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临走前的安排;实战演练
从码头苦力开始横推雾都 · 佚名 · 4,258 字
他在心里快速复盘。
银甲纱衣的核心是“以柔克刚”。
气力织成纱网,弹性极强,能吸收并分散冲击力。
拳头越重,纱衣的缓冲效果越好,这就是碎骨之拳无法破防的原因。
当然,也有西伦和费斯特气力相近的缘故。
如果西伦已经是受洗者,这银色纱衣肯定无法抵抗他的碎骨之拳。
但爪功不一样。
爪、指、枪——这类搏击术的发力方式是“以点破面”。
力量不是铺开的,而是汇聚在指尖,像锥子一样刺穿防御。
纱衣再柔韧,也扛不住五个点同时刺入再向外撕裂。
这是克制关系。
故而,方才他只用了四分力道,就做到了碎骨之拳无法达成的效果。
尽管也有腐化之爪的帮助。
西伦看向还靠在沙袋架上的费斯特。
费斯特回过神来,盯着自己光秃秃的胸口,脸上的表情像是刚被人泼了一盆冷水。
“……第四的位子,我还没坐热呢。”
他的声音闷闷的。
西伦没接话。
他走到角落拿起水壶,喝了一口,擦了擦嘴。
窗外,铅灰色的天空压得很低。
费斯特在身后嘟囔了一句什么,大概是在骂脏话。
西伦放下水壶,活动了一下手指。
暗爪功的发力路径已经刻进了肌肉记忆。
腐化之爪的被动,在对练中尽量不能用。
方才已经可以控制部分了,回去之后他再尝试一下操控这股力量。
......
傍晚的光从窗户的夹缝里漏进来,昏黄黯淡。
西伦把外套挂上门后的铁钩,解开袖扣,扯下衬衫丢进木盆里。
一套流程走下来,手已经摸到了毛巾架。
动作顿住。
他站在原地,赤着上身,歪头想了几秒。
哪里不对。
热水!
安蛮每天这个时候都会把热水提上来,今天没来。
西伦看了眼窗外的天色,确认不是自己回来早了。
他没急着动,靠在桌边等了一会儿。
走廊里终于响起脚步声,急促且带着点磕绊,像是小跑过来的。
敲门声响了三下,节奏比平时快。
西伦拉开门。
安蛮提着冒热气的铜壶站在门口,脸上堆着一个讨好的笑,但笑得不太自然,嘴角有点歪。
“西伦大人,今天热水迟了些,您别见怪。”
西伦接过铜壶,目光在安蛮身上扫了一圈。
左颧骨有一块青紫,不太明显,但在走廊的煤油灯下能看见。
右手腕也肿了,提壶的时候手指在抖。
“怎么弄的?”
安蛮下意识把右手往身后藏了藏。
“摔的,下台阶没踩稳。”
西伦没再问,点了下头,关上门。
铜壶里的水倒进盆里,热气扑上来。
他洗了脸,擦干净脖子和胸口,从床头的暗格里摸出那个已经快见底的陶罐。
地龙的血。
深褐色的膏体被他挖出最后一指节的量,涂在胸口和小臂内侧。
药膏化开的瞬间,皮肤底下涌起一股温热的劲儿,像有什么东西在肌肉纤维里慢慢游走。
西伦低头看了眼陶罐。
干净了。
他把空罐子放到桌角,又拿出鹿茸膏的黑盒子打开。
里面还剩小半块,够用一阵子。
两种药效在体内叠加,全身毛孔微微张开,一层细密的汗珠渗出来。
西伦盘腿坐到床上,双手搁在膝盖上,开始运转铁壁呼吸法。
吸气,沉肩,气沉丹田,再缓缓吐出。
节奏稳定,不急不躁。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一个人均匀的吐息声。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走廊里偶尔有人路过,脚步声远远地传来又消失。
视网膜深处,深红色的数据流缓慢跳动。
【技艺:铁壁呼吸法(专家)】
【进度:77/1000】
按照现在的速度,大概三个月。
三个月的时间,从专家晋升到大师级技艺。
西伦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
他盯着黑暗中某个不存在的点,脑子里思索起来。
正常非凡者服用霜狼药剂受洗,成功率三成。
失败的代价不只是白花十八英镑的魔药费用,气血还会衰退,身体需要养回来,至少又是几个月。
他不想赌。
如果能把呼吸法堆到大师级,成功率应该能再往上走一截。
要是能堆到百分之百……
西伦攥了攥拳头,那就太舒服了。
他重新闭眼,继续运转呼吸法,直到药效彻底消散才躺下睡觉。
第二天上午,西伦吃完早饭,走进码头办公室。
海薇儿已经把当天的文件摞好放在桌上了。
西伦坐下翻了几页,都是些例行的货物清单和人员排班表。
翻到第三页的时候,他头也没抬。
“昨天码头上有什么事没有?”
