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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2 节

第389章 针对西伦的围点打援计划

从码头苦力开始横推雾都 · 佚名 · 4,183 字

罗德的效率很高。

  当天下午,信件和徽章就被送到。

  第二天清晨,西伦在后山完成了每日的修炼,回到书房时,桌上已经放着一封回信。

  信封上没有署名,只有一个用墨水画的倒锤标记。

  西伦拆开信封。

  信纸上的字迹工整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刀刻上去的。

  “致西伦先生:

  收到来函及信物,深表重视。

  关于贵方所提肃清圣玛丽教区走私势力之请求,经我方商议,允予合作。

  肃清行动之报酬,事后所获五五分成。

  我方将派出三位二阶非凡者、两支武装部队参与此次行动,抵达时间另行通知。

  愿与贵方携手,共护安宁。“

  西伦放下信纸,托着下巴。

  三位二阶非凡者。

  两支武装部队。

  这么多人?

  他思索片刻,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

  这不像是来帮忙的,更像是来亮肌肉的。

  武装暴动党派出的人手远超合作所需,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我们有实力,我们也在观察你,看看你是否值得我们进一步深入合作。

  这是一场考核,也是一次试探。

  西伦将信纸折好,收进抽屉里。

  不管对方的目的是什么,至少眼下的问题解决了。

  三位二阶非凡者加上他自己,就是四个二阶。

  如果走私团那边也是四到五个二阶,那双方在高端战力上至少打了个平手。再加上武装暴动党的两支武装部队——

  天平已经倾斜了,但西伦没有放松。

  因为他还不知道对方的具体计划。

  走私团会怎么动手?从哪里动手?什么时候动手?

  这些问题的答案,需要他的人去找。

  “罗德。”

  “在。”

  “让南仓和东仓盯梢的人把这两天的记录全部交上来。另外,昨天跟踪那两个生面孔的人——他们查到什么了?”

  罗德翻开手中的小本子。

  “跟踪的人报告说,那两个人进了码头区的旧旅馆之后,到今天早上都没有出来。

  但今天凌晨五点左右,旅馆后面的巷子里有人影闪过,我们的人追了一段,发现对方进了北区以东约四英里的一个旧船坞。”

  旧船坞。

  西伦的眼睛微微眯起。

  “船坞里有什么?”

  “看不太清楚,太远了。但我们的人说,船坞二楼的窗户钉着木板,门口有哨兵,进出的人不少,像是某个团伙的据点。”

  据点。

  西伦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着的大幅北区地图前。

  他找到旧船坞的位置,用手指丈量了一下它到兄弟会府邸、南仓、东仓之间的距离。

  “继续盯着。”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不要靠得太近,不要打草惊蛇。我只需要知道一件事——那里有多少人,有多少是非凡者。”

  “明白。“

  罗德退了出去。

  西伦独自站在地图前,目光在几个标注的点之间来回游移。

  两天后,武装暴动党的人就会到达。

  而在那之前,他需要搞清楚对方的布局。

  他的手指停在老桥街和河滨路的交汇处——

  从府邸到南仓,最快的路线,必经之处。

  如果他是走私团的人,会把伏击点设在哪里?

  西伦的目光沉了下去。

  就在这里。

  他轻轻敲了敲那个交汇点,转身回到书桌前,拿起笔,开始在纸上画出一个粗略的反击计划。

  先是资源点——

  如果对方打算攻击南仓来引他出动,那他就在南仓提前设伏,先吃掉进攻的部队。

  然后——

  假意中计,踏入包围圈。

  但不是一个人去。

  西伦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他看着天花板,嘴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来吧,他想。

  我等着。

  ......

  旧船坞的二楼,窗板钉死,只在最高处留了一条两指宽的缝。

  灰白的天光从那条缝里漏进来,切过烟雾缭绕的空气,落在一张铺满海图和标注线的长桌上。

  维克多·布朗坐在桌子的主位。

  他把一支没点着的雪茄叼在嘴里,用拇指反复摩挲着打火机的金属外壳,却始终没有按下去。

  这是他的习惯。

  每次做大事之前,他都不点烟。

  他说过,烟这东西,是给活人庆功的,死人用不着。

  “人到齐了?”

