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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9 节

第421章 恶紫夺朱(加)

恋爱净化协议 · 佚名 · 7,375 字

“不是,颜欢!!你这个大猪蹄子!连尤安丽娜都能下得去手?!”

一看见是尤安丽娜进来,柏忆直接破防了,气鼓鼓地在脑海里对颜欢就是一阵吐槽。

“喵?!”

闻言的颜欢指了指自己,满脸无辜。

不是……

他什么时候对尤安丽娜那个家伙下手了?!

那个笨蛋,就算全校每一个女生只有她一个,自己都不会对她做什么的好吗?!

“你冷静一点,解决修改器的方式又不止攻略她一种……

“颜欢作为学生会会长,原本就和尤安丽娜关系不错,完全没必要啊。

“再者,以她的天然呆程度,估计什么危害都弄不出来,颜欢不会管她的。”

柏忆皱着眉头看向虚化的颜欢,反问道,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是恋爱大师喵!”

挽尊一般,颜欢轻咳一声,对柏忆解释道,

“再退一步来说,你觉得颜欢会喜欢尤安丽娜那个笨蛋吗?”

柏忆眨了眨眼,接着反问,

“他连斯潘塞都能喜欢!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

一听这话,颜欢的猫脸都黑了。

你怎么不说我连你都喜欢呢?!

没记错的话,期末开始,阿蕊娅的成绩都反超你了!

而且阿蕊娅的乖巧和可爱你有所不知,她……

“行了喵!现在的关键在于尤安丽娜居然顶替了叶诗语成为了食指宿主,这是最大的变量,可能和因果律炸弹没有引爆有关喵!”

颜欢也是无语,自我怀疑起了为什么要和柏忆解释这些自己没做过的事,便又催促起了柏忆抓紧去找线索。

“唔……”

闻言,柏忆的不情不愿都要写在脸上了。

而眼前,樱宫瞳领着尤安丽娜走入了仓库的同时还回头看了一眼外面有没有耳目。

确认了外面无人之后,她走入其中关上了门。

瞥了一眼脸色苍白的柏忆,她皱起了眉头,

“愚蠢,回来不仅没有和我们说,还自顾自地在麟门割腕自杀,你以为你能感动谁?

“有艾尔薇拉在,会长一丁点消息都不会知道的!

“能做出这种蠢事来,怪不得当时我们几个就你延毕!”

柏忆是有一点反驳型人格的,只要情绪不好,哪怕自杀这事甚至都不是她自己做的,但现在樱宫瞳一说她就不乐意了,非要犟嘴,

“你们不也回来了吗?再说了,你没了中指,尤安丽娜没了食指,回来和斯潘塞家作对不也跟自杀没区别吗?”

她特意没提童滢滢,大概是因为潜意识里也觉得整个“反斯潘塞联盟”里就她和叶诗语两个六边形战士不是混子,无法苛责。

然而闻言,樱宫瞳却面露疑惑,皱眉道,

“什么食指?你……失血过多了?尤安丽娜她之前是大拇指的宿主啊……”

“?”

柏忆和颜欢同时一愣,扭头看向她身边浑身上下闪烁着智慧光芒的尤安丽娜,心中陡然生出了“合理”的感觉。

可反过来好像又突然不合理了啊!

阿蕊娅是食指的宿主?!

“那……食指的宿主是……”

柏忆还是不确定,于是如此追问了一句。

樱宫瞳脸上的疑惑更甚,一副“你在问什么啊”的样子,

“阿蕊娅·斯潘塞啊!”

“……”

柏忆张了张嘴,一下子傻在了原地。

主要是,或许是因为叶诗语的缘故,一直给柏忆一种“食指是操作型修改器”的感觉。

因而此刻脑海里,想象的气泡中,赫然浮现出了阿蕊娅·斯潘塞的模样。

此刻,她戴着一副眼镜,赫然一副“高知”的模样,天蓝色的眼眸中满是嘲讽地看着自己,开口道,

“柏忆,其实……我是自己考上的远月学院嗷。而且和你不一样,我还没延毕……”

“哈?!”

柏忆难以置信,整个人贫血之后的后遗症又犯了,不由得眼前一黑。

而闻言,颜欢却眯了眯眼,打量着四周几人疑惑的表情,若有所思。

他发现了一个问题……

前几条关于未来的if线,其他宿主都或多或少地对柏忆的能力有所了解。

不论是那个“妈妈团超级宿主”的if线还是自己最喜欢的“完美if线”,其中都有涉及柏忆对“世界线”的部分。

但这里……

柏忆都已经这么明牌了,她们居然还相信是柏忆贫血贫傻了?

