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102 节

第102章 狼狈求饶的检工,学习神秘学

从码头苦力开始横推雾都 · 佚名 · 4,308 字

他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地开口了。

  “各位,今天我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洛萨斯的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办公室里震耳欲聋,“我的一位极其看重的属下,就在今天早上,正式被尤里大人委以重任,并由我亲自颁发了象征阶级荣誉的B级勋章。”

  洛萨斯微微侧过身,指了指站在身后的西伦。

  西伦那件洗得发白的旧风衣上,那枚黄铜徽章在室内的灯光下闪烁着冰冷而高贵的光芒。

  众人听到这话,心中大石落地。

  他们连忙弯腰成九十度,向着西伦齐刷刷地躬身行礼。

  他们心中暗自庆幸:还好,大人不是来翻旧账查账本的,只是来介绍一下新上司。

  这个穿着穷酸的新人既然能被颁发B级勋章,那绝对是新晋的受洗者无疑了。

  唯独站在左侧的那个戴眼镜的瘦子,不仅没有感到轻松,反而脸色瞬间惨白,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疯狂流下,滴落在衣领上。

  因为他认出了西伦,正是几个月前被他刁难、硬生生敲走二十先令的那个监工。

  洛萨斯看着那个瘦子,突然冷哼一声,原本缓和的语气骤然降温,仿佛夹着冰碴子。

  “可是……我今天却听西伦先生说。”

  洛萨斯拖长了尾音,目光死死钉在那个瘦子身上,“他以前在这里办理工作交接的时候,被你们这里的某些人,多有为难,甚至还遭到了敲诈!”

  此言一出,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了。

  众人皆是一愣,他们大多数人并不认识几个月前还灰头土脸的西伦,此刻吓得双腿发软,连忙再次躬身,七嘴八舌地开口解释,生怕这把火烧到自己头上。

  其中一个胖子检工为了撇清关系,眼珠一转,立刻指着那个戴眼镜的瘦子喊道:“狄克!这……这不是你之前负责的那批新晋监工么?当时手续是你办的啊!”

  狄克,就是当初那个对西伦颐指气使、强行抽水的检工。

  此刻被同僚当众叫破,狄克最后一道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双膝一软,“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倒在地,膝盖砸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洛萨斯大人!西伦大人!饶命啊!”

  狄克涕泪横流,浑身抖得像个筛子,连滚带爬地向前挪了两步,“是我猪油蒙了心!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不知道西伦大人是注定要成为受洗者的高贵之躯啊!求大人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洛萨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哼了一声,眼神中满是看垃圾的厌恶。

  这一声冷哼,让狄克更加绝望和害怕。

  他知道非凡者的脾气,如果今天不能让西伦满意,他明天就有可能变成河里的一具无名浮尸。

  狄克根本不敢停歇,他抬起双手,左右开弓,对着自己的脸颊狠狠地扇起了耳光。

  “啪!啪!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房间里回荡,没几下,狄克的嘴角就溢出了鲜血,金丝眼镜也被打飞了出去,脸颊高高肿起。

  西伦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高不可攀、掌握自己生杀大权的小吏,如今像条狗一样在自己脚下摇尾乞怜。

  “行了。”西伦淡淡地开口,打断了狄克的自残,“我记得,我当时不仅被你扣了二十先令,还因为走得匆忙,不小心丢了一个钱包在你这儿。”

  听到“钱包”两个字,在场的聪明人都明白了这是什么意思。

  狄克先是一愣,随即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向自己的办公桌。

  “对对对!西伦大人说得对!”

  狄克胡乱地翻找着抽屉,从最深处摸出一个极其厚实的鳄鱼皮钱包,“这个钱包被属下捡到了,一直小心保管着,就等着有一天能亲手归还给大人!属下真是该死,差点把这事给忘了!”

