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瀑布修行,述职
从码头苦力开始横推雾都 · 佚名 · 4,204 字
水流砸在肩背胸膛,带来一阵阵沉重而绵密的冲击,像有人拿着重锤反复敲打筋骨皮膜。
若换了别人,早被这股力量砸得骨酥肉裂,可西伦只是微微皱眉,便继续稳住呼吸。
金龟蝉蜕在体内缓慢修补着每一丝细小损耗。
适应性腑脏让他的呼吸始终绵长平稳。
虬龙盘身撑住筋骨架子,让他整个人像一根钉入石台的大桩,任凭水势再猛,也难以撼动。
而在这些之上,玄阴吐纳法正缓缓运转。
瀑布水汽浓郁,山间寒意不散,这地方对玄阴吐纳法而言,竟比寻常静室更契合许多。
一缕缕阴寒气息顺着呼吸吞入,再沿经脉流转,沉降下腹。
西伦能清楚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玄阴之气正在一点点增多,像细细溪流汇入某个无形低谷,逐渐有了形成气旋的征兆。
他忽然睁眼,抬手探出。
哗啦啦的水流中,一缕寒意陡然凝聚。
咔哒一声。
其中一股细小支流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降温,随后生生冻结,化作一根尖锐冰锥,从水幕下斜刺而出。
冰锥只维持了一瞬,便又被后续水流冲碎。
可西伦的手臂也立刻传来一阵刺痛和空乏感,掌心甚至隐隐发白。
他吸了口气,把手收了回来,嘴角却忍不住扬起。
“果然厉害。”
“就是气力太浅了……”
这玄阴吐纳法,才刚入门,便已显出不俗威力。若真练到高深处,掌间阴寒只怕远不止冻水结霜这么简单。
可越是如此,越意味着资源消耗会很夸张。
其中最关键的一样,便是阴灵源水。
山间清泉,冬日至冷,源头那一抹蕴着清阴特性的水脉精华,可不是有钱就一定买得到的。
西伦抹去脸上水珠,从石台上起身。
“去告诉管家。”
“尽可能搜集阴灵源水,有多少要多少,不必顾忌钱。”
不远处候着的侍从连忙应是,转身下山。
待回到书房时,桌上已堆着几封刚送来的信。
西伦擦干手指,拆开其中一封,眉头很快一动。
是兄弟会总部的来信。
除了庆贺他晋升二阶、稳住圣玛丽教区局势之外,尤里还在信里顺带写了一句——若有空,可回总部述职一趟,A级勋章和宝库奖励都已批下来,正好领取。
西伦看完,手指在纸页边缘轻轻敲了敲。
倒也不是不能回去一趟。
如今北区局面暂时稳住,来回也方便,坐蒸汽列车不过一个多小时。
而且,A级勋章、宝库奖励,还有总部那边的态度……这些东西,亲自去看一看,总比隔着信纸猜强。
想到这里,他把信折好收起,淡淡道:“备车,明早去车站。”
清晨的蒸汽列车站,总带着一股潮湿的铁锈味。
黑色机车停在站台边,腹腔般的锅炉里发出沉闷轰鸣,白汽一团一团喷向半空,像冬日里不会散尽的雾。
西伦提着不大的手提箱,穿过人流上车。
车厢内铺着深色地毯,铜制扶手擦得很亮,窗外则是往后掠去的灰色砖墙、烟囱、工坊、树影,还有渐渐展开的城郊平原。
列车一动起来,节奏便十分规律。
咔哒,咔哒,咔哒……
西伦靠在软座里,托着下巴,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景色,难得有了点空闲,将自己这段时间的修行体系从头到尾理了一遍。
目前体术方面,除了最基础也最常用的徒手搏击,最重要的便是锻骨铁衣苦修法。
这门法子不算华丽,吃苦却极重,胜在稳。
每多熬一分,都是实打实地往骨头和皮膜里添底子。
