  他心中大骇,想要变招,左膝已经本能撞向西伦腹部。

  西伦的手掌却顺着他的腕骨轻轻一拨。

  弯刀脱手。

  刀锋在空中转了一圈,砰的一声插入粗砂,刀柄颤动不止。

  整个过程快得像一条水线滑过石面。

  索恩还未来得及惊怒,西伦的肩已经撞进他胸前空门。

  不是蛮横重撞,而是恰到好处地贴近、断劲、卸力。

  索恩胸口一闷,双脚离地半寸,又被西伦反手按住肩骨,顺势摔在地上。

  砰!

  粗砂四溅。

  索恩后背着地,喉间涌上一口腥甜。他咬牙想要翻身,西伦已经抬脚,鞋底停在他咽喉上方。

  没有踩下去。

  可那一点阴影落在喉结上,比真正的刀锋还冷。

  执事愣了半息,才高声道:“三号,朗特家胜!”

  斗场四周一静。

  随后,声音像被人猛地拔开塞子的酒桶,轰然炸开。

  “这就完了?”

  “索恩的刀都被卸了?”

  “我没看清,他怎么倒下的?”

  “不是说堪堪晋升么?”

  “那步伐……不对,那不是普通二阶的步法。”

  卡尔斯怔在原地,胸口那口憋了许久的气,终于缓缓吐出。

  霍恩则先是愕然,随即眼底涌出难以压住的狂喜。

  他知道西伦或许很强,可亲眼看见对方如此干净利落地击败索恩,仍让他心神震动。

  索恩在猎兽队里也不是无名之辈。

  这样的人,竟然在西伦手中连完整的第二刀都没有斩出来。

  巴洛脸上的笑意凝固了。

  汨罗家那名族老眯起眼,原本漫不经心的神情多了一丝凝重。

  西伦收回脚,弯腰拔出弯刀,刀柄朝向索恩,递了回去。

  索恩胸口起伏不定,脸色青白交错。

  他接刀时,手指还有些发麻。

  “多谢。”

  这两个字说得艰难。

  西伦点点头,转身走出斗场。

  他没有耀武扬威,也没有看向汨罗家,像只是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可正因如此,看台上的议论反而更盛。

  霍恩迎上来时,声音都比先前轻了些。

  “西伦先生,您……”

  西伦坐回原位,平静道:“还未结束。”

  霍恩立刻闭上嘴。

  之后的比斗继续进行。

  只是从第三场之后,许多人看向朗特家席位的眼神,已经明显变了。

  原本他们将朗特家视作将要沉入海底的破船,谁都可以上前踩上一脚,撕下一块木板。

  可现在,那条破船上似乎站着一个不太好招惹的人。

  第一轮陆续结束。

  有人获胜后满脸得意,有人被搀扶下场,腿骨断裂的声音隔着老远都让人牙酸。

  粗砂上很快染了几片暗红色血迹,被执事用铁耙随意掩住。

  银衣女人重新站起身,目光扫过名册。

  她旁边,一名银袍老者接过执事递来的结果,沉声宣布:“第一轮结束,所有人休息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后,进行第二轮。”

  老者声音苍老,却像海边礁石,沉稳而坚硬。

  “第二轮,不再抽签,各势力可自行挑选对手,挑战者与被挑战者进入内斗室。

  胜负由议会执事判定。若无人挑战,则按上一轮分数记录。”

  此话一出,大厅内顿时响起低低的议论。

  自行挑选对手,听上去自由,实则最能暴露各方强弱。

  弱者会被不断挑上,强者则无人敢碰。

  朗特家原本是最适合被挑的对象,可方才西伦那一场之后,许多原本准备动手的人都犹豫起来。

  西伦没有理会外界视线。

  他在席位上盘膝而坐,闭眼调息。

  一个小时,对旁人来说是恢复气血、处理伤口的时间。

  对他来说,却更像一次短暂的修补。

  翡翠湖积累出的温和魔气还残留在体内,赤纹海参膏补上的气血也未完全散去。

  西伦引导玄阴寒意沿骨缝游走,避开那些灰白裂纹,轻轻压住右臂深处偶尔泛起的黑痒。

  邪神残肢的力量在沉睡。

  风暴血脉则在他的呼吸间,与远处海潮若有若无地共鸣。

  他必须小心。

  不能因为这种二阶比斗浪费真正的底牌。

  一个小时很快过去。

  第二轮开始时,银袍老者再次站出。

  “由第一轮获胜者优先挑选。”

  几名胜者互相看了看。

  有的人目光扫过朗特家,又迅速移开。

  西伦睁开眼。

  他没有等别人挑上自己。

  既然是评估,那就越快结束越好。

  他的目光在场中扫过,最后随意落在一名赤着双臂、脖颈长着细密鳞片的男人身上。

  那人正端着酒杯,见西伦看向自己,动作一顿。

  西伦抬手一指。

  “他。”

  大厅里又静了一瞬。

  被点中的男人愣住,随即脸上浮现出恼怒而夸张的笑。

  “你挑战我?”

  他将酒杯重重放下,酒水溅出。

  “外来人,赢了索恩便以为自己能横着走了?你可知道我是谁?”

  旁边有人低声道:“是血鳞会的达鲁,融合过铁脊鲨材料,骨头硬得很。”

  “这人比索恩难缠,出了名的抗打。”

  “朗特家供奉是不是太狂了?”

  达鲁站起身,双臂肌肉鼓胀,鳞片在灯下泛着暗红色光泽。他冷笑着走向内斗室。

  “好,好得很,既然你主动挑我,那待会儿跪下时,可别说我欺负病人。”

  西伦没有回应,起身跟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