海薇儿站在桌侧,手里抱着记事本。
“大事没有。”
“小事也说说。”
海薇儿没立刻开口,停顿了一下。
西伦抬起头看她。
“但说无妨。”
海薇儿翻开记事本,语气尽量平淡。
“不少人在传您要降职的事。”
西伦靠回椅背,看来消息已经散开了。
他要被调去跑船,从码头监工变成管五个水手的船运小头目。
从工作体面程度上讲,确实是降了,从工作内容上讲,灰水河上跑货,比坐办公室也要辛苦不少。
“具体传了些什么?”
海薇儿的手指在记事本边缘捏了捏。
“有人议论您之前的事,有人说您趁修锁大人和异种搏斗的时候偷袭了他,也有人说因为您逃跑才导致修锁大人牺牲。”
西伦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
猜得还挺准!
“还有呢?”
“安蛮替您说话,和另一批人起了争执。”
海薇儿顿了顿。
“对方是修锁大人的一个老属下,叫迪德,之前在另一个组,后来辞职去学了呼吸法,上周才回来,现在在我们的麾下做长工,他应该是处于安蛮替你说话的缘故,动了手,把他揍了一顿。”
安蛮脸上的青紫和肿起来的手腕,对上了。
西伦合上文件,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自己还没走呢,就有人蹦出来踩了。
“这个迪德,“西伦说,“现在倒是嚣张。”
他想了想:
“怎么治他?”
海薇儿没犹豫太久。
“近期有一批高台吊塔作业,您可以安排他去。”
西伦点头。
高台吊塔,高空作业,风大的时候连站都站不稳。活儿累,风险高,没人愿意干。
够他喝一壶的。
“还有呢?”
“您可以查一下他的风评和纪律记录,看有没有纰漏,如果有的话,在他的工作经历档案上记一笔。”
西伦又点了下头。
档案上有了污点,以后不管是调岗还是升职,都是一根刺。
除非真是行事毫无纰漏,一举一动符合规章制度。
“行,我知道了。”
他沉默了几秒,换了个话题。
“我走了之后,你怎么办?”
海薇儿笑了一下,很平静。
“我回尤里大人身边。”
西伦没再多说。
海薇儿本来就是尤里安排过来帮他的,他走了,人自然要回去。
“给安蛮分一个轻松点的工,”西伦说,“我再给他的工作档案写两笔好话。”
海薇儿点头记下。
西伦吐了口气,靠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
自己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
有他的提点和档案上的好评,安蛮以后再跟别的长工竞争,多少能有些优势。
运气好的话,能争一争下一任监工的副手。
如果不在码头谋生,去别的地方,也能多些优势。
至于更多的,他帮不了。
人各有命。
窗外码头上传来吊臂转动的吱呀声,苦力们的号子远远飘过来。
西伦估算了一下时间。
大概再有两天,调任的正式通知就该下来了。
......
砰!
西伦收回右掌,五指微微发麻。
对面,法伦皱起了眉。
他活动着被震得酸胀的手腕,盯着西伦刚才收回去的那只手。
不对劲。这一周多的对练下来,西伦的爪功进步速度已经不能用“快“来形容了。
每一次掌心碰撞,对面传来的力道都更沉,更厚。
不是蛮力。
是那种……骨头里渗出来的东西。
法伦攥了攥拳,指关节还在隐隐发酸。
西伦出爪的时候,掌面浮着一层极淡的暗金色泽,气力运转之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压迫感。
像被什么野兽盯上了。
那种利爪逼近皮肤的威胁感,不是装出来的。
法伦深吸一口气,没有开口,只是重新摆好爪型。
西伦没注意到法伦的表情变化。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眉头微拧。
暗金色的气息已经散尽,掌面恢复正常。
他闭了闭眼,将注意力投向视网膜深处——那片淡红色的数据流区域一片空白。
没有新技艺生成。
还是零。
练了一周多,连入门的门槛都没摸到。
西伦翻了翻掌心,指骨深处那股蠢蠢欲动的痒意还在,但距离面板认定的“技艺入门“,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多罗克暗爪功的难度比他想象中高出不少。
警用搏击术他花了几天就入门,碎骨之拳也不过一两周的事。
这门爪功倒好,明明体内有腐化之爪的天赋做底子,对发力路径的理解远超同期学员,可面板就是不亮。
差什么?
