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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4 节

第255章 事情的终始(加料)

矢车菊魔女 · 佚名 · 1.1万 字

在希露媞雅和两名骑士战斗时,另外一边的卢卡斯则艰难的抵挡著那名叫阿鲁的血律”战士。

对方那挥舞虎虎生威的巨斧,简直是白骨生物的克星,无论卢卡斯召唤和使役怎样的白骨尸骸,都会被对方轻易劈开斩碎,而在对方不断逼近的压力下,他也没有太多余力施展复杂而强大的法术能力。

此时若从高处俯瞰战局,便能清晰地看到战场的分割与焦灼。希露媞雅所在的左侧战场已经被她迅速控制——两名骑士陷入花海藤蔓,胜负已定。而右侧这边,卢卡斯却截然不同。他满头冷汗,呼吸短促,每一次后退都显得狼狈不堪。

阿鲁的战斗风格完全压制了他。这名血律战士身高超过两米三,浑身肌肉虬结如岩石,皮肤表面能看到暗红色的血管纹路——那是【血律途径·二阶·狂战士】的血脉能力在发挥作用,让他的力量、耐力和痛觉钝化都远超常人。他手中的巨斧并非普通武器,而是安提军团的制式装备,斧面有锯齿状的符文刻画,挥动时会带起暗红色的血雾轨迹。

对白骨生物而言,这种血雾是致命的。“嘎啦——嘎啦——”又是三具白骨卫兵在斧刃下迸裂,骨骼碎片如雨般洒落。卢卡斯甚至能闻到那些骨头上沾染的血腥气息快速腐蚀白骨结构的刺鼻味道。他再次急退,法师袍的下摆被斧风割裂出一道口子,冷汗浸湿了后背。

没有喘息的机会。阿鲁的战斗节奏就像机械般精准而狂野——每一次劈斩都伴随着沉重的脚步踏地声,泥土飞溅。他并不急于直接攻击卢卡斯本人,而是有策略地先摧毁所有的召唤物。每当卢卡斯开始念诵咒语准备施放复杂法术时,阿鲁就会猛然冲刺,巨斧横扫,逼迫他中断吟唱转为防御。

这就是“拼骨者”这个职业在面对近战专精的血律战士时最致命的弱点:需要施法时间。卢卡斯召唤出的白骨生物数量有限,而且每一次重新召唤都会消耗大量精神力。他能感受到自己的精神池正在快速干涸——额头内侧隐隐作痛,那是过度使用死烬魔力的征兆。

“不能这样下去......”卢卡斯咬紧牙关,视线扫过远处的希露媞雅。此刻她已经解决了自己的对手,但并未立刻过来支援,而是选择先处理那些士兵和军官。这个判断其实很明智——如果她贸然冲过来,反而可能被擅长混战的阿鲁抓住机会。但理性知道是一回事,身处险境的感受又是另一回事。

阿鲁的巨斧再次劈下,这次的目标是一具手持骨盾的白骨骷髅兵。斧刃狠狠砸在盾面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巨响。骨盾应声炸开,连带着持盾的骷髅也崩解成几十块碎片。冲击波将卢卡斯震得后退数步,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指尖正在微微颤抖。不只是因为恐惧,更是因为精神力的过度消耗。如果再召唤几波低阶白骨生物,他就会彻底失去施法能力。到那时,就只能任人宰割了。

“必须用那张底牌了。”卢卡斯下定决心,眼神变得决绝。他迅速伸手探入腰间的小型秘袋——那是用某种亚空间皮革制作的储物道具,内部空间比看起来大得多。手指在袋中快速摸索,很快就触碰到了一小包密封的骨质粉末。

那是他不久前在焦石山脉深处一处古代遗迹中找到的【龙骨碎末】。虽然只是残渣,但对于死烬途径的施法者而言,这已经是堪称珍宝的材料了。他原本计划留着这些龙骨碎末,等自己晋升到三阶巅峰时,用来制作一件强大的死灵法器,或者召唤一头能长久服役的高阶死灵仆从。但此时此刻,保命才是第一位。

就在阿鲁再次抡起巨斧,准备劈向他最后两具白骨护卫的瞬间,卢卡斯拉开了那包龙骨碎末的系绳。

粉末撒出的过程看起来异常缓慢——至少在卢卡斯的感知中是如此。那些淡金色的细小颗粒在空中飘散,每一粒都散发着微弱的、只有死烬施法者才能感知到的“古老死亡”气息。龙骨,即便是已经风化千年的龙骨,其内部依旧残留着龙类生物生前的生命本质与威严。

阿鲁显然也察觉到了异常的魔力波动。他赤红的瞳孔猛然收缩,战斗本能让他意识到卢卡斯要施展某种强力法术。血律战士发出一声低吼,双腿肌肉暴胀,整个人如炮弹般向前冲刺——必须在施法完成前打断!