  狄克跪在地上,双手将那个鼓鼓囊囊的钱包高高举起。

  洛萨斯瞥了一眼西伦,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随后亲自走上前,将狄克手里的钱包一把抓了过来。

  他将钱包转手递给了西伦,淡淡地说道:“既然误会解开了,失物也找回了,那么此事便算揭过了。狄克,以后招子放亮一点。”

  “多谢洛萨斯大人!多谢西伦大人不杀之恩!”狄克如蒙大赦,脑袋在地上磕得砰砰作响。

  直到西伦和洛萨斯两人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彻底消失,狄克才像是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贪婪地呼吸着空气,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完全浸透。

  他暗自庆幸,这要命的坎儿,总算是过去了。

  破财免灾,总比丢了命强。

  走在楼梯上,西伦打开了那个散发着皮革香味的鳄鱼皮钱包,用手指随意拨弄了一下里面的纸币。

  他那平静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微微点了点头。

  洛萨斯走在旁边,用眼角余光瞥见那厚厚的一沓钞票,轻笑道:“狄克这家伙虽然只是个检工,但这几年在那个位置上卡油水,确实捞了不少黑钱。怎么样,你拿了多少?”

  西伦伸出两根手指,捏出几张面额极大的纸票,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不少,粗略看了一下,大概有三十磅。”

  西伦心中暗暗吃惊。三十磅,这在这个时代绝对是一笔巨款。

  他拼死拼活受洗成功,当上护航者,一个月的死工资也不过十二磅。

  而这家伙放在办公室抽屉里随时准备打点的一个钱包,就有三十磅。

  加上他藏在家里和银行的钱,怕是这些年吸足了底层的血。

  “倒是让你捡了个大便宜。”洛萨斯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拿去买点好药材补补身子吧。行了,我手头还有个会议要开。你既然选了护航者的位置,就抓紧时间去见一面沃尔大人,把职务落实下来。”

  “明白。”西伦将钱包塞进内衣口袋,朝着洛萨斯微微欠身,随后转身匆匆离去。

  处理完职务和交接手续,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

  阴沉的天空开始飘起蒙蒙细雨,雾都的湿冷无孔不入。

  西伦在大堂避雨时,抬头看了一眼墙上那座巨大的机械挂钟。

  时针已经指向了下午两点半。

  他突然琢磨起一件事,之前为了恶补匮乏的神秘学常识,他在俱乐部前台报了一个基础班,交了两磅的定金。

  算算时间,正好是今天下午开课,现在赶过去完全来得及。

  西伦立刻撑开一把黑伞,走进雨幕中。

  半小时后,他来到了铁十字搏击俱乐部的一楼。

  按照之前前台给的指示牌,他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了位于一楼东侧最深处的一个小房间门前。

  这房间的门牌上写着“藏书室”,似乎是个小型图书馆。

  西伦推开沉重的木门,一股陈旧纸张混合着防虫香料的气味扑面而来。

  房间里光线有些昏暗,只有几盏昏黄的煤气灯在墙壁上嘶嘶作响,将影子拉得老长。

  一排排高耸到天花板的橡木书架将空间分割得有些逼仄。

  在房间中央的几张长条桌旁,已经稀稀拉拉地坐了三四个人。

  听到推门声,那几个人抬起头看了西伦一眼。

  见是个穿着普通旧风衣、身上还带着寒气的陌生面孔,他们很快便失去了兴趣,各自收回视线,继续低头摆弄着手里的笔记本或钢笔。

  西伦将还在滴水的黑伞放在门口的铁桶里,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为了谨慎起见,确认自己没有走错地方,他走到靠外侧的一张椅子旁坐下。

  他转头看向坐在邻座的一个穿着考究格子西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的年轻男人,压低声音问道:“请问,这里是神秘学基础课程的教室吧?”

  年轻男人被搭话,明显愣了愣,他上下打量了西伦一眼。

  “是这里没错。”男人点了点头,随即用一种带着嘲弄的语气反问道,“不过,哥们儿,你这副打扮,难道还真是为了来学那什么神秘学才交钱报班的?”

  西伦一怔,眉头微微皱起。

  他花费了五磅的学费,不是来学神秘学常识的,还能是来干嘛的?难道这课程里还有什么隐藏的猫腻?

  就在他愣神思索的时候,一个清脆而熟悉的声音,突然从图书馆深处的书架间传了出来。

  “人到齐了么?”

