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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4 节

第391章 埋伏,计划之外的变数!

从码头苦力开始横推雾都 · 佚名 · 4,187 字

他的手指落在地图上老桥街的中段。

  “我们进去之后,走私团一定会触发场域。但他们期待的是一个被困在笼子里的猎物——而不是一群带着干扰设备的猎人。”

  “场域被干扰之后,他们的部署就会被打乱。到时候——”

  他抬起头,目光从海因茨扫到达芙妮,再到卡尔。

  “我来对付他们的二阶,你们负责处理火枪手和一阶的杂兵。”

  卡尔嘿了一声。

  “你一个人对付他们的二阶?有几个?”

  “除去南仓被吃掉的那个——最多三个。”

  “三个二阶,你一个人?”达芙妮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怀疑。

  西伦没有解释。

  他只是看着她,平静地说了一句:“我在克莱恩巷杀过三个。”

  这句话落地之后,房间里再次安静了。

  达芙妮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轻轻嗤了一声。

  不是嘲笑。

  更像是一种——确认。

  确认眼前这个年轻人说的是事实,而不是吹嘘。

  “行。”海因茨最终拍了一下桌子,不重,但干脆。

  “计划我同意。细节我们再对一遍。”

  他顿了顿,补充道:

  “但有一个条件。”

  “说。”

  “战后缴获的物资,五五分。但如果走私团有任何涉及图索尔家族或密语唱诗班的情报和文件——我们可以共享。”

  西伦想了不到两秒。

  “可以。”

  海因茨微微点头,伸出手。

  西伦握住他的手,掌心粗糙,力道沉稳。

  这是一个干过苦力、握过枪、也握过刀的手。

  “合作愉快。”海因茨说。

  “合作愉快。”西伦松开手。

  随后的一个多小时里,四个人围着地图反复推演每一个细节。

  南仓伏击的兵力分配、老桥街的行进路线、干扰设备的启动时机、火枪手的可能射击位置、万一场域没有被成功压制的备选方案——

  每一个环节,西伦都给出了具体的应对。

  海因茨越听越安静。

  到了最后,他抬头看了西伦一眼,语气里多了一些之前没有的东西。

  “你以前在军队待过?”

  “没有。”

  “那你的作战思路——”

  “是我师父教的。”

  海因茨沉默了一下。

  “好师父。”

  西伦没说话。

  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

  三个人离开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达芙妮走在最后,到了门口忽然停住脚步。

  她回过头,看着站在走廊里的西伦。

  “你的气息很稳。”她说,语气依然冰冷,但比来时少了几分尖锐。“比我见过的大多数二阶都稳。”

  西伦看着她。

  达芙妮犹豫了一瞬——这个动作在她身上极其罕见。

  “明天晚上,别死。”

  说完,她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西伦站在走廊里,看着三人远去的背影。

  库梭靠过来,低声说:“先生,这些人……可以信任吗?”

  西伦转身回到书房。

  “信不信任不重要。”

  他坐回桌前,拿起笔,在反击计划上添了最后一行字。

  “重要的是——明天晚上,他们需要我活着,就像我需要他们一样。”

  他搁下笔。

  窗外的风从远处码头吹过来,带着咸湿的海腥气。

  明天。

  一切都在明天。

  翌日。

  天色灰暗,乌云从海面上压过来,把整个北区罩在一片铁灰色的穹顶下。

  空气里弥漫着即将落雨的闷热。

  西伦在后山练了两个小时的枪。

  今天的训练和以往不同。

  他没有追求贯通率,也没有打磨赤星之枪的聚点技巧——他只是反复做着最基础的四式:刺、挑、扫、砸。

  每一式都压到三成力量。

  每一式都慢得像在打太极。

  但每一枪的轨迹,都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这是伦德教给他的道理。

  大战之前,不求精进,只求稳定。

  把每一个动作都压进骨头里,压进肌肉记忆里,压到不需要思考就能做出来的程度。

  到了那个时候,手里的枪就不再是武器。

  是自己的一部分。

  两个小时后,西伦将铁枪插在泥地里,站在瀑布边深呼吸了三次。

  大雷音呼吸法的震荡沿着经脉缓缓流淌,每一寸肌肉都在细微地颤动,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弄过,将所有的僵硬和疲惫都抖落干净。