但卢卡斯已经完成了第一步。他右手高举,掌中的【苍白颅骨】法器开始剧烈颤动。这枚颅骨来自某个三阶的死烬施法者遗骸,经过复杂的仪式处理,已经变成能够储存、放大死亡魔力的媒介。此刻颅骨的眼眶深处亮起幽蓝色的火光,下颌骨张开,仿佛在无声地呐喊。

“以骸骨为证,以死亡为名——”卢卡斯的声音变得沙哑而庄严,那是死烬途径特有的咒语吟唱腔调。他的眼瞳深处,银灰色的【死烬】符号纹路一闪而逝,那是途径核心力量的显化。

龙骨碎末在空中飘散,并没有直接落地,而是被一股无形的魔力牵引,开始盘旋、汇聚。与此同时,地上散落的那些白骨碎片——阿鲁之前斩碎的几十具骷髅的残骸——也开始颤动。颅骨碎片、肋骨、指骨、脊椎骨块......所有属于“骸骨”概念的物质都在响应召唤。

阿鲁的冲刺在最后一刻被阻挡了。并非因为卢卡斯做了什么,而是因为地面突然隆起——数根粗壮的骨刺毫无征兆地从泥土中穿刺而出,封死了他的前进路线。那是卢卡斯提前埋设的【骸骨陷阱】,此刻被激活作为最后的拖延手段。

“滚开!”阿鲁暴怒地挥斧斩断骨刺,但就这么一耽搁,仪式已经进入了下一阶段。

苍白颅骨的口中喷涌出稠密如雾的白色星沙。那不是普通的沙子,而是被高度压缩的“死亡本质”凝结物,每一粒沙都在内部封存着一丝纯粹的死亡概念。星沙雾气瞬间扩散,笼罩了半径五米的范围,将龙骨碎末和地上所有的白骨残骸全部包裹进去。

诡异的景象发生了。那些白骨碎片在雾气中开始自行重组——不是简单的拼接,而是如同熔炼金属般融化、融合、再塑形。龙骨碎末作为催化剂,为这个过程提供了“骨架”和“模板”。可以听到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碎裂声、重组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交响。

阿鲁停下脚步,警惕地后退了两步。血律战士的战斗直觉告诉他,眼前的景象很危险。他握紧巨斧,全身肌肉绷紧,暗红色的血雾从皮肤毛孔中逸散出来,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防御层——那是血律途径的【嗜血护盾】,能够吸收一定程度的能量冲击和物理伤害。

星沙雾气在数息内达到了最浓的状态,然后开始向内收缩、凝聚。卢卡斯脸色苍白如纸,额头青筋暴起,持着苍白颅骨的右手在剧烈颤抖。这个仪式对精神力的消耗远超他预期的——即便有龙骨材料降低难度,想要凭空制造一头【龙牙兵】,依旧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在飞速流逝,就像水桶底部被凿开了一个洞。

但仪式终究是成功了。

当最后一丝星沙雾气被吸收殆尽,一头全新的白骨怪物出现在战场中央。它高约两米五,整体呈人形,但绝非人类骨骼的简单放大。每一根骨头都呈现出淡金色的金属光泽——那是龙骨材料渗透后的结果。双臂末端不是手掌,而是两只锐利如刀刃的骨爪,每只爪上有五根弯曲的指刃,长度超过三十厘米。头颅类似某种爬行动物的头骨,上下颌布满锯齿状的尖牙,眼眶深陷,内部燃烧着幽蓝色的灵魂之火。更引人注目的是头颅两侧隐约隆起的角状骨骼结构——虽然还不完整,但已经具备了“龙”的雏形特征。

最致命的是关节处。肘部、膝盖、肩胛、脊椎连接点......所有可能成为攻击武器的地方,都生长着尖锐的骨刺棱角。这些骨刺的长度在十到二十厘米不等,呈螺旋状或刀刃状,让这头生物哪怕只是单纯地挥动肢体,都能造成可怕的撕裂伤害。