“柏忆,找机会试探一下她们对你能力的了解喵!可以去找尤安丽娜,你们俩是旗鼓相当的对手,你随便问都不会让她起疑的喵!”

“什么叫旗鼓相当的对手啊?!”

柏忆虽然是反驳型人格,但是是善良人格型的。

也就是常说的“刀子嘴豆腐心”。

颜欢常常听见她对其他人,包括自己在内的埋怨和谩骂,但放狠话放到了最后,却又会心软地做出与她的言论截然相反的举动……

比如现在。

“行了,明天就是7月1号,会长的生日,我们就要打响反抗的第一枪……你现在状态不好,就先休息吧,初期的活动交给我们。”

眼前,樱宫瞳扫了一眼这“反斯潘塞联盟”的状况。

前有柏忆、后有尤安丽娜,安乐还在龙国蹲牢子……

所以真正能办事的,只有自己和童滢滢。

前景堪忧啊……

“唔,我……有点事想和尤安丽娜聊一下……”

“行,尤安丽娜,你照顾她一下。童姐,你来,明天会长的生日,我们商量一下……”

“嗯。”

童滢滢抱着手跟着樱宫瞳去了外面,而尤安丽娜看着她们离开,这才担忧地扭头过来看向柏忆,

“你……怎么了呀,刚才瞳说的割腕又是怎么一回事?”

“……没什么,比起这个,我有点事想问你。”

“好呀。”

“关于我的能力,你知道多少?”

“你的能力?唔,修改器?都放弃这么久了,你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哎呀,你回答我就是了。”

“唔……我记得,你有时停和无关心呀。”

“没了?”

“你还有其他的能力?”

“……”

听到这里,颜欢倒吸了一口凉气。

怎么回事……

听起来,柏忆的能力像是没到第三阶段就被解决了?

但邪神明明说过,无名指降生的那一刻就有第三阶段的能力啊?

祂骗自己?!

颜欢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个原因。

他头疼起来,真有一种指着修改器的鼻子骂“诈骗”的冲动。

说好的三个问题祂都会如实作答呢?!

“那……你和颜欢……是什么关系?”

闻言,还在思考的颜欢瞪大了眼回过神来,看向一旁脸上保持着假笑的柏忆。

别问这些无关紧要的事啊?!

“会长?!”

而面前,尤安丽娜也对颜欢清誉极其有害地脸色一红,就连动作也扭捏起来。

见状,颜欢脸色一黑,柏忆更是,气得快要吐血。

该不会……

这里的自己真的……

“其实,我一直以为……会长喜欢我,而且我也对会长……”

“……”

柏忆皮笑肉不笑,只是说道,

“继续。”

“在我们一起放弃修改器之后,他……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突然就对我冷淡了下来。我不信邪,想要向会长告白,但他……拒绝了我。”

说到伤心处,尤安丽娜的脸上也露出了委屈的表情。

“噗……”

“哎?”

尤安丽娜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于是愣愣地抬起头来,却只看到了捂着脸低着头的柏忆,

“你……你怎么了?”

“没什么……贫……贫血了……”

“这样……”

尤安丽娜看不见,但此刻,虚化待在柏忆怀中的颜欢却看了个真切。

她分明就是在笑!

而且现在还在笑!!

“我一直在想,其实会长他……都不喜欢我吧……之前他对我说的话、对我的照顾,全都是谎言……都只是为了解决修改器而已。

“从始至终,他都没正眼看过我。”

闻言,颜欢的瞳孔微微放大,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回过头去想要说些什么。

而柏忆也抬起头来,脸上的笑容也渐淡。

“柏忆……”

但回应他的,却是柏忆逐渐回暖的表情,以及脑海里的庆幸声,

“还好,颜欢之前对我肯定不是这样!”

颜欢张了张嘴,最后又扭过头去,迟道,

“……是喵。”

【哇,好……】

颜欢挥挥手,将那聒噪的虚幻界面给挥去。

而柏忆也抿了抿唇,暂时想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只好问道,

“那你既然这么说了……为什么还要参加这个什么‘反斯潘塞联盟’?”