  他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今晚的战场——

  老桥街中段,两侧仓库外墙,没有岔路。

  场域会在他踏入那段路之后的某个瞬间激活。

  然后——

  杀意会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睁开眼。

  目光平静如山间溪水。

  “回去。”他对自己说。

  ——

  午后,西伦在书房做了最后的部署。

  罗德把南仓那边的伏击阵容确认了一遍——武装暴动党的第一支小队十二人已经在天亮前秘密进入南仓,与兄弟会的十五名一阶非凡者和护卫混编。

  所有人分成三组,分别埋伏在仓库的正门内侧、侧门通道和二楼的货架平台上。

  “南仓的灯照常点亮?”罗德问。

  “照常。”西伦说。“一切如常,不能让他们察觉任何异样。巡逻的人照走,换岗的时间照旧。”

  “明白。”

  “另外——”西伦从抽屉里取出一把短铳,检查了弹仓,然后别在腰后。

  “告诉南仓那边的人,对方大概率会派一个一阶非凡者带二十个人进攻。不要急,等他们进来,等到大部分人都过了正门——再动手。”

  他顿了一下。

  “以歼灭为目的,不要放跑任何人。”

  罗德的喉结动了一下。

  “先生,如果有人投降——”

  “不杀降。”西伦简洁道。“但缴械、绑住、关到地窖里。今晚没有结束之前,不允许任何消息传出去。”

  “是。”

  罗德退了出去。

  西伦独自坐在书房里,闭目养神。

  他没有紧张。

  也没有兴奋。

  只是平静。

  一种把所有该做的事情都做完之后的平静。

  ——

  傍晚六点。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淅淅沥沥的小雨开始落下,打在窗户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西伦换上一身深灰色的紧身衣,外面套了一件不起眼的旧风衣。

  黄金大枪斜绑在背上,被风衣遮住大半,短铳别在腰后,镇魂钉藏在左袖。

  库梭在门口等着,手里提着一盏灯罩被黑布包裹的风灯。

  “先生,人到了。”

  西伦点头,走下楼。

  后院的偏门外,三个黑影站在雨中。

  海因茨换了一身深色衣物,脚上是一双军靴。

  达芙妮依然是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但腰间多了一柄窄身长剑。

  卡尔的灰色斗篷下面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藏了多少东西。

  他们身后还跟着八个人——武装暴动党的第二支小队。

  每个人都穿着暗色衣物,沉默无声,像一群从阴影里长出来的幽灵。

  “走吧。”海因茨简短道。

  西伦点头。

  一行十二人,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北区的雨夜里。

  ——

  与此同时。

  旧船坞。

  维克多站在二楼窗前,透过木板缝隙望着外面的夜色。

  雨不大,但足够掩盖脚步声。

  好天气。

  适合杀人。

  “头儿,人都准备好了。”

  约翰从背后走来。

  “格兰特那边的二十个人已经出发了,半个小时后到达南仓外围。

  火枪手十四个人已经提前进入老桥街两侧的楼顶,莫妮卡和切斯特在河滨路口等着,老贝特说场域材料已经全部预埋完毕,随时可以激活。”

  维克多没有回头。

  “我们什么时候走?”

  “格兰特动手之后,我们就走。”约翰看了一眼怀表。“大概一个小时后。”

  维克多沉默了一会儿。

  “约翰。”

  “嗯?”

  “如果今晚……我没走出来。”

  约翰的脸色一变。

  “头儿——”

  “我说如果。”维克多转过头,目光平静。

  “如果我没走出来,你带着弟兄们离开北区。去南港,找老马丁,他那边有条船,够你们跑的。”

  “别去找黄金骑士报仇,没意义。”

  “也别让任何人去送死。”

  约翰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维克多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

  ——

  夜色渐深。

  南仓。

  格兰特带着二十个人,冒雨穿过码头边缘的暗巷,来到了南仓外围。

  格兰特是黑帆走私团幸存的头目之一,一阶非凡者,三十五岁,脸上有一道从左眉延伸到下巴的刀疤。

  比格伦死后,他接管了黑帆剩余的十一个人,并入了铁锚的序列。

  他不是一个聪明人。

  但他是一个记仇的人。

  比格伦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格兰特跟了他八年。

  八年里,比格伦给他发过薪水,帮他妹妹看过病,甚至在他被别的团伙追杀的时候亲自带人去捞过他。

  这些事情加在一起,足够让格兰特愿意替他报仇。

  “都听好了。”他蹲在一堵矮墙后面,压低声音。

  “正门突进去,把里面的人往死里打。不用留手,也不用留人。”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二十个人。