【白骨墓园学派·龙牙兵】

这是卢卡斯所在学派压箱底的秘法之一,属于三阶巅峰甚至触摸到四阶门槛的仪式法术。它的核心原理是借用高等生物(龙类)的骨骼碎片作为“种子”,让普通的白骨在仪式中“进化”出龙类骨骼的部分特性:更高的硬度、更强的魔力传导性、以及某种程度上的“生命本质”残留。

理论上,如果给予足够的时间和材料,卢卡斯甚至能用手中的龙骨碎末制造出接近四阶的龙牙兵——那种级别的死灵造物已经具备初步的智能和战斗本能,能够自主战斗、学习敌人的招式、甚至施展一些简单的死烬法术。

但现实是残酷的。在战斗中仓促施法,没有完善的仪式场地,没有辅助材料,更没有充分的时间进行精细操控,卢卡斯能造出的只是一头“简化版”龙牙兵。根据他的估计,这头龙牙兵的强度大约在三阶中段,比阿鲁略弱,但由于骨骼硬度极高,应该能充当合格的肉盾。

仪式刚完成,阿鲁就动了。血律战士没有等待敌人完全适应身体的习惯——他是那种信奉“进攻就是最好防御”的战斗狂人。巨斧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以最直接的方式砸向龙牙兵的头颅。

这一击的威势远超之前攻击那些普通白骨生物的时候。斧刃上裹挟着浓厚的血雾,划过空气时甚至产生了短暂的音爆。寻常的三阶超凡者若是硬接这一击,恐怕会连人带武器被劈成两半。

但龙牙兵不是寻常生物。在斧刃临头的瞬间,它做出了一个让卢卡斯都惊讶的动作——不是格挡,不是闪避,而是用左臂的骨爪精准地迎向斧刃的侧面。

“铛——!!!!!”

金属碰撞般的巨响炸开,溅起一溜火星。骨爪和斧刃的接触点,淡金色和暗红色的能量波纹激烈对冲。阿鲁的瞳孔猛然收缩——他能感觉到斧头传来的反震力,虎口发麻。这一击确实劈中了,斧刃砍进了骨爪的缝隙,但只深入了不到三厘米就被卡住了。

龙牙兵的头颅确实被砸得向后仰了一下,头骨表面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但仅仅是裂纹,没有碎裂。而它右手的骨爪已经同时刺向阿鲁的胸口。

血律战士急退,但还是慢了一瞬。骨爪的尖端划破了他胸前的皮甲,在肌肉上留下了五道深深的血痕。暗红色的血液渗出,但伤口几乎在流血的瞬间就开始收缩、愈合——血律途径的【快速愈合】能力。

阿鲁低头看了眼胸前的伤口,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笑容。他很久没遇到能伤到自己的对手了,这反而激起了他的战斗欲。而龙牙兵眼眶中的幽蓝火焰也闪烁了一下,像是某种回应。

卢卡斯终于稍微松了口气。他看着龙牙兵缓缓调整姿态,站得稳如磐石,心头大石落地。成功了——虽然只有三阶水准,但龙牙兵的硬度和战斗本能都达到了预期。最关键是,它能够拖住阿鲁,给自己争取到调整和思考的时间。

接下来的战斗变得截然不同。龙牙兵不再是那些脆弱的白骨骷髅兵,它的每一次攻击都带有威胁,每一次格挡都坚实可靠。阿鲁的巨斧劈砍在它身上,虽然能造成裂痕和缺口,但无法像之前那样一击崩碎。而龙牙兵的反击则凌厉得多——骨爪的每一次挥舞都瞄准要害,关节处的骨刺更是让阿鲁不敢轻易近身缠斗。

两个庞然大物在战场上激烈碰撞。骨爪和巨斧的交击声密集如雨点,每一次碰撞都溅起能量波纹和火星。阿鲁开始运用血律途径的各种战技——【嗜血突进】让他能在短时间内爆发出数倍速度,【狂怒连斩】让斧刃化作一片血色风暴,【血肉硬化】让皮肤变得堪比板甲。而龙牙兵则依靠纯粹的硬度、和仪式赋予的基础战斗本能应对,偶尔抓住机会,骨爪就能在阿鲁身上留下新的伤口。

短短两分钟的交手,阿鲁的手臂、大腿、侧腹就多了七八道血淋淋的伤口。虽然都在快速愈合,但每一次愈合都会消耗他体内的血律能量。而龙牙兵身上的裂痕也在增加,头颅、胸骨、左臂都布满斧痕,但骨架结构依旧稳固,眼眶中的幽蓝火焰没有黯淡分毫。