“因为我也被艾尔薇拉赶出麟门了呀!明明什么都没做……”

尤安丽娜不忿地握紧了粉拳,放下后,却又突然补了一句,

“而且,我其实也想……再亲口向会长确认一次,他的心意。”

柏忆点了点头,深呼了一口气,将自己手上插着的“针头”拔掉,

“……其实,我也是。”

“……”

颜欢的耳朵抖了抖,看了一眼神色如常的柏忆。

或许在这条虚假的if线里,只有他能明白柏忆的深意。

沉默中,只是看着柏忆的面容,颜欢却倏忽下定了决心。

等自己成功救下柏忆之后,一定要将过去未说出的心意告诉她。

正如自己之前承诺的那样,补上亏欠她的真心实意的告白。

他这样想。

……

……

此刻,金狮集团。

在这金碧辉煌的大厦顶端,阿蕊娅穿着一身白裙,她天蓝色的眼眸里挂满了泪珠,捂着自己的头,满脸痛苦。

“颜……颜欢,你在哪里嗷?”

而这原本奢华的超大平层房间中,到处是东倒西歪的物品,显然是之前被砸了个稀巴烂。

门口的房门敞开着,依稀还能看见包含金狮集团聘请的私人教师希瑟在内的许多西装革履的人。

他们却只站在门口,一点不敢进入其中。

“大小姐……”

许是等待了许久,看房间中的少女的情况稍微冷静下来了一些,他们才稍稍意动,打算进入房间。

“你们……你们这群怪物!不要过来嗷!!”

然而刚刚一动,阿蕊娅却崩溃一样,立马将更多的物品丢向了门口,吓得他们连忙后退,不敢再踏足其中了。

“踏……踏……踏……”

好在,一旁,救星一般的清脆脚步声宛如潮水一般没入走廊。

“会……会长!”

“老板,是老板来了!”

“艾尔薇拉女士……”

他们闻声看去,纷纷露出了看到了大救星的表情。

而此刻,晦暗的走廊中,一双天蓝色的眼眸微微闪动。

直到那眼眸走近了,临近敞开的房门,沾惹到房间内明亮的灯光,才看清来者。

那是,一头宛如金色狮子一般的中年女性。

正是阿蕊娅的母亲,艾尔薇拉·斯潘塞。

“……你们,先离开吧,别打扰我们。”

“是,会长。”

她淡淡出声开口,其余人才如蒙大赦地转身离开。

只是顷刻间,原本如临大敌的走廊便恢复成了空空如也。

而艾尔薇拉瞥了一眼那边,这才徐徐握住门把手,走入房间。

走入房间,待得房间内的灯光彻底照亮她的脸庞时,她脸上的面无表情也染上了笑容,

“阿蕊娅,怎么了?”

“妈妈……妈妈,颜……颜欢到底在哪里嗷?”

看见艾尔薇拉过来,阿蕊娅总算是不再抗拒,转而抬起满是泪光的眼眸,看向母亲,如此问道。

“……”

闻言,艾尔薇拉叹了一口气,徐徐蹲在了阿蕊娅的面前,冷声开口道,

“是她们……”

“她们?”

“嗯,樱宫瞳还有那个童滢滢……她们这群和颜欢之前藕断丝连的女人,又回麟门了,还将颜欢从我的小宝贝身边夺走……”

阿蕊娅瞪大了眼,没开口。

而艾尔薇拉则叹了一口气,轻轻抚摸上了女儿的头顶,

“放心,阿蕊娅,我会将颜欢带回来的……”

“不……妈妈,不是……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的?”

“嗯……我之前听颜欢说过嗷……有天晚上,他做了噩梦,突然起来,说了一些话……”

然而此刻,阿蕊娅却倏忽瞪大了眼,愣愣地抬眸看向母亲,怔怔开口道,

金狮集团大厦顶层,奢华的大平层内一片狼藉。

水晶酒杯的碎片散落在意大利手工地毯上,琥珀色的威士忌洇出深色污渍。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在玻璃上映成模糊的光斑,却照不透这间屋子里的沉滞空气。

阿蕊娅跌坐在沙发旁,白色连衣裙的裙摆皱成一团,薄透的布料贴在膝盖上,勾勒出跪坐时压扁的腿肉轮廓。她青色的血管在白皙皮肤下清晰可见,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裙摆的褶皱,指节泛白。

"他说……我们都被催眠了……"

她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碎玻璃。天蓝色的眼眸里蓄满泪水,睫毛湿成缕,黏在一起。金色的发丝散乱地贴在脸颊上,被泪水黏成弯曲的弧线。

艾尔薇拉站在她面前,深色职业套装笔挺,金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如刀,却在对上女儿视线时柔和了几分。她单膝跪下,修长的手指覆上阿蕊娅冰凉的手背,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涂着暗红色的甲油。

