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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5 节

第325章 惊退,奥因的恐慌!

从码头苦力开始横推雾都 · 佚名 · 4,075 字

而另一边,车已经缓缓停下。

  这里不是先前的酒店,而是一处临近海边的独栋宅院,门外铁栅栏高耸,廊灯明亮,周边街道安静得过分,明显是兄弟会专门用来安置贵客的地方。

  尤里先一步下车,撑开伞。

  米达修斯却没有立刻动,只是看向西伦。

  “今晚就住这里。明早九点,尤里来接你。”

  西伦点头:“好。”

  他刚要推门,米达修斯忽然又说了一句。

  “西伦。”

  “会长。”

  “想往上看,就得先学会在下面活久一点。”

  西伦看着他,缓缓点头。

  “我记住了。”

  他推门下车,冷风裹着细雨扑来,瞬间把人从温暖车厢里拽回现实。

  尤里把伞往他头顶一倾,嘴里还在嘀咕:

  “会长这种人,平时可不爱单独跟人说这么多。你小子运气不错,至少说明他真觉得你有点意思。”

  西伦接过伞柄,笑了下:“那我是不是该受宠若惊?”

  “少来。”尤里翻了个白眼,“赶紧进去洗个澡睡觉,明天精神点,宝库那地方可不是天天能进的。”

  西伦嗯了一声,转身朝宅院里走去。

  门口侍者立刻迎了上来,替他推开大门。

  暖气、灯光、厚地毯,一切都很妥帖。

  可就在他踏入门槛的那一瞬间,脚步却极轻地顿了顿。

  远聆。

  那天赋像一层无形的细网,自然而然地朝四周铺开。

  雨声之外,街道尽头有车轮压过积水的细响。

  左侧巷口,有人压着呼吸站在檐下,衣料摩擦墙壁。

  更远些的黑暗里,还有另一拨人,脚步更轻,站位更散,像一群经验老到的猎手,在互相提防,也在共同等一个时机。

  西伦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看来,今晚并不只有一场酒局。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露出丝毫异样,只是把伞交给仆人,抬手解开白西装最上头那粒纽扣,神情平静地朝楼上走去。

  西伦在门口停了半瞬,便迈步走了进去。

  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屋内很大,陈设讲究,廊灯从门外透进来一线昏黄,照出地毯柔软的纹路,也照出墙角安静得有些过分的阴影。

  他没有开灯。

  黑暗反倒让人更踏实。

  就像把整座屋子重新推回夜色里,让外面那些试图窥探的目光,先失去一个明确的焦点。

  西伦解开领口,将外套随手搭在一侧,缓缓坐进沙发里,没说话,也没急着洗漱,只是闭了闭眼。

  米达修斯最后那句话,还在耳边回荡。

  想往上看,就得先学会在下面活久一点。

  这话听起来平淡,落在他耳中,却比很多人声色俱厉的威胁都更有分量。

  活久一点……

  西伦靠在沙发背上,指尖轻轻敲了两下扶手,远聆天赋像一张无形的细网,悄无声息铺了出去。

  雨已经小了些,街面上积着一层发亮的水。

  巷口有人。

  左边檐下一个,呼吸压得极低,脚步沉稳,不像新手。

  更远一点,还有两拨,彼此不算太近,却又隐隐形成犄角。

  西伦唇角淡淡扯了一下。

  够谨慎,也够惜命。

  他坐了一会儿,像是在发呆,又像是在想别的事,半晌后才站起身,走进卧室,掀开被子,平平静静躺了下去。

  呼吸很快匀了下来。

  像是真的睡了。

  ……

  街对面,雨丝斜斜落下。

  霍克撑着黑伞,站在树影和路灯交界的地方,目光一动不动盯着那栋安静的屋子。

  窗帘没拉死,二楼隐约透着一点暗光。

  看不清人影,只能看见朦胧的轮廓。

  他等了片刻,终究还是抬起手,朝后方压了压。

  “回来吧。”

  声音很低,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没有机会了。”

  另一边,停在巷口的黑色轿车里,奥因脸色阴沉,奥罗更是忍不住先一步推门下来。

  “没有机会了?”

  奥罗盯着走过来的霍克,语气里压着火,“不是说好了动手么,今夜他落单,又住在这种地方,不正是最好的机会?”