卢卡斯趁机退到更安全的位置,一边维持对龙牙兵的魔力供给,一边快速往嘴里塞了几颗恢复精神力的药丸。苦涩的草药味在口腔中弥漫,他能感觉到枯竭的精神池开始缓慢回升,但距离完全恢复还差得远。

“足够了......”他喃喃自语,视线转向希露媞雅那边。她已经在审问索麦林了,而自己这边也稳定住了局势。现在,他需要构思后续的计划——是帮助希露媞雅迅速结束战斗,还是先彻底解决阿鲁这个威胁?

但就在他分神思考的这几秒钟,战局发生了微妙变化。

阿鲁察觉到了卢卡斯注意力的转移——血律战士的战斗直觉敏锐得可怕。他突然放弃和龙牙兵的正面硬拼,整个人如鬼魅般侧滑,利用【嗜血突进】强行拉出半个身位的空隙,然后......将目标转向了卢卡斯本人。

这是个赌博。如果龙牙兵的反应足够快,他可能来不及攻击卢卡斯就会被骨爪从背后贯穿。但阿鲁赌的是——死灵法师在控制召唤物时,本体是最脆弱的。

巨斧带着血红轨迹,直劈卢卡斯的头颅。斧刃未至,凌厉的劲风已经让卢卡斯的法师袍猎猎作响,脸颊感到刺痛。

卢卡斯瞳孔骤缩,几乎本能地中断了对龙牙兵的控制——将所有剩余的精神力全部转化为护盾。一面半透明的白骨盾牌在他身前瞬间凝结,盾面刻画着繁复的死烬符文。

但仓促间构筑的护盾,能挡住阿鲁蓄谋已久的全力一击吗?

就在斧刃即将击中骨盾的前一瞬,龙牙兵做出了一个让卢卡斯都感到意外的动作。它没有追击阿鲁的背部——那需要转身,太慢了。而是将右臂的骨爪狠狠刺入地面,然后......利用地面的反作用力,将整个身体作为投掷武器,朝着阿鲁冲撞而去。

这是完全舍弃防御的自杀式攻击。龙牙兵将自己的骨骼硬度发挥到极致,整个人形骨架化作一杆巨大的骨枪,以近乎直线的方式撞向阿鲁的侧肋。

阿鲁面临抉择:继续劈向卢卡斯,但会被龙牙兵从侧面撞断肋骨;或者回防格挡,但会失去击杀法师的机会。

血律战士发出暴怒的咆哮,却在最后一刻选择了回防——因为他看到卢卡斯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芒。有诈!

巨斧横扫,狠狠劈在冲撞而来的龙牙兵肩膀位置。这一次的碰撞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猛烈,阿鲁甚至听到了自己手臂骨骼传来的细微“咔”声——反震力太强了。斧刃深深嵌入龙牙兵的肩骨,几乎要将整条左臂劈断。但龙牙兵的冲势只是稍减,头颅依旧狠狠撞在了阿鲁的胸口。

“咚!”

沉闷的撞击声中,阿鲁被撞得连续后退七八步才稳住身形,胸膛一阵气血翻涌,喉咙涌上血腥味。他低头看去,胸前的皮甲彻底碎裂,肋骨位置有明显的凹陷——至少断了两根。

而龙牙兵的代价更惨重。左肩几乎被完全劈开,整条左臂只剩下一小部分骨头还连着身体,摇摇欲坠。头颅也出现了更深的裂纹,眼眶中的幽蓝火焰明显黯淡了许多。

双方都付出了代价,但战局天平已经开始倾斜。

卢卡斯喘着粗气,冷汗顺着脸颊滑落。刚才那一刻真的危险——如果龙牙兵的反应慢半秒,或者阿鲁选择硬扛,自己不死也要重伤。他重新接续对龙牙兵的控制,能感觉到这个造物已经接近极限。左臂无法修复了,头部的损伤也在影响核心的“灵魂之火”稳定。但好消息是,阿鲁也受了不轻的伤,血律途径的快速愈合不是无限的,严重的内伤需要时间。

就在他准备指挥龙牙兵发动最后一波攻势时,远处传来了索麦林惊慌的喊声。

“停,停手!阿鲁,住手!”

