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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0 节

第367章 一穿三

从码头苦力开始横推雾都 · 佚名 · 4,230 字

赫尔伯特本能地举刀格挡,但那股寒气根本不是物理攻击——它穿过了刀身,穿过了他的防御,直接钻入了他的胸腔。

  “咳——!”

  赫尔伯特猛然后退,一口带着白雾的气从嘴里喷出。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跳动的节奏变得紊乱而迟缓。

  三人的攻势,在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内,被西伦一个人彻底瓦解。

  格雷戈右肩被血印侵蚀,刀断力竭。

  莫里斯体内寒息蔓延,行动迟缓。

  赫尔伯特心脉受寒,气血紊乱。

  而西伦——站在三人中间,铁枪拄地,呼吸平稳,甚至连风衣都没有凌乱。

  雨水从他的发梢滑落,顺着下颌线滴在地上。

  他看着三人,眼神平静。

  “还要继续吗?”

  格雷戈喘着粗气,左手握着短刃,却迟迟没有再次冲上来。

  他不是怕死。

  他是真的打不过。

  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什么“初入二阶半年“的新手。

  他的枪法是大师级的,他的力量远超同阶,他有感知能力,他有能破防的暗器,他有两种截然不同的呼吸法,他的近身格斗滴水不漏——

  这他妈是怪物。

  “不……”格雷戈的声音沙哑,“不可能……你才二阶半年……”

  西伦没有回答他。

  他的目光转向赫尔伯特。

  赫尔伯特正捂着胸口,脸色铁青,但那双灰色的眼睛里依然没有退缩的意思。

  他从斗篷内侧摸出了什么东西。

  一个玻璃瓶。

  瓶子里装着一颗眼球。

  那颗眼球在瓶中缓缓转动,瞳孔对准了西伦的方向。

  霍克家族的道具。

  西伦认出了那东西——某种污染类的非凡道具,通过眼球释放精神层面的侵蚀,让目标陷入短暂的混乱和恐惧。

  赫尔伯特将瓶盖拧开。

  一股无形的、令人作呕的精神压力从瓶中涌出,如同一只看不见的手,试图钻入西伦的脑海。

  西伦闭上了眼睛。

  他的眉心深处,一颗白色的芽苞悄然绽放。

  祈祷圣芽。

  纯净的白意从眉心扩散开来,如同晨曦驱散黑暗,将那股污染性的精神侵蚀彻底隔绝在外。

  赫尔伯特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连精神污染都能挡——”

  话音未落,西伦已经动了。

  铁枪脱手。

  不是掉落,而是被他猛然掷出——七尺长的铁枪如同一支巨大的标枪,带着破空的尖啸,直刺格雷戈的胸口。

  格雷戈拼尽全力侧身闪避,铁枪擦着他的肋下飞过,嵌入了身后的墙壁,枪身没入砖石足有一尺深,尾端嗡嗡震颤。

  但这只是声东击西。

  西伦真正的杀招,是他的左手。

  在掷枪的同时,他的左手从腰间摸出了一枚黑色的铁钉——镇魂钉。

  钉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弧线,无声无息地没入了格雷戈的后背。

  格雷戈的身体猛然一僵。

  他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不是疼痛,而是一种更加深层的、来自精神根源的禁锢。

  他的四肢不听使唤,肌肉僵硬如石,连眼球都无法转动。

  “格雷戈!”赫尔伯特厉声大喊。

  但已经来不及了。

  西伦的身影出现在格雷戈面前。

  他从墙壁中拔出铁枪,双手握住枪身,高高举起。

  格雷戈的眼睛瞪得极大,瞳孔中映出那根铁枪从上方落下的轨迹。

  他想动,他动不了。

  砸!

  沉闷的声响在巷道中回荡。

  格雷戈的身体像是被一座山压塌了,膝盖先是跪下,然后整个人向前倒去,面朝下栽入积水中。

  他的后脑凹陷了一块,积水迅速被染红。

  莫里斯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缩。

  他转身就跑。

  不是怯懦——而是求生的本能。

  他的身体还在被寒息侵蚀,动作迟缓得像是在水中行走,但他依然拼尽全力向巷口奔去。

  赫尔伯特也在退。

  他的心脏还在被玄阴凝脉的寒气纠缠,每跳一下都像是在冰水中挣扎。

  但他的大脑还在运转——他知道,今天这一局,输了。

  彻底输了。

  “跑——”赫尔伯特对莫里斯喊道。

  但他的声音刚出口,就看到西伦的身影从他身边掠过。

  那个年轻人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明明刚才还在格雷戈的尸体旁边,下一秒就已经出现在了莫里斯的面前。

  莫里斯的脚步猛然停住。

  他看到西伦站在自己面前,铁枪横在胸前,枪头上还滴着格雷戈的血。

  “你……”莫里斯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寒冷——体内的寒息已经让他的嘴唇变成了青紫色。

  西伦没有立刻动手。

  他看着莫里斯,问道:“谁的主意?”

