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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5 节

第295章 通灵圣树,点化兵器

从码头苦力开始横推雾都 · 佚名 · 4,171 字

西伦低着头,看着迪恩逐渐失去生气的面庞。

  风从山间吹过,卷起几片枯叶。

  说起来,自从进入这个奇境,他已经杀了许多人。

  罗斯、罗克斯、李安、李德萨克、迪福特……

  有些是因为对方先要取他的命,属于你死我活的绝境搏杀。

  但眼前这两个人——迪恩和迪福特父子——却是最纯粹的利益之争。

  他和修达尔克家族素无交集,从未谋面,毫无仇怨。

  他主动暴起杀人,不过是因为宁静雪莲。

  一株花,两条命。

  西伦摇了摇头。

  没什么好想的。

  杀就杀了。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利益之争就是最大的仇恨。

  他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也不需要为此感到一丝一毫的愧疚。

  如果今天站在这里的失败者是他西伦,迪恩不会有半分犹豫。

  西伦蹲下身,从迪恩冰冷的手边拾起那杆青铜大枪。

  入手沉重,通体散发着一层古铜色的光泽,枪身上隐约浮现着精细的花纹——

  这是一件二阶非凡遗物。

  品质比他手中的合金大枪高出了不止一个档次。

  完全可以作为自己后续的兵器。

  不过西伦多想了一层。

  青铜枪太过显眼。

  修达尔克家族是子爵世家,底蕴深厚,他们族长的标志性兵器,在贵族圈子里恐怕不少人认得。

  若是被有心人联想到迪恩失踪与这杆青铜枪之间的关系……

  西伦思索片刻,从背包中取出一块粗布,将青铜枪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如果要带出去,最好找人将兵器回炉重铸,彻底抹去原有的形制特征。

  做完这一切,西伦回头看向迪恩的尸体。

  他闭上眼睛,意念微动。

  眉心深处,那枚漆黑如墨、隐约透着血色的卡牌状血印缓缓浮现。

  血印在空中转了半圈,悬浮在迪恩的尸体上方。

  随即——

  一条条暗红色的血线从迪恩的体内渗出,如同无数条细小的蛇,沿着看不见的轨迹爬向血印。

  吸收开始了。

  迪恩的尸体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枯下去,皮肤变得蜡黄,肌肉萎缩,血管塌陷。

  很快,那具曾经魁梧壮硕的身躯便变成了一具皮包骨头的干尸。

  与此同时,血印之上原本还残留的几分血红色泽,正在被汹涌灌入的二阶精血不断侵蚀覆盖。

  黑色慢慢增多。

  缓缓地、坚定地,爬满了整个印记的每一个角落。

  片刻之后。

  卡牌状的血印在西伦面前缓缓旋转,其整个外形已经呈现出一种纯粹的、深邃的漆黑光泽。

  那种黑不同于墨汁的死黑。

  而是隐约能看出几分血色的、如同凝固的深渊一般的黑。

  仿佛将所有被吞噬者的生命、意志和怨念,全都封存在了这薄薄的一枚印记之中。

  西伦伸手握住血印,感受着其中涌动的力量。

  那股力量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大、浑厚、凶猛。

  如同沉睡的远古凶兽苏醒。

  “圆满了。”

  西伦低声自语。

  血印——彻底修炼完全。

  他不确定这圆满的血印,是否真的具备堪比二阶非凡者全力一击的恐怖威力。

  但至少从感知上来说……

  应该差不了多少。

  西伦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具皮包骨头的干尸。

  迪恩是二阶接近极境的强者,他的骨骼比寻常人坚韧得多,但二阶非凡者的修炼还没有达到真正“炼骨“的层次。

  所以说到底,这些骨头也只是稍稍比普通人硬了一些,算不得什么宝物。

  西伦思索片刻,决定不留下任何痕迹。

  他让血印化作一方漆黑的大印,悬浮在半空。

  “轰——!”

  大印砸下。

  “啪!”