阿鲁猛地转头,赤红的瞳孔看向声音来源,当他看到索麦林被希露媞雅用枪刃抵着后背时,脸色变了。领主被俘,战斗的意义瞬间消失。他握紧巨斧的手臂肌肉暴起,似乎还在犹豫要不要继续——对于某些血律途径的战士而言,战斗本身比主人的性命更重要。

卢卡斯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的迟疑。他没有放松警惕,反而悄悄让龙牙兵后退半步,做出防御姿态,同时自己也开始准备下一个法术——如果阿鲁不顾索麦林死活继续攻击,那自己就必须有后手。

几秒钟的僵持后,阿鲁最终还是缓缓放下了巨斧。他身上的血雾开始消散,肌肉也恢复到正常状态,胸口伤口的愈合速度明显放缓——主动解除了战斗状态,以减少能量消耗。这是个明确的停战信号。

卢卡斯这才真正松了口气,但他还是没有完全解除龙牙兵,只是让它退到自己身侧待命。死烬符文在指尖若隐若现,随时可以再次激活。

远处,希露媞雅正在审问索麦林。卢卡斯听着那些对话内容,心中快速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龙牙兵虽然受损严重,但核心骨架还在,只要给予充足的死亡之力和材料修补,还能恢复甚至变得更强。而自己这边,精神力恢复了三成左右,足够应付一般情况。

他决定暂时保持观望。一方面,希露媞雅明显有自己的计划和想法,贸然插手可能打乱她的节奏;另一方面,他也确实需要时间恢复——刚才的战斗消耗太大了。

目光扫过战场,满地都是白骨碎片和被斩断的藤蔓花草。远处那些士兵们大多已经放弃抵抗,有些人甚至在悄悄后退,想要逃离这片区域。只有少数几个忠诚的骑士还在原地,但也不敢轻举妄动——主人的命掌握在别人手里。

一切都进入了收尾阶段。卢卡斯终于抽出空来仔细观察希露媞雅那边的情况。他看到那位焦石城的新领主在拼命求饶,试图用利益换取性命。看到希露媞雅冷静地审问,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逻辑清晰,直指核心。看到她最终做出处决的决定,即使索麦林开出了相当诱人的条件。

“如果换做是我,可能会选择先拿钱再杀人吧......”卢卡斯心里暗想,嘴角浮现一丝苦笑。他见过太多因为贪婪而被反杀的案例了,希露媞雅的果断反而更明智。只是可惜了那些狱火宝石——如果索麦林没有说谎,那确实是很有价值的资源。

毒藤收紧,索麦林脸色青紫地倒下。卢卡斯抬起手,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他注意到希露媞雅的表情——那不是愤怒,也不是复仇的快意,而是一种淡淡的、近乎悲悯的情绪。这个少女,明明看起来文静柔弱,动起手来却比许多老牌超凡者都果断狠辣,但又不像是那些纯粹冷血的人。

矛盾,神秘,看不透。

卢卡斯忽然意识到,自己对这位“学妹”的了解其实少得可怜。他知道她的名字,知道她是精灵混血,知道她来自翡翠庭院,知道她主修织法途径......但除此之外呢?她的过往经历,她的真实实力,她的性格底色,她的处世原则,自己几乎一无所知。

这不正常。通常来说,能进入翡翠宫廷学习的人,背景都不会太简单。而能在这么年轻就达到三阶巅峰甚至触摸四阶水平,更证明了她的天赋和资源都非同一般。但在这几天的相处中,希露媞雅表现得就像个普通的、稍微有点特殊的年轻超凡者——勤奋,好学,偶尔有好奇心,待人还算和善。

直到此刻看她冷静地处决一个失去反抗能力的敌人,卢卡斯才隐约感觉到,那温和外表下可能隐藏着更复杂的东西。

“剩下的士兵怎么处理呢,媞雅。”他开口询问,语气比之前多了几分认真。不知不觉间,他开始主动征求她的意见,而不是像之前那样只是简单地告知自己的计划。这是个微妙的变化——从“我带你去历练”的心态,转向了“我们商量着来”的合作关系。

希露媞雅闻言转过身,翠绿的眼眸看向那些惶恐不安的士兵,又看了看已经失去生命的索麦林,然后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而卢卡斯则趁着这个间隙,开始着手处理自己的龙牙兵。他走到那个受损严重的白骨造物前,伸手按在它碎裂的头骨上,闭目感知损伤情况。幽蓝色的灵魂之火已经黯淡到只剩下微光,左臂完全失去行动能力,胸骨有多处骨裂,脊椎连接处也有松动。