“都停。”
修瑟斯的声音从大厅前方传来。
所有学员收势站定。
修瑟斯背着手扫了一圈训练场,目光在几组学员身上短暂停留,最后落在西伦和法伦这边,微微点头。
“对练到此为止。”
他走到黑板前,粉笔在板面上敲了两下。
“下课之前,做一次实战测试。”
几个学员对视一眼,眼底冒出跃跃欲试的光。
讲了一周理论,可算把他们给憋坏了。
修瑟斯继续说。
“从第九组开始,每一组挑战比自己组号高一位的成员。九组打八组,八组打七组,以此类推,点到为止。”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
“分组的时候,我是按修炼呼吸法的时长排的。组号越小,气力越深厚,底子越扎实。”
粉笔在黑板上划出一条竖线。
“但如果高组号的人能赢——比如九组赢了八组——说明什么?”
修瑟斯自问自答:
“说明在气力薄弱的前提下,他对暗爪功的领悟更深。功法理解能弥补气力差距,这才是搏击术的核心。”
话音落下,训练场里的气氛一下子热了起来。
几个前排组号的学员已经开始活动手腕。后排的人虽然嘴上不说,但拳头都攥紧了。
西伦也攥了攥拳。
但他的注意力不在别人身上。
过去几天的反复尝试,他终于找到了一条精确的控制路径——将腐化之爪的力量彻底锁在掌心骨节之间,不让它外溢。
那层灰黑色的腐蚀气息,现在被他压在指骨缝隙里,一丝都透不出来。
不会伤到人。
但即便剥离了腐化天赋的被动加成,他的暗爪功进度依然比绝大多数人快。
原因很简单。
他杀过暗金苏贝尔熊。
他的骨骼里寄宿着那头巨兽的利爪本能。
每一次运转多罗克暗爪功,那种本能都会在他的发力路径上留下极其微弱的修正——掌根外旋的角度,指尖收拢的时机,气力灌注掌骨的节点。
这些修正肉眼看不见,但日积月累下来,他的爪型和发力已经甩开了同期学员一截。
按照他自己的观察,十八个人里,他大概率会是最快入门的那个。
“九组,出来。”
修瑟斯一声令下。
西伦推开思绪,起身走出队列。
法伦也跟着站了出来,两人并排站在场地中央。
对面,第八组的两名学员已经就位。
西伦的对手是个中等身材的年轻人,五官沉稳,站得很正。
西伦走到他面前,抱拳。
“西伦。”
对面点头。
“捷斯。”
话音落下的瞬间,捷斯率先动了。
右掌翻转,手心呈爪,暗金色的气力沿着掌骨向外涌动,一爪直抓西伦胸口。
发力路径很正,手型也干净。
八组的底子确实比九组扎实。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西伦没有后退。
他抬起右手,同样以爪型迎上去。
两掌相碰。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训练场里炸开。
捷斯的手臂猛地一沉,爪型瞬间被破开。
他的五指不受控制地向外翻张,掌面上刚刚凝聚的暗金光泽像被什么东西碾碎一样四散溃散。
西伦的右手穿过碎裂的气力,五指精准地扣住了捷斯的手腕。
整个过程不到半秒。
捷斯愣在原地,低头看着被捏住的手腕,脸上的表情从专注变成了茫然。
修瑟斯的声音不带任何起伏。
“九组,西伦,胜。”
另一边的场地上,法伦也在同一时刻拿下了对手。
修瑟斯扫了两人一眼。
“西伦、法伦晋升八组,明天和七组挑战。原八组退回九组,明天可以尝试挑战八组。”
他转向其余学员。
“七组,挑战六组,上来。”
西伦松开捷斯的手腕,退回场边。
捷斯揉着发酸的关节,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低着头走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