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401 节

第398章 铁血结社的聚会

从码头苦力开始横推雾都 · 佚名 · 4,085 字

第四十天。

  伦德的信到了。

  罗德在早餐时间将信件放在西伦的餐盘旁边。

  信封上伦德的字迹一如既往地方正有力,像是用刀刻出来的。

  西伦一边吃烤面包,一边拆开信。

  信的内容很短。

  “左臂黑线稳定,没有扩散。铁十字俱乐部已经开始重新招收学员了,第一批有十四个人,都是附近街区的年轻工人。”

  “沃尔夫回信了,铁血结社下月有一次例行聚会,他同意让你旁听,地点和时间我另外安排人通知你。”

  “枪术不要放松,赤星之枪的聚点别急着往前赶,打好基础比什么都重要。”

  “吃饱,睡好,少惹事。”

  最后一行字明显比前面写得要大一些,像是伦德在写完之后又专门加上去的。

  西伦看完信,把信纸折好放进衬衫口袋里。

  铁血结社。

  伦德之前提过这个名字——由退伍军官和资深非凡者组成的封闭式结社,门槛极高,社长沃尔夫·韦伯是退役的非凡强者。

  能在这种圈子里旁听,意味着他将接触到一个比北区更高层次的信息网络。

  西伦咽下最后一口烤面包,喝了一口黑茶。

  “罗德,”他喊道。

  管家立刻从厨房门口探出头来。

  “给库梭传话,今天下午的对练取消,我要出一趟远门。”

  “是,大人。请问需要准备马车吗?”

  “不用,我自己走。”

  西伦在书房里翻了一下日历。

  今天是周三。

  伦德信上没有写聚会的具体时间,但“另外安排人通知“这句话说明,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

  他回到训练棚,花了一个上午练习那坦重装枪术。

  贯通率已经稳定在九成七了。

  这个数字在大师级的范畴里已经属于中上水平,距离大师级的极限仍有距离,但进步的速度明显放缓了。

  这很正常。

  任何武学到了大师级之后,每提升百分之一的熟练度,所需要的时间都是之前的数倍。

  西伦并不着急。

  伦德说得对,基础比什么都重要。

  那坦重装枪术是所有枪法的根基,是枪、身、气合一的基本功。

  只有把这个根基夯实了,赤星之枪才能真正发挥出应有的威力。

  他收枪,调整呼吸。

  重新开始。

  刺。

  挑。

  扫。

  砸。

  简单的四式,他已经重复了成千上万次,但每一次都能在细节中找到新的调整空间。

  枪尖与地面的距离差了半寸。

  腰胯发力的角度偏了两度。

  意念之线在经过肩关节时有一个极微小的顿挫。

  这些常人根本注意不到的细节,在回响腔的辅助下被他一一捕捉并修正。

  中午时分,一个陌生人来到了兄弟会府邸。

  罗德将他挡在了门外,按照规矩询问来意。

  来人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左胸口别着一枚铜质的齿轮徽章。

  “我叫海尔曼,”他对罗德说,“伦德先生让我来通知西伦先生,铁血结社的聚会定在本周六,下午三点,地点在南区的圣海伦广场十二号,地下二层。”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硬纸卡片递过来。

  “这是临时通行证,只能用一次。”

  罗德接过卡片,向西伦转达了消息。

  西伦看着那张硬纸卡片。

  卡片上没有任何文字,只在正中央压印着一个图案——一柄断剑交叉一面盾牌。

  铁血结社的标志。

  ……

  周六。

  下午两点。

  西伦换上了一套干净的深色衬衫和黑色长裤,外面套了一件剪裁利落的灰色外套。

  他在腰后别了一把短铳,袖口藏了枚镇魂钉,左手腕内侧贴着一枚血印。

  不多,但足够应对突发状况。

  坐上马车,西伦让车夫走威灵顿大街转南区的方向。

  马车驶出北区的地界后,街景迅速发生了变化。

  北区虽然混乱,但至少码头和仓库区还维持着基本的运转。

  然而南区——

  沿路的景象用“破败“两个字已经不足以形容了。

  街道两侧的商铺有将近一半拉下了铁卷帘门,门上贴着“暂停营业“或者“已迁走“的告示。

  人行道上的石板翘起了好几块,露出下面黑色的泥土。

  路灯有三分之一是坏的,还有几盏歪歪斜斜地挂在灯柱上,仿佛随时都会掉下来。

  行人很少。

  偶尔能看到几个衣衫褴褛的流浪者蜷缩在街角的墙根下面,用旧报纸和脏布裹着身体。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腐败气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烂掉了。