“还能修复......”他低声自语,从秘袋中取出几块备用的普通白骨材料,又拿出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着经过提纯的死亡精华液。这些都是他长期积累的家当,每一份都价值不菲。

但现在不是吝啬的时候。龙牙兵的潜力远超普通白骨造物,只要修复成功,它就能成为自己长期的战斗伙伴,甚至随着自己实力的提升而一同进化。这比重新制作一头新的要划算得多——而且下次未必还能搞到龙骨碎末这样的珍贵材料。

他开始施法,将白骨材料研磨成粉,混合死亡精华液,涂抹在龙牙兵的伤口处。淡金色的魔法光芒在骨缝间流淌,发出细微的“嘶嘶”声,像是骨骼在生长、修复。这个过程需要持续至少半个小时,而且期间需要高度集中注意力,不能被打扰。

卢卡斯抬头看向希露媞雅,正好对上她投来的目光。少女微微点头,示意她来处理后续的杂事,让他专心修复。那个眼神里没有过多的情绪,只是平静的交流和默契的分配。

卢卡斯忽然觉得,或许和这样的同伴一起行动,并不是件坏事。

他再次下定决心,取出刚获得不久的龙骨”碎末。

这些龙骨碎末被他洒出,随后举起手中的苍白颅骨,仿佛是拼尽全力般,这枚颅骨吐出稠密如雪白星沙的雾气。

随后卢卡斯口中念诵加强的咒语,眼瞳中更是光芒尽显,死烬”的符号印记显现。

数息间,那不远处的星沙雾气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吞噬下方的龙骨碎末,还有满地的白骨残骸。

不久,一头崭新的白骨怪物显现,它有如人形,但两只手有著锋利的骨爪,头颅上也有著锋利的牙齿和隐约可见的双角骨骼,关节处更是布满尖锐棱角的骨刺。

【白骨墓园学派·龙牙兵】

这是需要龙骨材料,才可施展的仪式秘法,并且制造的龙牙兵,不受自身等阶限制,只和仪式完成度有关。

若是让卢卡斯准备充分,他大概能用手中的龙骨材料,制作出接近四阶的龙牙兵,但可惜现在匆忙造出的龙牙兵,只有三阶水准。

这头龙牙兵一出现,就被袭来的战士用巨斧砸中。

沉重巨斧携带呼啸破空声,在这头龙牙兵头部碎开一道缺口,将其击飞,看似依旧处在下风,但卢卡斯脸上的神情却放松下来。

没有死,也只是轻伤,并且还是完全被动的匆忙应敌,即便这样的情况下都能抵挡住,那他终于可以放心了。

果然,之后龙牙兵爬起来,再次冲向身前的巨型战士,即便在力量上不足和对方抗衡,但对方也奈何不了这头打不坏的坚硬龙牙兵。

一番缠斗交手下,还能在阿鲁的身上开出几道血淋淋的伤口。

这个时候,卢卡斯终于有空闲来通观全局,并构思之后的计划和法术。

眼前战士阿鲁陷入苦战,后方指挥的索麦林面色微变,再次派出身侧的两名骑士上前助阵,他也没想到,一向强大没有敌手的战士阿鲁”会在这个瘦弱的拼骨者”身上吃亏。

要是另一边尽快结束就好了,索麦林将目光转向另一侧,想看看那位曼妙动人的少女被拿下没。

但就这小会的功夫,一片厚密的花草灌木蔓延全场,不仅遮挡他的视线,就连围阻的士兵们也深陷其中,不断喊叫挣扎。

又是片刻后,索麦林亲眼看著自己派出去支援的两名骑士被数根翠色螺旋枪刃穿透,倒在深深的秋色草丛中,这个时候他很想惊恐的大叫,然后快点逃走,但可惜后背已经抵上一把同样锋利的翠色枪刃。

“别,别,我还有很多秘密要告诉你,先别杀我。”索麦林举起手,连忙求饶。

听到他这番话,希露媞雅想了想,她确实也有不少事情想问,于是暂且没有杀死这位焦石城的新领主。

“那就好好说说吧,不过你还得先让你的手下停手。”

“没问题,您尽管问,我这就让手下停手。”