  霍克扫了他一眼,眼神像在看一个不知死活的蠢货。

  “我们约定的,是趁西伦落单的时候杀他。”

  “方才你没看到,跟着他回来的,还有米达修斯。”

  “米达修斯?”

  奥因眯起眼,奥罗则下意识反问了一句,“那是谁?”

  霍克像是被气笑了,嘴角掀起一点冰冷的弧度。

  “你这种北区家族,不知道也不奇怪。我却太清楚了……”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眼底竟有一丝余悸。

  “兄弟会现任会长,米达修斯。早年就已经晋升高级骑士,放在三阶非凡者里,也算最顶尖的那一批人。你若想送死,别拉着我一起。”

  雨滴顺着伞骨滑落,砸在积水里,荡开细碎的涟漪。

  霍克的声音愈发低沉。

  “那种人物若真在里面,你们现在冲过去,不是刺杀,是自投罗网。”

  奥罗脸色变了变,还想说什么,却被奥因抬手拦住。

  奥因没有立刻开口,只是微微抬头,隔着雨幕,重新打量那两栋相连的宅子。

  表面上看,灯光静谧,毫无异样。

  可越是这样,他心里那股不舒服的感觉就越重。

  忽然,他的视线定在旁边那栋宅院的二楼。

  一扇半开的落地窗后,正站着一个中年男人。

  对方并没有撑伞,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们这边,像已经看了很久。

  那张脸平平无奇,甚至称得上温和。

  可就在奥因与他目光交错的一瞬——

  他眼前竟微微刺痛了一下。

  仿佛不是在与一个人对视,而是在凝望一片深海,一道裂崖,或者一头安静卧着、却随时能撕开所有人的巨兽。

  奥因的呼吸微不可察地一滞。

  下一秒,那中年男人微微皱眉,鼻间发出一声淡淡的冷哼。

  声音不大。

  落在奥因耳中,却像一枚冰针,直接扎进了头皮。

  奥因瞳孔骤缩,后背瞬间窜起一层寒意。

  “快走!”

  他几乎是低喝出声,手掌重重拍在车门上。

  奥罗愣了一下,还从未见过父亲露出这种神情,本能便拉开车门钻了进去。霍克也没有任何迟疑,转身便退。

  几辆车很快发动,在雨夜里接连离去。

  二楼窗后,中年男人看着他们仓促退去的背影,眼神里没什么波动。

  片刻后,他才淡淡收回目光。

  “原来是只纸老虎,却也想装过江龙……”

  他轻轻笑了一声,转身离开窗边。

  屋内重新安静下来。

  而另一座宅院的卧室里,西伦原本闭着的眼睛,也在此时缓缓睁开。

  远聆之下,外面的脚步、轮胎碾水声、呼吸变化,全都清清楚楚。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随后偏了偏头,朝窗外那片已经散去大半的阴影听了片刻,眼底露出一丝若有所思。

  半晌,他重新躺正。

  “大树底下好乘凉。”

  声音轻得像一句梦话。

  说完,他便真的闭上眼,沉沉睡去。

  ……

  回去的路上,奥因一言不发。

  奥罗坐在旁边,脸色也很难看。

  车厢里只能听见蒸汽机细微的震鸣,和车轮偶尔压过积水的闷响。

  许久,奥罗才忍不住道:“父亲,真就这么算了?”

  奥因抬起头,看向窗外被雨水拉成模糊光线的街景,眼神沉得发暗。

  本来,只是除掉一个挡路的年轻人。

  在他设想里,这甚至算不上多大的事。

  一个出身低贱、靠奇遇和狠劲爬上来的平民,即便侥幸迈入二阶,也不过是刚刚出头罢了。只要找准机会,一刀斩掉,什么都结束了。

  可真做起来,他才发现这人身边的变数竟一个接一个。

  兄弟会的倾斜,米达修斯的态度,奥斯顿若有若无的纵容,还有西伦本身那种过于惊人的成长速度……

  一番折腾下来,别说拿下西伦,连正面靠近都没做到。

  一个新晋二阶,竟已难杀到这种地步。

  奥因低下头,手指交叠,轻轻摩挲着拇指骨节,眸光一点点冷了下来。

  莫非……真要自己亲自动手不成?