  西伦皱了皱眉。

  上一次来南区还是几个月前,那时候虽然也不怎么繁华,但至少街上还有行人和叫卖的小贩。

  现在——

  马车经过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西伦透过车窗看到了一幅让他注意力集中的画面。

  路口的西南角,一间破旧的药房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

  队伍里的人面色灰白,眼窝深陷,很多人用围巾或破布蒙住了口鼻。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站在药房门口,手里举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

  “退热药已售罄,消毒药水限购两瓶。”

  瘟疫。

  西伦想起了雷娜汇报中提到过的一个细节——南区似乎有不明疾病蔓延的迹象。

  他没有停车,但将这个画面记在了心里。

  马车继续向南行驶。

  二十分钟后,在圣海伦广场附近停了下来。

  西伦下车,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圣海伦广场是南区为数不多还算体面的地方。广场中央立着一座老旧的铜雕,周围种着几棵修剪整齐的梧桐树。

  十二号是一栋三层的灰色石楼,外表看起来像是一个普通的商会办事处。

  一楼的门口站着一个穿风衣的中年人,面无表情。

  西伦走上前,从口袋里取出那张硬纸卡片递过去。

  中年人接过卡片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西伦。

  “地下二层,左转到底。”

  他侧身让开了门。

  西伦走进楼里。

  一楼的大厅空荡荡的,只有几张积灰的办公桌和一扇通向地下的铁门。

  铁门是开着的。

  楼梯很窄,灯光昏暗,墙壁上贴着老旧的瓷砖。

  往下走了两层。

  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橡木门,门上没有任何标记。

  西伦推门进去。

  里面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一个至少能容纳五十人的地下大厅,穹顶很高,四壁挂着铁质的煤气灯架,灯火将整个空间照得通亮。

  大厅中央摆着十几张长桌,椅子围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半圆。

  已经有二十多个人在了。

  西伦扫了一眼。

  这些人的年龄从三十岁到六十岁不等,大多穿着简朴但干净的衣服,不少人身上带着旧军队的痕迹——挺直的腰板、修剪整齐的头发、下意识保持警惕的眼神。

  其中有几个人的气息让西伦格外留意。

  至少四个二阶非凡者。

  而在大厅最深处的一把高背椅子上,坐着一个看起来五十岁左右的男人,头发花白,身材魁梧,穿着一件旧式军官的长外套。

  他的气息沉稳得像一座山。

  三阶,至少!

  毫无疑问。

  西伦知道那就是社长——沃尔夫·韦伯。

  伦德也在。

  他坐在沃尔夫右手边第二个位置上,穿着一件黑色的旧夹克,左臂仍然用绷带吊在胸前。

  看到西伦走进来,伦德微微点了点头。

  那个动作很小,但足以让周围的人注意到——这个年轻人是伦德带来的。

  “坐吧。”伦德用嘴型无声地说了这两个字。

  西伦找了一个靠近边缘的位置坐下来。

  他没有主动和任何人攀谈,只是安静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大厅里的气氛并不沉闷,反而带着一种战场老兵特有的松弛感。

  有人在低声聊天,有人在翻看手里的文件,有人在擦拭自己的武器。

  一个留着络腮胡的中年男人朝西伦看了一眼,目光中带着审视,但没有敌意。

  他朝西伦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西伦回了一个同样简短的点头。

  三点整。

  沃尔夫从高背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的身高至少有六英尺二,站起来之后在整个大厅里显得格外突出。