  莫里斯咬紧牙关,没有说话。

  西伦又问:“只有霍克家族?还是有别人?”

  莫里斯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就是这一闪烁,让西伦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是图索尔家族的奥因。”西伦说。

  这不是疑问句。

  莫里斯的瞳孔猛然收缩——这个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西伦眯起了眼睛。

  “竟然还有此人参与。”

  他的声音很轻,但其中蕴含的冷意,比玄阴吐纳法的寒息更加刺骨。

  西伦抬起左手,掌心朝下,按在了莫里斯的胸口。

  玄阴凝脉。

  这一次,他没有留手。

  纯粹的、凝练到极致的阴寒之气,顺着掌心灌入莫里斯的体内,直奔心脉而去。

  莫里斯的眼睛瞬间瞪大,嘴巴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一瞬间被冻住了——不是比喻,而是真的被冻住了。

  那颗跳动了三十多年的心脏,在玄阴凝脉的侵蚀下,变得僵硬、冰冷、静止。

  莫里斯的身体缓缓倒下,像一根被霜冻折断的枯枝。

  他的面容凝固在最后那一刻的惊恐中,皮肤上覆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冷死。

  西伦收回手,转过身。

  赫尔伯特还在跑。

  他已经跑出了十几步,快要到巷口了。

  但他的速度太慢了——心脉受寒,气血紊乱,他现在的速度甚至不如一个普通人。

  西伦提着铁枪,不紧不慢地走过去。

  他的脚步声在积水中发出规律的响声,一下,一下,一下。

  像是死神的脚步。

  赫尔伯特听到了那个声音。

  他停了下来。

  不是因为放弃了逃跑,而是因为他知道——跑不掉了。

  他转过身,面对着西伦。

  雨水从他的兜帽边缘滑落,打在他铁青的脸上。

  “你……”赫尔伯特的声音沙哑而断续,“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西伦在他面前停下,低头看着他。

  “我说过,”西伦的声音平静,“我没有在雪山奇境得到什么。”

  他顿了顿。

  “我只是比你们更努力而已。”

  赫尔伯特惨然一笑。

  “努力……”他重复着这个词,像是在品味某种荒诞的笑话,“半年……从一阶到二阶……以一敌三……你管这叫努力?”

  西伦没有回答。

  他的左手再次抬起,掌心朝下。

  赫尔伯特看着那只手,看着掌心中隐约浮现的淡蓝色寒气,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了壁炉上方父亲的画像。

  想起了在南方军校读书的儿子。

  想起了两天前,他在书房里对自己说的那句话——

  “霍克家族不能再退了。“

  可惜。

  退不退,已经不重要了。

  玄阴凝脉落下。

  赫尔伯特的身体僵硬了一瞬,然后缓缓跪倒在积水中。

  他的眼睛还睁着,灰色的瞳孔逐渐失去光泽,像是壁炉中最后一块熄灭的炭。

  雨还在下。

  巷子里恢复了寂静。

  只有雨水落在三具尸体上的声音,和西伦平稳而深沉的呼吸。

  他站在雨中,铁枪拄地,低头看着赫尔伯特的尸体。

  奥因。

  这个名字在他的脑海中反复回响。

  图索尔家族的奥因。

  那个从第一次见面就对他充满敌意的男人,那个在旧测室外隐忍不发的男人,那个一直在暗中盯梢、等待机会的男人——终于按捺不住了。

  西伦抬起头,看向巷口之外灰蒙蒙的天空。

  雨水打在他的脸上,冰凉而清醒。

  他没有愤怒。

  也没有杀意。

  只有一种平静的、冷酷的确认——

  奥因,欠他一个交代。

  而这个交代,他会亲自去取。

  西伦将铁枪扛在肩上,迈步走出了克莱恩巷。

  雨幕中,他的背影渐渐远去,只留下身后三具冰冷的尸体,和一地被血染红的积水。

  ......