  六个火枪手已经举起了步枪,十四个近战手各自握着刀棍,呼吸沉重。

  “开火的时候别停,弹药打光了再换近战。记住,我们不需要赢——只需要把动静闹到最大,让那个姓西伦的赶过来。”

  他站起身,拔出腰间的弯刀。

  “走。”

  二十个人如同一道黑色的潮水,朝南仓的正门涌去。

  门口只有两个提着风灯的兄弟会巡逻兵。

  看到这群人冲过来,两人愣了不到半秒就反应过来,其中一个扭头就往仓库里跑,另一个拔出短刀迎上去,同时扯开嗓子大喊——

  “有人袭——”

  一声枪响打断了他的喊声。

  子弹从三十米外飞来,击中了他的左肩,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向后踉跄了两步,但没有倒下——他是一个一阶非凡者,扛住了这一枪。

  然后第二枪来了。

  第三枪。

  第四枪。

  六支步枪几乎同时开火,在夜色中绽出一连串刺眼的火光。

  密集的弹雨朝南仓的正门倾泻而去,木质大门上炸开一个个碗口大的弹孔,碎木屑飞溅得到处都是。

  “冲进去!”格兰特嘶吼着,率先踹开被打得千疮百孔的大门。

  门后是一片昏暗。

  仓库里的灯全灭了。

  格兰特冲进去三步,瞳孔猛然收缩——

  他看到了密密麻麻的人影。

  不是七八个守卫,不是十来个护卫。

  是至少二十多个人,分布在正门内侧的货箱后面、侧门通道的拐角处和二楼货架平台的边缘。

  所有人都举着武器。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操——”

  格兰特的嗓子里挤出半个字,然后黑暗中亮起了无数道火光。

  密集的枪声在仓库内炸开,回声在高大的穹顶下来回碰撞,震得耳膜发疼。

  埋伏在正门内侧的第一组人率先开火——七支步枪组成的交叉火力将冲进门的走私团前排直接撕碎,三个人当场倒地,身上冒着硝烟。

  格兰特的反应极快——他在第一轮射击中侧身滚到了一摞木箱后面,弯刀紧握在手里,额角被碎木擦出一道血痕。

  “中伏了!退!退出去——”

  他嘶声大吼。

  但已经来不及了。

  侧门通道的第二组伏兵从右翼杀出,堵死了后退的路线。

  二楼平台上的第三组人居高临下,用步枪和弩箭封锁了仓库正门的出口。

  二十个人被困在了一个口袋里。

  格兰特的眼睛里满是血丝。

  他知道中计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个计划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杀他,而是为了确保他和他带来的所有人,都无法在今晚传出任何消息。

  仓库里的战斗异常惨烈。

  走私团的人被包围后,困兽犹斗。

  火枪手拼命射击,近战手挥刀劈砍,格兰特凭借一阶非凡者的体魄连续砍翻了两个伏兵。

  但紧接着,三柄长矛同时刺来,其中一柄贯穿了他的右腿,将他钉在了一个货箱上。

  他嘶吼着挥刀斩断矛杆,但更多的人涌了上来。

  十五分钟后,战斗结束。

  二十个人中,七人死亡,十一人负伤被俘,两人重伤昏迷。

  格兰特被六个人按在地上,嘴里塞着破布,双手反绑,拖进了仓库深处的地窖。

  南仓重新归于寂静。

  只有硝烟和血腥味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

  几乎在同一时刻。

  老桥街以北两英里处。

  一个蹲在屋顶上的走私团哨兵看到了他等了一整晚的东西。

  一个身影从兄弟会府邸的方向走出来。

  那人穿着深色风衣,背上斜绑着一根长条形的东西,在雨中走得不紧不慢。

  即便隔着两百多米的距离和蒙蒙细雨,哨兵依然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轮廓——

  挺拔、沉稳、步伐均匀得像是在散步。

  是他。

  那个黄金骑士。

  哨兵的心脏猛跳了两下,他压住激动,转身朝身后打了两下暗号——一闪,一暗,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