  约翰站在他左手边,翻开一本脏兮兮的账本,低声说道:

  “深水那边莫妮卡带了八个人,加上她自己——一个二阶,七个一阶,另外一个是场域师,不算战斗人员。

  铁锚这边,我们自己有十二个能打的,算上你和我,两个二阶。”

  维克多没说话。

  约翰继续念:“黑帆那边……比格伦死了,但他手底下还剩十一个人没被抓。他们昨晚派了个代表过来,说愿意跟着我们干,不要分成,只要报仇。”

  “报仇。”

  维克多终于把打火机放下,发出一声极低的笑。

  那笑声里没有轻蔑,甚至带着一丝同情。

  “比格伦那个蠢货,在月亮湖的聚会上,连对手是谁都没弄清楚,就让人摸上门去把脑袋拧了下来。”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海图上那个被红笔圈出的兄弟会南仓位置。

  “但他的人还想报仇,这说明比格伦至少做到了一件事——他养活了那些人。”

  约翰没接话。

  他认识维克多太久了,知道这个男人在说这种话的时候,其实是在说自己。

  维克多·布朗。

  铁锚走私团的头目,北区东岸码头区最大的走私贩子。

  但在成为走私贩子之前,他是帝国陆军第十七步兵团的中士,在南境打过三年仗,亲手掐死过一个一阶非凡者,靠的是一把卷了刃的工兵铲和一股不要命的狠劲。

  退役之后,他拿着一笔少得可怜的退役金回到北区。

  然后发现——

  家没了。

  妻子带着女儿住在码头边上的棚户区里,靠给人洗衣服勉强活着。

  他退役时受的伤让右腿落下了毛病,没有哪个工厂愿意雇一个跛脚的退伍兵。

  他试过很多办法。

  搬货,打零工,去拳馆当陪练挨打,甚至在垃圾堆里翻过能卖钱的废铁。

  但这些加在一起,连女儿的学费都凑不齐。

  后来有人找到他,说码头上有条路子,来钱快。

  维克多知道那是走私,他犹豫了整整三天。

  第四天早上,他看见女儿穿着一双鞋底磨穿的旧靴子,踩在积水的石板路上,脚趾头从破洞里露出来,冻得发紫。

  那天晚上,他就上了船。

  从那以后,维克多·布朗再也没有犹豫过。

  他用退伍兵的纪律、战场上磨出来的直觉和一双沾满血的手,一步一步爬到了铁锚的头把交椅。

  他不是好人,但他养活了很多人。

  码头上那些走投无路的退伍兵、失业的工人、被拳馆踢出来的残废——他们管维克多叫“老大”,但更多时候叫他“头儿”。

  因为维克多有一条铁律——

  不碰女人,不碰孩子,不碰穷人的救命钱。

  这条规矩让铁锚在北区的名声,比黑帆和深水都要干净得多。

  但干净不代表安全。

  “所以,”维克多直起身子,目光从海图上抬起来,扫过屋里的每一个人,“我们现在有多少人?”

  约翰合上账本。

  “五个二阶——你、我、莫妮卡,再加上深水那边的切斯特,以及黑帆剩下的那个叫格兰特的家伙。”

  “一阶呢?”

  “三十一个,算上黑帆的十一个人。另外,火枪手十四人,都配了军用步枪。”

  维克多点了点头。

  “场域师呢?”

  门口传来一个低沉的女声。

  “场域师是我的人。”

  莫妮卡从门外走进来。

  她三十出头,一头暗红色的短发,面容冷峻,左耳垂下挂着一枚银色的锚形耳坠。

  深水走私团的二把手,也是这次联合行动中深水方面的全权代表。

  “老贝特,场域学出身,能在半个小时内布置一个中型封锁场域,覆盖范围大概十五米乘二十米。”

  她走到桌前,用指甲敲了敲海图上老桥街的位置。“够用了。”

  维克多看着她。

  “材料呢?比格伦去月亮湖,本来就是去采购场域材料的。他死了,材料——”

  “我带了一套备用的。”莫妮卡打断他,从腰间的皮袋里取出一个用油纸包裹的扁平木盒,放在桌上。

  “深水那边的存货,不是最好的,但足够撑起一个六级封锁场域,持续时间大概四十分钟。”