气息掌控方面,则是玄阴吐纳法与大雷音呼吸法双线并行。
前者外炼气力,主阴寒、水性、侵蚀与冻结。
后者内炼气息,重雷音、震荡、淬炼与提纯。
一个向外掠夺,一个向内梳理,彼此配合起来,潜力极大。
至于兵器,现阶段仍是那坦重装枪术在撑着。
西伦揉了揉太阳穴,心里却并不满足。
枪术够用,但远没到能让他满意的地步。
自己如今面对同阶甚至更强者时,很多时候还是靠纯粹底子和临场反应在硬压。真要遇到那些沉淀多年的二阶老手,光有力气和呼吸法还不够。
更别说——那枚电荷富集天赋。
西伦眯起眼,想到了自己一阶极境时做过的实验。
那时候,他曾借着电荷富集的特殊性质,测算出一套外循环爆发技巧,甚至实现过短时间双循环叠加。
可如今晋升二阶后,这条路却有点走不通了。
不是思路错了。
是电荷富集这个天赋的层次,已经隐隐有些跟不上他的脚步。
毕竟,那只是从较低层级的异种身上掠夺来的东西。放在一阶时还能称得上巧妙,到了二阶,便显得力量层次偏低,难以和现在的内循环真正咬合。
“要么,后面再找更高层次的雷电类异种天赋替换……”
“要么,就得想办法把大雷音呼吸法吃得更透。”
西伦低声自语了一句,随即收回心神。
列车一路平稳前行。
偶尔有人从他旁边经过,都会下意识放轻步子。哪怕西伦并未刻意散出气息,可他坐在那里,自然而然就有种让人不愿靠得太近的压迫感。
一个多小时后,列车进站。
西伦刚走出车门,便看见不远处有人正冲他大力挥手。
“这边!”
那人披着件旧风衣,笑得眉眼都舒展开来,不是尤里还能是谁。
西伦也忍不住笑了,快步下去,两人迎面便狠狠抱了一下。
尤里先重重拍了拍他的后背,这才退开,满脸感慨。
“你小子,真行啊。”
“不声不响,居然已经晋升二阶了!这可是这两年兄弟会第一个真正迈过去的二阶非凡者,我本来还以为最先成的会是洛萨斯,或者别的谁,结果最后最争气的,反倒是你。”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半点不掺假,是真高兴。
西伦笑道:“哪里,我自然还得仰仗尤里大人的鼻息。”
尤里一听,立刻瞪眼。
“少来!你现在是一方总督,我敢让你仰仗鼻息?你是想捧杀我吧。”
他嘴上这么说,脸上的笑却压都压不住。
“现在你早早晋升,可比我炙手可热得多。北区的电报一到,总部这边都炸了,好几个老家伙看你的档案看了半天。”
“恐怕不只是我想见你,董事会那几位,也都想看看你到底长什么样。”
西伦眼神微动。
果然。
总部这边的反应,比自己想得还快。
尤里一边领着他往外走,一边絮絮叨叨继续说:“对了,我寄给你的茶叶收到了没?那可是我的宝贝,平时我自己都舍不得多泡两次。”
西伦道:“早收起来了。”
“我还怕你哪天后悔,专门上门找我要回去。”
“滚你的。”
尤里笑骂了一句,伸手把他的箱子抢过去,自己提着。
“你现在可是贵客,我替你拿一回。”
站外一辆黑色轿车已经等着了。
两人上车后,车子缓缓驶入城区。
沿途街道比北区宽阔许多,楼体高而整齐,煤烟、广告牌、铁桥、蒸汽管道交织在一起,构成这座维多利亚式都市特有的冰冷繁华。
尤里掀开车帘往外看了眼,又侧头压低声音。
“你回来的消息,我先没往外放太多。”
“总部里有些人嘴碎,什么都爱猜。你现在名头太盛,不光是好事。”
西伦点头:“我明白。”
尤里这才放心些,继续道:“不过你也别太紧张。兄弟会到底是看本事吃饭的地方,你能打,能守住北区,还把碎骨帮连根拔了,这就是最大的资历。”
“就算有人看你不顺眼,面上也得给几分体面。”
西伦听着,忽然道:“海薇儿呢?”