  骨头碎开,化作齑粉。

  干枯的皮肉与碎骨混在一起,被山风卷起,散落在碎石和杂草之间。

  片刻之后,这里便看不出任何打斗和死亡的痕迹。

  西伦将血印收回眉心,缓缓转身。

  他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

  西伦沿着山后的小径继续前行,翻过一道低矮的残垣断壁之后,眼前的景象为之一变。

  浓雾在这里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意想不到的翠绿。

  一条清澈的溪流从山石缝隙中渗出,在苔藓覆盖的石床上蜿蜒流淌,发出叮咚的轻响。

  溪流两岸生长着些许不知名的矮灌木,虽然叶片枯黄了大半,但在奇境那苍白冷寂的底色上,已经算得上是难得的生机。

  而在这片绿意的尽头——

  西伦看到了那棵树。

  他停住了脚步。

  那是一棵巨大的古树,树干粗壮得需要三四个成年人才能合抱,粗略目测足有二十多米高。

  但它的状态并不好。

  树皮大面积张开翻卷,露出里面灰白色的木质纤维,像是久病之人裂开的干燥皮肤。

  整棵树几乎腐朽了一半。

  枝桠有半数已经枯死,呈现出一种焦黑的碳化色泽,如同被天雷劈过。

  其中一条最粗的焦黑枝桠甚至已经脱力垂下,拖在地面上,像一只疲惫至极的手臂。

  然而——

  就在树体的另一侧,几条残存的枝桠上,竟然还隐约绽放着赤色的霞光。

  那光芒柔和而温润,在浓雾中如同暗夜里的灯火。

  宝相虽残,仍有余韵。

  这棵树曾经一定极为不凡。

  西伦靠近溪流,蹲下身来。

  他仔细地用溪水洗去手上和脸上残留的血迹。

  冰凉的溪水冲刷过指缝,将暗红色的血污一点一点带走。

  直到双手彻底恢复了干净,他才站起身,一步一步朝那棵宝树走去。

  靠近之后,西伦才真切地感受到这棵树散发出的气息。

  那不是普通植物的气息。

  而是一种古老而深邃的、如同亘古长河般悠远的生命韵律。

  尽管它已半死不活,但那残存的生命力依然厚重得令人心生敬畏。

  西伦在树前站定,仔细打量着这棵半枯的圣树。

  不知道怎么获得机缘。

  总不能直接拿刀把那些还在发光的枝桠砍下来带走吧?

  那也太粗暴了。

  西伦托着下巴,陷入思索。

  就在这时——

  地上那条焦黑的枝桠忽然动了。

  它缓缓从泥土中升起,像是一只沉睡了千年的手指慢慢伸展开来,轻轻地点在了西伦的肩膀上。

  西伦浑身一震,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但下一刻,一股朦胧的意志从树体深处传了过来。

  那意志古老而苍茫,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

  却清晰地化作了一个声音,在西伦的脑海中响起。

  苍老的,缓慢的,带着岁月侵蚀后的沙哑——

  “你只是粗炼内景的弟子,按理说,应当无权前来此地。”

  西伦一怔。

  植物竟然会说话。

  不——

  准确地说,是这棵树内部残存的某种灵性意识,在与他的精神进行共鸣交流。

  西伦惊讶之后,很快便接受了这个事实。

  在非凡世界里,他见过会飞的远古巨兽,见过能扭曲空间的场域阵法,见过用精血画出逆转纹路的神秘学手段——

  一棵会说话的树,也不算太离谱。

  他迅速冷静下来,开始分析这句话的含义。

  粗炼内景。

  这是在指大雷音呼吸法吧?

  他刚刚才在大殿里初窥门径,的确只能算是“粗炼”的程度。

  那么,“应当无权前来此地”是什么意思?

  难道这棵圣树的机缘,是需要某种资格或者许可的?

  西伦心思电转,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沉声道:“我炼有另外一门技法。”

  说话间,西伦转而运转重海巨鲸引导术。

  气血在体内呼啸汹涌,如同深海巨鲸翻涌搅动洋流。

  磅礴的气力引导其中,整个人散发出的气息瞬间变得截然不同——

  气血雄浑,气力如渊似海。

  那是一种纯粹的、压倒性的肉身力量。

  如同人形巨兽。

  焦黑的枝桠在西伦肩上微微一顿。

  宝树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感知着什么。

  “你的外炼……十分不错。”

  它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意外。

  “莫非修炼了金身一类的法门?”