"还说什么……其实一直以来,我都不是什么宿主,真正的宿主,是妈妈你……"

阿蕊娅的声音越说越轻,嘴唇翕动着,像是在重复别人的梦话。她垂下眼帘,不敢看母亲的表情。眼泪顺着鼻梁滑下来,滴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温热又迅速变凉。

"他说你骗了所有人,让大家以为所有人都放弃了修改器……"

"但实际上……"

话音未落,艾尔薇拉的手指骤然收紧。

那力道来得突兀,像钳子一样箍住阿蕊娅的手腕。少女吃痛地抬起头,泪眼朦胧中看见母亲的脸——那张保养得宜的面容上浮现出一种奇异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眼神却冷得像两块紫色的冰。

"啪。

不是耳光,是艾尔薇拉将女儿的手反手扣在掌心,力道精准地卡在腕骨缝隙间,骨头与骨头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不是这样的,阿蕊娅。

艾尔薇拉的声音依然温柔,那种母亲哄女儿入睡时的温柔。她微微歪头,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瞳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蠕动。紫色的光从虹膜边缘渗出来,像是墨水滴进清水里缓缓晕开。

"颜欢他,在撒谎……或者,他只是做了一个噩梦而已,在胡说八道……"

她一边说,一边用另一只手抚上女儿的脸颊。指尖擦过阿蕊娅眼角的泪痕,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却让少女浑身汗毛倒竖。那只手的温度不对——太凉了,像是某种爬行动物的表皮贴上皮肤。

阿蕊娅僵住了。

她带着泪光,愣愣地抬眸看向眼前。

母亲的轮廓开始扭曲。

先是头发。盘起的金色发髻自行散开,发丝像活物一样蠕动,每一缕都长出细密的绒毛,颜色从金变紫,从紫变黑,最终凝成坚硬的几丁质甲壳。发丝的末端分裂成八条节肢,末端带着倒钩,在空气中缓缓开合。

然后是脸。艾尔薇拉的五官像融化的蜡一样坍缩又重组,颧骨外凸,下颌裂成两半,从裂口里探出弯曲的喙。金丝眼镜从变形的脸上滑落,摔在地毯上,镜片碎成蛛网状的裂纹。她的皮肤从颈部开始剥落,露出底下漆黑的甲壳,甲壳缝隙里渗出黏稠的紫色液体,散发着腥甜的腐臭味。

职业套装的布料被撑裂,深色的碎片挂在扭曲的躯体上。原本修长的身形膨胀成臃肿的轮廓,肩胛骨处撕裂出几条节肢,末端是锋利的爪尖。从腰腹处延伸出更多腿,蜘蛛般的腿,每一根都有成年人的手臂粗细,关节反曲,末端带着黏液。

而那些腿还在生长,还在变化。最前面的两条向上弯折,末端分裂成羽毛状的突起,像是某种畸形鸟类的翅膀。喙部张开,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牙齿,紫色的眼睛——不止两只,而是六只,分布在扭曲的头颅两侧,同时聚焦在阿蕊娅脸上。

巨鸟。蜘蛛。两种不该共存的形态融合在一起,构成某种只存在于噩梦中的东西。

它蹲伏在少女面前,节肢撑在地毯上,留下深深的眼洞。黏液从甲壳缝隙滴落,浸湿地毯,散发出甜腻到令人作呕的气息。

"你会相信妈妈的,对吗?

声音从那扭曲的喙里挤出来,依然是艾尔薇拉的语调,温柔的、慈爱的、母亲对女儿说话时的语气。但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回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喉咙深处同步复述着同样的话。

阿蕊娅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想后退,但手腕被攥着,那力道大得不像话,腕骨咯吱作响。白色连衣裙的袖口被扯皱,露出手臂上青紫的指痕。她的膝盖在地毯上磨得发红,薄薄的布料被汗水浸透,贴在大腿上,勾勒出蜷缩时挤压的肉。

"妈妈……"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你在做什么……"

那东西歪了歪头,节肢发出咔嚓的响声。它伸出一条腿,末端的爪尖挑起女儿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六只紫色的眼睛里映出少女苍白的脸,泪痕纵横,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妈妈在保护你。"它说,喙部开合间喷出温热的气息,带着铁锈味,"颜欢那个孩子,脑子不清楚,说些疯话。你怎么能信呢?