尤里乐了。
“你还记得她。她现在忙着跑文档、递文件,快成半个秘书头子了。前两天还在念叨,说你在北区动静太大,把她手都写酸了。”
西伦失笑。
车子一路穿过两条主街,最后停在一栋极有分量的灰黑色建筑前。
这便是兄弟会总部。
高大的拱门,厚重石柱,窗沿与栏杆上遍布岁月磨出的暗色光泽。
门前站着两排穿深色制服的守卫,腰间佩枪,神情冷肃。
门楣上没有过分夸张的装饰,只有一枚低调却极有辨识度的兄弟会徽记。
西伦一下车,门口几人视线便齐齐看了过来。
其中有认识尤里的,正欲上前打招呼,可目光落到西伦脸上时,又不由微微一顿,像是在心里迅速把某个名字和真人对上号。
“总督先生。”
“西伦总督。”
称呼很快响起。
西伦一一点头,神色平和。
两人进门后,沿着宽阔的楼梯一路上到二层。
走廊里来来往往都是抱着文件、拎着公文包、脚步匆匆的兄弟会人员。
有人认识西伦,眼里顿时多了几分好奇与敬畏;不认识的,也会因为尤里亲自陪同而忍不住多看两眼。
“看见没?”
尤里低声笑道:“你现在算是出名了。”
西伦道:“希望不是坏名声。”
“坏个屁。”
尤里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把箱子往旁边一放。
屋内陈设不算奢华,但十分整洁,书架、地图、档案柜、电话机一应俱全。
桌上还堆着一摞没批完的文件,旁边咖啡已经凉了半杯。
“坐,先喝点东西。”
尤里扯了扯领口,显然也是一路匆忙赶来接他,连喘口气的工夫都没有。
西伦刚坐下没多久,门外便有人敲门。
海薇儿探进半个脑袋,看见西伦后先是一愣,随即眼睛一亮。
“还真回来了?”
她抱着一摞文件进来,上下打量西伦两眼,忍不住啧了一声。
“北区大人物就是不一样,气势都重了。”
西伦道:“你也学会取笑人了。”
海薇儿哼了一声,把文件往尤里桌上一放。
“谁让你们两个都不让我清闲。”
“你在北区打得热闹,尤里先生这边替你跑手续、压申请、催嘉奖,文案部这两天都快被我翻出火星子了。”
嘴上埋怨,她脸上却分明是高兴的。
毕竟,兄弟会里能多出一个真正打得响名声的年轻二阶,对所有人都算好事。
尤里挥挥手:“行了行了,文件放这儿,你先出去。”
海薇儿刚要走,又想起什么,回头道:“对了,你的A级勋章和宝库申请已经走完程序,不过正式发放可能要等董事那边点头后统一签字。”
“还有,晚上最好换身正式点的衣服。”
她说到这里,冲西伦眨了眨眼。
“我可听说,今晚不止一个人想见你。”
说完,她抱着剩下的文件转身离开。
门一关上,屋里安静下来。
尤里走到桌边,拿起电话,拨了一串号码。
西伦坐在一旁,没有打扰,只能听见他时不时应几句“是”“明白”“人已经到了”。
片刻后,尤里微微点头,把听筒放回去,转过身来。
他脸上的笑意稍微收敛了些,神色也认真许多。
“几位董事,晚上见你。”
“你准备一下。”
西伦微微一顿。
晚上么。
虽说从收到总部来信开始,他便已经隐约猜到会有这一出,可真等这句话落下来,心里还是不可避免地起了一丝细微波澜。
那不是畏惧。
更像是一种站上更高台阶前,本能的凝神。
他到现在为止,见过许多厉害的人,也杀过不少该杀的人。
可兄弟会真正坐在最上面的那批董事——
那是另一种分量。
尤里见他沉默,倒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
“别想太多。”
“他们要见你,说明你有资格被看见。”
“这本身就是好事。”
西伦缓缓点头。
“我知道。”
窗外天色还亮着,远处钟楼的铜钟刚敲过下午时分,阳光透过高窗斜斜落进屋内,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带。
西伦坐在椅子上,望着那道光,一时间竟生出一点说不清的恍惚。
不久之前,他还只是南区俱乐部里一个拼命往上爬的底层学徒。
再往前,甚至只是下城区里随时可能被碾碎的小人物。
而现在——
兄弟会总部,董事夜约,A级勋章,宝库权限。
这一切来得很快。
快得像列车窗外呼啸而过的街景,稍一分神,便已是另一站。
尤里重新坐回桌后,翻开文件,又抬头看他一眼,笑道:“去洗个澡,换身衣服,精神点。真要紧张,就把那些老家伙当成另一种敌人看。”
西伦也笑了。
“这建议倒是简单粗暴。”
“管用就行。”
尤里摊了摊手。
屋外,脚步声来来回回,电话铃偶尔响起,整座总部像一台庞大而精密的机器,始终没有一刻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