  伴随着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的“笃笃”声,一个穿着得体的深蓝色天鹅绒长裙、外披一件白色蕾丝披肩的年轻女人,捧着几本厚厚的硬壳书,从阴影中走到了光亮处,出现在众人面前。

  她有着一头如瀑布般微卷的金色长发,五官精致得如同橱窗里的瓷娃娃,但那双蓝色的眼眸里却透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与高傲。

  当她的目光扫过在座的学员,最终落在西伦身上时,她那张一直保持着冷漠的面容,突然出现了一丝极其明显的诧异。

  西伦看到这张脸,也是吃了一惊,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黛西斯!

  看眼前的架势,她手里拿着教案,站在长桌的主位上,似乎……她就是这门神秘学基础课程的老师?

  什么鬼?

  西伦的大脑飞速运转,一些之前在码头偶然听到的杂乱记忆涌上心头。

  的确有传闻说,这位美丽女子并非只有美貌的草包。

  她报搏击术的课程只是为了应付课余时间,而她真正的专长和狂热的爱好,是那些隐秘而晦涩的神秘学知识。

  不过,西伦现在才意识到,这位大小姐在神秘学上的造诣,似乎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厉害得多,竟然已经足以在俱乐部里开班做老师了。

  黛西斯似乎也觉得自己的失态有些不妥,她下意识地收回了盯着西伦的视线,伸出白皙的手指,将垂落到额前的一缕金发撩到了耳后。

  “既然大家都到齐了,那就不要浪费时间,我们直接开始吧。”

  黛西斯恢复了那副清冷的嗓音,走到桌前,将手里那几本厚重的书籍一本一本地分发给坐在两侧的学员。

  当她走到西伦面前,递过那本用羊皮纸装订的书册时,西伦习惯性地伸出右手去抓书。

  就在西伦的手指触碰到书本边缘的瞬间,黛西斯却突然愣住了。

  她的目光盯住了西伦的手背。

  那上面,有着几道深可见骨的、狰狞的撕裂伤痕。

  那是几天前在灰水河下,被那头紫青色的蟒形异种锋利的牙齿咬伤留下的。

  虽然经过了非凡者强悍气血的冲刷,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血痂,但看起来依旧触目惊心,还没有完全愈合。

  黛西斯见惯了贵族们细腻的双手,何曾近距离见过这种充满野性和暴力的创伤。

  “你受伤了。”黛西斯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语气中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情绪的波动。

  西伦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毫不在意地将手缩了回来,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没事,出船的时候遇到点意外,一点小伤罢了。”

  黛西斯听到这种敷衍的回答,好看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她没有说话,而是将书本放下,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从那个精致的小牛皮手提包里翻找了一阵,摸出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雕刻着银色花纹的小水晶瓶。

  瓶子里装着一种呈现出半透明青色的粘稠药膏。

  她重新走到西伦面前,将小水晶瓶递了过去,轻声解释道:“这是我父亲花大价钱从一位炼金师那里买来的药膏,专门嘱咐我随身带着以防万一。对于撕裂伤和防止感染,效果非常不错。你试试吧。”

  周围的几个男学员看到这一幕,眼睛都快瞪直了,嫉妒的火焰在他们眼底疯狂燃烧。

  然而,面对这位大小姐的善意,西伦却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谢谢你的好意,真的不用了。”

  西伦语气坚决地拒绝,“我体质特殊,这点皮外伤很快就能痊愈,用这么珍贵的药太浪费了。”

  此言一出,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黛西斯伸在半空的手僵住了,她那双漂亮的蓝眼睛死死地瞪着西伦,胸口因为气愤而微微起伏。

  “你怎么总是这么不近人情?”黛西斯咬着嘴唇,压低声音恼怒地说道,“之前的生日晚宴也是这样,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死样子!”

  西伦身体微微一僵。

  他暗自腹诽:什么意思,这是在抱怨我没有去参加她的生日晚宴么。

  但看着黛西斯那副有些下不来台、眼眶微红的倔强模样,西伦叹了口气。

  他伸出左手,用指甲在那个水晶瓶里挑出一抹青色药膏,涂抹在右手背的血痂边缘。

  “很有效,谢谢。”西伦微微点头,倒不是客套话,他很快发觉这种药膏开始起效。

  酥酥麻麻,似乎疤痕开始脱落,生成崭新的皮肤。

  黛西斯一把抓过水晶瓶,冷哼了一声,转身踩着高跟鞋走回讲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