爪尖从下巴滑到脸颊,划出一道浅浅的白痕。阿蕊娅浑身发抖,牙齿打着颤,却说不出话来。她看见那层层叠叠的牙齿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是舌头,又像是某种更柔软的器官。

"你一直是最乖的女儿。"声音变了,低沉,沙哑,带着某种古老的回音,"从小到大,妈妈说什么,你都听。对不对?

阿蕊娅的脑子一片混乱。

颜欢的话在耳边回响——"我们都被催眠了""真正的宿主是你""她骗了所有人"。可眼前这个……这个从母亲身体里钻出来的东西,说话的语气还是她记忆里的样子。那种哄劝的、温柔的、带着点无奈的语气,每次她做错事时母亲都会用这种声音和她说话。

"我……"她张了张嘴,眼泪模糊了视线,"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该信谁……"

节肢动了动,那东西凑得更近。扭曲的头颅几乎贴上她的脸,紫色的眼睛里倒映出她惊恐的瞳孔。喙部擦过她的额头,留下一道黏液,冰凉的,像是蜗牛爬过的痕迹。

"信妈妈。"它低语,"妈妈从来不会骗你。

阿蕊娅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可那些话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颜欢的脸在记忆里闪过,少年平静的眼神,说出那些话时的语气。然后是母亲——不,是眼前这个东西——从小到大的照顾,每一次生病时的陪伴,每一次难过时的拥抱。

可是那些记忆,真的是真的吗?

如果颜欢说的是对的,如果她真的被催眠了,那她记得的一切……

"妈妈。"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你告诉我,那些都是真的吗?小时候你陪我过生日,教我骑马,带我去看海……那些,都是真的吗?

那东西沉默了片刻。

节肢在地毯上移动,发出沙沙的声响。它绕着女儿缓缓转了半圈,像蜘蛛审视落入网中的猎物。紫色的眼睛眨了眨,一层透明的瞬膜从下往上扫过,又缩回去。

"当然是真的。"它终于开口,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悦,"妈妈怎么会骗你?那些都是我们共同的记忆,阿蕊娅。你怎么能因为一个外人的几句话,就怀疑自己的母亲?

爪尖从脸颊滑到颈侧,轻轻摩挲着跳动的脉搏。阿蕊娅感觉那冰凉的触点像针一样扎进皮肤,却又带着某种诡异的安抚感,像是麻醉剂正在缓缓注入血管。

"可是……"她还在挣扎,"可是颜欢他说……"

"颜欢。"那东西的声音骤然冷下来,"一个连自己是谁都搞不清楚的孩子,说的话你也信?

节肢收紧,将少女拽得更近。阿蕊娅感觉自己的脸贴上了那冰凉的甲壳,硬邦邦的,带着腥味。黏液沾上她的脸颊,浸湿了散乱的发丝。白色连衣裙的领口被扯开,露出锁骨和肩头,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是嫉妒你。"耳边的声音变得蛊惑,"嫉妒你有妈妈疼,嫉妒你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得到一切。

顿了顿。

"然后他就可以趁虚而入,把你从妈妈身边抢走。

阿蕊娅的身子僵了一下。

颜欢会那样做吗?那个总是沉默寡言的少年,那双看不出情绪的眼睛……他是那样的人吗?

她不知道。

她什么都不知道了。

"妈妈……"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好害怕……"

节肢动了动,将少女圈在中间。那扭曲的躯体像某种畸形的拥抱,把阿蕊娅裹在甲壳与节肢构成的牢笼里。黏液滴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裸露的皮肤上,冰凉粘腻,像是融化的糖浆。

"别怕。"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妈妈在。妈妈一直都在。

阿蕊娅闭上眼睛,眼泪从眼缝里渗出来。

她想相信。

她想相信母亲,想相信那些记忆是真的,想相信颜欢只是在胡说八道。可眼前这个东西……这个从母亲身体里钻出来的怪物……它说的每一句话都还是母亲的语气,可那六只紫色的眼睛里,没有半点温度。

"你会相信妈妈的,对吗?

那声音又问了,这一次带着某种不耐烦的意味。节肢的倒钩轻轻刮过她的后颈,像是在提醒她没有退路。

阿蕊娅哆嗦着,嘴唇翕动,却说不出话。

落地窗外的夜景依旧璀璨,万家灯火在玻璃上映成模糊的光斑。屋内的水晶碎片折射着灯光,像散落一地的星星。而少女蜷缩在怪物的怀抱里,白色连衣裙被黏液浸透,贴在身上,勾勒出颤抖的轮廓。

她不知道该信谁。

她什么都不知道了。

而那东西还在等着她的回答,六只紫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像是在等待猎物放弃挣扎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