  维克多沉默了一会儿。

  四十分钟,够了。

  杀一个人,四十分钟绰绰有余。

  “好。”他终于拿起打火机,但依然没有点燃雪茄。“那我们来说说怎么杀他。”

  他站起来,走到海图前,用指节重重敲了敲兄弟会南仓的位置。

  “明天深夜,我们从这里开始——”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种战场指挥官的笃定。

  “格兰特带黑帆剩下的十一个人,加上我们铁锚的三个一阶非凡者,再配六个火枪手,总共二十人。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他的手指从南仓划向北面的兄弟会府邸方向。

  “攻打南仓,制造混乱,把动静闹到最大。让整个南区都知道,兄弟会的地盘被人砸了。”

  约翰皱了皱眉。

  “格兰特只是个一阶,能撑住吗?”

  “不需要他撑住。”维克多的眼神冷下来。

  “他只需要活着回来就行。南仓那边的守卫不多,大概十来个人,一个一阶的小队长。格兰特带二十个人去,足够把场面搅得天翻地覆。”

  “但重点不在南仓。”

  莫妮卡接过话头,指尖落在老桥街和河滨路的交汇处。

  “重点在这里。”

  维克多点了点头。

  “西伦住在北面的兄弟会府邸。南仓出事,他一定会来。”

  他的手指沿着府邸到南仓之间的几条路线缓缓移动。

  “从府邸到南仓,最快的路有两条——威灵顿大街和老桥街。

  威灵顿大街太宽,两侧都是住宅区,不好设伏,所以他大概率走老桥街。”

  “就算他不走老桥街呢?”约翰问。

  “那我们就在威灵顿大街的入口制造障碍——一辆翻倒的货车,或者一堆燃烧的杂物,什么都行。”

  维克多的语气平淡,就像是在安排一次再普通不过的货运计划。“逼他走老桥街。”

  他转向莫妮卡。

  “场域布在老桥街中段,靠近河滨路交叉口的位置。那里有一段路两侧都是老仓库的外墙,没有岔路,没有窗户,进去了就很难跑出来。”

  莫妮卡微微颔首。

  “老贝特今天晚上就过去踩点,明天白天把材料预埋好。到时候只需要一个触发信号,场域就能在三秒内激活。”

  “三秒。”维克多重复了一遍。

  他终于将雪茄从嘴里取下来,放在桌上。

  “西伦进入场域之后,我和约翰从正面迎上去。莫妮卡和切斯特从两翼包抄。

  火枪手在场域边缘的高处架好位置,形成交叉火力。”

  他看了一圈屋内的人。

  “五个二阶,三十多个一阶和火枪手,加上一个封锁场域。”

  “我们一拥而上——”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沉重的决绝。

  “那个黄金骑士,也要含恨倒地。”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

  约翰低声说道:“头儿,西伦在克莱恩巷一个人杀了三个二阶。”

  维克多转头看他。

  “你怕了?”

  “不是怕。”约翰摇头。

  “是……觉得我们不能掉以轻心。他不是比格伦,比格伦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暗杀的。但如果西伦有准备——”

  “所以我们才需要场域。”

  维克多打断他。

  “正面打,我不一定是他的对手。但在场域里——他的感知会被干扰,行动会被限制,气息运转会被压制至少两到三成。再加上五个二阶围攻、火枪手齐射——”

  他顿了顿。

  “你觉得他还能赢?”

  约翰沉默了。

  莫妮卡靠在墙上,双臂环胸,冷冷说道:“就算他是怪物,也不可能在这种包围下活着走出去。”

  维克多没有再说话。

  他重新把雪茄叼回嘴里,目光落在海图上那个被他画了三个红圈的交汇点。

  杀局已定。

  但维克多心里清楚——

  他不是为了什么野心,也不是为了什么权势。

  他只是一个养家糊口的人。

  而那个叫西伦的年轻人,挡在了他的路上。

  “散了吧。”他挥了挥手。“各自回去准备。明天日落之后,按计划行动。”

  众人陆续离开。

  约翰走到门口,忽然回头问了一句:“头儿,你觉得我们能赢吗?”

  维克多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点了火。

  雪茄的火星在昏暗的船坞里亮了一下。

  “赢不赢的——”他吐出一口烟,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天气,“总得试试。”

  “总不能让人骑在脖子上拉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