  克莱恩巷外的雨还在下。

  西伦扛着铁枪走出巷口,雨水将他衣摆上的血渍冲得稀薄。

  他的呼吸依然平稳,心跳每一下都沉而有力,仿佛方才那场以一敌三的厮杀,不过是训练棚里一次寻常的对练。

  街角停着一辆黑色马车,车夫不是他来时那位老车夫,而是一个穿着灰布雨披的年轻人。

  年轻人看到西伦的身影从巷子里走出,猛然从车辕上站了起来。

  “总……总督大人!”

  是府邸的备用车夫,显然是老车夫回去报信后,雷娜第一时间派出来的。

  西伦抬了抬下巴:“开回去。”

  他没有上车厢,而是直接坐上了车辕旁的外座,将铁枪横放在膝上。

  雨水打在他肩头,他不在意。

  马车在湿滑的石板路上驶动,车轮碾过积水,发出连续的哗哗声响。

  西伦微微闭眼,开启回响腔。

  声音的世界在他感知中铺展开来——雨滴落在铁皮车顶的频率,马蹄踏水的节奏,远处酒馆里有人在争吵,再远处的码头方向传来汽笛的尾音。

  没有人跟踪。

  没有第四个杀手。

  他收回感知,睁开眼,看着雨幕中模糊的街灯光晕。

  心中很平静。

  杀人这件事,从七码头那个暴雨夜之后,就已经不再让他有任何波动了。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莫里斯临死前那一闪烁的眼神。

  奥因。

  图索尔家族的三长老,在家族议会中掌握着矿产和军火两条线的核心人物。

  从第一次见面起,那个男人就没有掩饰过对自己的敌意。

  但西伦一直以为那只是政治上的排斥——毕竟自己是外人,是被族长拉拢的工具,天然站在奥因的对立面。

  他没有想到,对方会这么快动用杀局。

  三个二阶非凡者。

  霍克家族的全部家底。

  只为了杀他一个人。

  这说明什么?

  说明奥因已经将他视为真正的威胁——不是潜在的威胁,而是迫在眉睫的、必须立刻拔除的威胁。

  为什么?

  西伦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枪身,发出细微的金属声。

  因为生命术式。

  因为他在斯卡麦镇展现出了净化污染的能力,被族长看中,被列入甲密档案,资源倾斜越来越明显。

  奥因看到了一个未来——在那个未来里,西伦会成长为族长手中最锋利的刀,而那把刀迟早会砍向他这棵老树。

  所以他等不了了。

  西伦理解这个逻辑,他甚至能体会到奥因的焦虑。

  但理解归理解,这笔账,必须算。

  马车拐过一个街角,远处出现了北区府邸的轮廓——灰白色的石砖墙面,铁艺栏杆,门廊处挂着两盏防雨的铜灯。

  门口站着三个人。

  罗德打着伞,身旁是全副武装的库梭和两名火枪手。

  马车刚停稳,罗德就快步迎了上来。

  他看到西伦身上淋透的衣物和铁枪上残存的血迹,面色一白,但很快压下了情绪。

  “大人——”

  “进去说。”西伦跳下车辕,将铁枪递给库梭,“把这个擦干净,放回架子上。”

  库梭接过枪,目光扫过枪身上几处新添的缺口和磨痕,嘴唇紧抿,没有多问。

  西伦走进门廊,罗德撑着伞跟在后面,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

  西伦没有听,他在门厅脱下湿透的风衣,随手搭在衣架上。

  “热水准备好了吗?”

  “备好了,管家半小时前就烧上了。”

  “让雷娜到书房等我,半小时后。”

  “是。”

  西伦上了楼,走进浴室。

  铜制的水龙头旋开,热水倾泻而下,腾起一片白雾。

  他脱去衣物,站在水流之下,让滚烫的水冲刷着肩背。

  水流顺着他的身体往下淌,一开始是淡红色的——不是他的血,是格雷戈的、莫里斯的、赫尔伯特的。

  西伦低头看着那些淡红色的水流汇入排水孔,面无表情。

  他抬起右手,看向手腕内侧。

  黑气印记依然蛰伏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像一条沉睡的蛇。

  今晚的战斗中,它没有任何异动。

  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警惕。

  西伦放下手,将水温调低了一些,让微凉的水流帮助他收拢心神。

  他在浴室里站了十分钟。

  出来时,床上已经铺好了干净的衣物——白色衬衣、深灰色马甲、黑色长裤,罗德的手笔,一丝不苟。

  西伦擦干头发,穿戴整齐,走进了书房。

  雷娜已经在里面了。

  她坐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手里捏着一叠信纸,脸色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