  宝树陷入了沉思。

  西伦趁机追问道:“我既然来了这里,说明我有这份恩准和权力。”

  他说得理直气壮,斩钉截铁,仿佛这是一个不容置疑的既成事实。

  框他一下试试。

  宝树果然迟疑了。

  它的意识似乎在漫长的沉眠中变得迟钝了许多,对“规则”和“许可”的记忆已经模糊不清。

  西伦没有给它太多思考的时间。

  “你还记得上一个来的人么?”他问道。

  焦黑的枝桠轻轻晃了晃。

  “上一个……”

  宝树的声音变得遥远而恍惚。

  “我睡了许久,记不得了。”

  它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翻找沉睡前最后的记忆碎片。

  “不过我记得他内炼十分不错,已经完成皮、肉、筋三层进度。若是完成骨炼,就能四炼圆满,进行金身修行。”

  “当时……我用身上的花蕾,助他金身无漏。”

  西伦眼中精光一闪。

  皮、肉、筋、骨,四炼圆满之后才能进行金身修行——

  这分明是一套完整的内炼体系的晋升阶梯。

  大雷音呼吸法所代表的内炼之路,果然远比他之前想象的要深邃得多。

  他按捺住内心的激动,面上不露分毫,语气淡然地问道:

  “那你打算给我什么?”

  宝树又沉思了片刻。

  “既然如此……我也给你一份机缘。”

  它的意识波动中带着一种类似于叹息的情绪。

  “或许你来了,就有用意。”

  西伦嘴角微微地翘了一下。

  成了。

  他随口又问道:“给什么?对了,这几天你有见到其他人么?”

  “我一般都会沉眠。”宝树回答,“只有修行内炼法、和我共鸣的人,我才会苏醒一部分意识。”

  也就是说,除了他之外,进入奇境的其他人即便到了这里,也无法唤醒这棵宝树。

  因为只有他看得懂那面墙上的中文经文。

  只有他修炼了大雷音呼吸法。

  只有他能与这棵来自东方的古老圣树产生共鸣。

  宝树的枝桠在西伦身上缓缓拂过,如同一个老者在端详一个年轻人的骨骼。

  “你现在还在夯实根基阶段。”

  枝桠又绕了一圈西伦背后的兵器,仿佛在感知那些金属的材质。

  沉默片刻后,宝树开口道:

  “我给你点化兵器,如何?”

  西伦微微一怔。

  “什么意思?”

  “点化兵器。”宝树重复了一遍,似乎在斟酌措辞,“你现在内炼不够精深,给你更高深的法门也消化不了。但兵器点化不同,一次成型,可以立刻使用。”

  西伦琢磨着这番话,追问道:“你要如何铸造?”

  “铸造?”宝树的枝桠微微摇晃,似乎对这个词感到陌生,“我不需要铸造。我会褪下一枚灵性花粉,让兵器自然褪出杂质,融合化形。”

  西伦听着,心中微动。

  自然褪出杂质,融合化形——

  这不就是以灵性为催化剂,让金属自行完成纯化与重塑么?

  比起人工锻造,这种方式无疑要高明得不知多少倍。

  “好。”西伦没有犹豫,当即将合金大枪拿了出来。

  宝树的枝桠绕上来,轻轻碰了碰大枪。

  “还有么?”

  西伦想了想,又从背后取下之前缴获的所有战利品。

  青铜枪,银色刀,那杆长矛,还有自己用了最久的合金大枪。

  四件兵器一字排开。

  其中青铜枪和银色刀都是二阶非凡遗物,品质不俗。而长矛和合金大枪则只是一阶非凡兵器。

  西伦注意到,自己的合金大枪枪身上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估计是先前和迪恩拼枪时造成的损伤。

  毕竟自己这杆枪的品质算不上十分好,能撑到现在已经算是尽忠职守了。

  宝树的枝桠依次绕过四件兵器,缓缓感受着每一件的材质。

  “似乎和以前送来的兵器材质不一样。”

  它的语气中带着些许困惑。

  “我再感受一下。”

  趁着宝树沉思的间隙,西伦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从暗袋中摸出一颗圆润的珠子。

  那是先前在寺庙废墟中从泥土里挖出来的琉璃珠,内部隐约可见金色经文的流转。

  “我还有这个。”西伦将珠子托在掌心,“有什么用么?”

  焦黑的枝桠立刻被吸引了过来。

  它缠住珠子,缓缓地、仔细地探索着其中的纹理和能量。

  片刻后。

  “这是一种稀罕的材料。”宝树的声音中罕见地带上了一丝郑重,“叫做化灵金。”

  “化灵金?”

  “可以让兵器具备某种变化特性。”宝树解释道,“你要融进去么?很珍贵。”

  变化特性……

  西伦心思飞转。

  不融进去自己也没有别的地方能用。

  何况宝树炼兵的机会千载难逢,错过了这个村就没那个店了。

  “融进去。”他果断道。

  宝树没有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