  可那样一来,风险太大。

  一旦失手,或者被奥斯顿抓住把柄,他这一脉这些年积攒下来的优势,反倒会被一口咬掉。

  思索许久,他终究还是缓缓吐出一口气。

  “先不急。”

  奥罗转头看他。

  奥因沉声道:“你再探查一番,看还有没有合适的机会。若有,就做得干净些。若实在没有,也不必逗留,尽快回来。”

  他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阴狠。

  “就算杀不了他,也未必要急着见血。”

  “玄阴吐纳法,不是那么好练的。水性资源本就稀少,阴灵源水更是有价无市。

  设法卡住他的资源来源,让他这门法子寸进难行,等他自己陷进去,再伺机围杀,也一样能要他的命。”

  奥罗缓缓点头。

  “我明白了。”

  奥因靠回椅背,闭上眼,脸上的疲惫与狠意交缠在一起。

  他不是为家族的大义而动。

  说到底,他只是想给自己的儿子争一条更宽的路。

  图索尔家族里,主脉强势,奥斯顿老谋深算,奥罗若不能在这一代真正站稳,未来就只能一点点被挤出核心圈子,最后抱着残羹剩饭度日。

  那不是他想看到的。

  他年轻时没能争到的东西,至少得留给儿子。

  谁挡在前面,谁就得死。

  ……

  第二天一早,阳光从云层后倾泻下来。

  昨夜那场雨像被海风卷走了,空气里只剩一点清凉的湿意。

  西伦睁开眼,靠在床头,先是静静听了片刻。

  外面已经很干净。

  没有多余的呼吸,没有车轮停驻,也没有夜里那些猎手般的气息。

  他打了个哈欠,掀开被子起身,简单洗漱后,便披着外套走了出去。

  会馆背后有一条细窄的石路,通向一处临近山坡的泉眼。

  泉水顺着灰白岩石淌下来,汇成一条浅溪,水声清亮,四周还带着一股林木与潮湿泥土混合的味道。

  西伦在溪边盘膝坐下。

  呼——

  吸——

  玄阴吐纳法缓缓运转。

  山间本就清寒的水汽,像被某种看不见的牵引拢了过来,丝丝缕缕渗进他的口鼻、经脉、骨肉之中。

  他的肩背一点点安静下去,呼吸绵长,面庞也变得格外平和。

  一小时后,太阳更高了。

  西伦睁开眼,吐出一口白气,白气凝而不散,在面前悬了两息,才缓缓散掉。

  “还差点意思。”

  他低声说了一句,站起身,活动了下肩颈。

  紧接着,他沿着会馆外的石路慢慢跑了出去。

  晨跑这种事,对如今的他而言,已经更像一种整理思绪的方式。

  鞋底踩过湿润路面,节奏轻快而稳定。

  西伦一路穿过临海的街区,经过旧式煤灯杆、报刊亭、还未完全开门的面包房,最后跑出一条长长的弧线。

  等他抬起头时,脚步不由缓了下来。

  一座熟悉的庄园,静静映入眼帘。

  门口,一个中年男人正靠在铁门旁打哈欠,手里还拎着一串钥匙。

  “赛维。”

  西伦笑着走了过去。

  那中年男人闻声抬头,先是愣了下,随即露出几分意外。

  “西伦先生?您怎么回来了?”

  “路过老师家里,顺便问问情况。”西伦看了眼庄园深处,“这个时候,他不是该在修炼么?”

  赛维脸上笑意不变,却很快摇了摇头。

  “真不巧,少爷前几天出去了,恐怕还要很久才能回来。”

  西伦眉头轻轻皱起。

  “出去了?去哪儿了,这么久还没回来。”

  赛维的目光有一瞬间躲闪,随即又恢复自然。

  “这我可不好多说,您若想知道,还是等少爷回来,亲自问他吧。”

  西伦看着他,没有立刻接话。

  赛维是伦德身边最得力的人,很多事他不说,不是因为不知道,而是因为不能说。

  片刻后,赛维像是怕西伦多想,还是补了一句。

  “少爷去了远洋码头。”

  远洋码头。

  这四个字落下,西伦眸光微微一动。

  那些并不算愉快的记忆,几乎立刻就从脑海深处浮了上来——费恩,巴尔克,那场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逼迫,还有莎拉女士出面后,对方那副明明不甘、却又只能退开的表情……

  那地方不像是什么好兆头。

  西伦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赛维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叹了口气。

  “西伦先生,少爷做事有分寸,您也别太担心。”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