  “人到齐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开始吧。”

  聚会正式开始。

  首先是信息交换。

  一个戴着单片眼镜的瘦高男人站起来,展开一份手写的报告,开始汇报近期各区的非凡者动向。

  “猩红进修会在上周又丢了一个据点,第三预备队的队长莫兰在撤退时负伤,目前下落不明。”

  “密语唱诗班在北区的活动明显收缩了,但他们在东区的布局反而加强了,上个月至少新增了两个暗堂。”

  “柯尔特家族没有变化。”

  “图索尔那边——”

  瘦高男人顿了顿,看了一眼西伦的方向。

  “他们的三长老最近提交了一份北区整合方案,具体内容不详,但从外围消息推断,他们的野心不小。”

  西伦面不改色。

  这条消息雷娜已经提前告诉过他了。

  但从铁血结社的情报渠道再次得到验证,说明图索尔家族的动向已经引起了更广泛的关注。

  “还有黑死教,”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说话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大块头,坐在大厅的左侧,一条胳膊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旧伤疤。

  “最近有消息说,黑死教开始复出了。”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你确定?”沃尔夫的声音从高背椅子的方向传来。

  “不敢百分之百确定,”大块头挠了挠头。

  “但南区的瘟疫来得太蹊跷了,不到三周,感染人数翻了两番,而且死亡率高得不正常。医院那边已经开始封锁消息了。”

  “还有一件事,”旁边一个年轻些的男人补充道,“我在南区蹲点的时候发现,流浪汉的数量在减少。”

  “减少?”

  “对,消失了,街角、桥洞、教堂后门——那些平时聚集流浪汉的地方,最近一个月明显空了很多。不是搬走了,是凭空消失的。”

  西伦想到了刚才马车经过时看到的那些蒙着口鼻排队买药的人。

  再联系流浪汉的失踪——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可能性。

  黑死教。

  他对这个名字有印象,而且,他以前也遭受过这个异教的谋害。

  在图索尔家族的文献室里,他翻到过几本涉及南大陆历史的旧册子。

  黑死教是古教团时代一个以瘟疫和死亡为核心的异端教派,传闻他们的教义认为死亡是净化世界的唯一途径,而瘟疫是神赐的洗礼。

  如果他们真的复出了——

  流浪汉的消失就不是意外了。

  他们是最好的实验品。

  没有人会注意到他们消失了,也没有人会去追查。

  西伦的目光微微沉了沉。

  接下来的交流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有人提到北区的雾霾似乎在加重,尤其是码头附近,夜间的能见度比一个月前下降了至少三成。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酝酿,”说话的人用了一个很形象的比喻,“黑云压城。”

  也有人提到帝国军方最近在大量征调民间的非凡物品和淬体药物,导致市场上的价格暴涨。

  “以前三枚金镑能买到的宁神露,现在要五枚。”一个穿旧军装的老头愤愤不平地说。

  信息交换结束后,是非凡物品的交易环节。

  有人拿出一把附着微弱非凡力量的匕首,有人拿出几瓶自制的治疗药水,有人拿出一些从妖魔身上剥下来的材料。

  交易的方式很简单——互相看对眼了就谈,谈不拢就算。

  没有强买强卖,没有中间人抽成。

  西伦饶有兴趣地观察了一会儿。

  他发现这里的交易虽然规模不大,但物品的质量普遍比月亮湖交易会上的要好。

  毕竟参与者都是有实力的非凡者,拿出来的东西自然也不会太差。

  但他自己手上没有可以交换的东西。

  修炼资源是用来自己消耗的,不可能拿出来换。武器和道具也都是随身必需品。

  他正打算安静地坐着看完这个环节,忽然有一个人走到了他面前。

  “你是西伦?”

  来人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棕色短发,面容清瘦,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旧外套。

  他的气息在一阶巅峰和二阶初期之间,浮动不定。

  西伦看了他一眼。

  “是。”

  “我叫戴维,”男人说完这个名字之后犹豫了一下,“林克·戴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