很快,索麦林扯著嗓子喊起来,让围攻阻击的士兵们停手,并让战士阿鲁也尽快住手。

专心战斗的阿鲁这才发现后方自己的领主已经被人劫持了,可惜他这会相距很远,想救也是无法。

之后卢卡斯和阿鲁缓缓停手,然后各自退开,而后卢卡斯走到希露媞雅和索麦林这边,用自己摩下的白骨怪物,将索麦林包围起来,这样就算对方挣脱希露媞雅手中的枪刃,也无法离开。

情况在这个时候终于平静下来,希露媞雅也收起自己的秋之庭院”,坐在一旁的石头上,询问背对她的索麦林。

“先说说你是怎么得到焦石城领主的位置吧。”她想知道一切的来龙去脉。

“这个好说,我的经历其实大部分手下都知道。”索麦林见这位少女不像是专门针对自己的仇敌,稍微放下心来。

“我以前是安提军队里随军商人,负责收购士兵们获得的战利品,也卖给他们各种需要的东西,无论是草药、武器、盔甲、提升资源、还是禁忌物品等等。”

“因为长期呆在军队里,我格外熟悉安提军队的军官和情况,他们也会把一些私密的事交给我去办。”

“时间久了,我干脆在军中挂了个闲置军官,好避免一些审查,然后位置也慢慢高升。”

“这些年安提一直打仗,生意都很好,我攒下了一笔钱,在征服雷加斯后,找贝特将军协商,买下了这处焦石城,作为自己的封地。”

“那你应该清楚,自己制定的很多策略是不合理的,现在焦石城明显萧条了很多,这究竟是什么原因呢?”希露媞雅询问之前的疑惑。

听到这,一旁的卢卡斯微微摇头,觉得这位学妹还是操心太多事了,这大概是就是年轻人的好奇心吧,他默默评价。

“我一开始也不想这样,但当地人很不配合我,根本不把我当贵族老爷看,背地里说我各种坏话,还想方设法逃税。”说到这,索麦林也气愤起来。

“明明已经征服了他们,为什么不好好听话,我来这,不是给他们做保姆的,是来当老爷的,既然他们不配合我,那我干嘛还要爱惜这些蠢货。”

“于是,你就开始想方设法收税和捞钱了吗?”希露媞雅微微摇头。

“不然呢,我还能怎么办?”索麦林气呼呼的回答。

“我手下这么吐司兵,还有好些骑士,我要是没钱,怎么养得起他们,要是养不起他们,这里的居民分分秒秒就把我吃了。”

“细水长流根本不可能,我要是傻乎乎的解散军队,早就被人刺杀了。”

“不是我残忍险恶,而是世道就是这样,我也只是被逼无奈而已。”他以为这位少女是那种初出茅庐,而秉承正义价值观的年轻人。

“你当时花了多少钱,买下焦石城城主的位置。”希露媞雅知晓和这种人是讲不好道理的。

“花了大概1万金币,这是我前半生的所有积蓄。”索麦林悻悻然的回答。

一万金币呀,这个数字对现在的希露媞雅而言说大不大,但对于其他三阶超凡者而言,确实是笔难以想像的巨款了。

“你现在还有多少?”一旁的卢卡斯忍不住问。

“我还有一些,不过我若是都给你们了,恐怕我也活不下去了。”索麦林的心思转动。

“我知道两位和我没有很大的仇怨,之后我也不会对安提高层汇报今天的事情,至于死去的人,我都说是矿洞中的意外造成。”

“我可以给两位每人一大笔钱,只求两位让我活下去。”

“放心,之后我会解散大部分士兵,还焦石城的居民一个安稳的生活,若是你们不信,以后也可随时来找我。”他这会态度语气诚恳,让两人有些半信半疑。

希露提雅决定先不理会他的提议,继续审问。

“你在矿洞内发现了多少矿物,产出了什么?”她始终觉得,眼前这位领主太过于在乎这处矿洞了,并且为这处矿洞的产出付出了很大的代价,这样的行为,必须有某个巨大的收益支撑。

“这————这里产出一些铁矿,其中偶尔会有特殊的狱火宝石,很是珍稀。”

“狱火宝石?难怪矿洞里能有奇怪的焦糊感。”卢卡斯点点头。

“那是什么宝石?”希露媞雅还是第一次听说。

“是比较特殊的死烬”性相宝石,可用到很多能力的学习,和死灵造物的仪式上。”卢卡斯解释。

“如果给我十枚这样的三阶宝石,我大概能制作召唤出三头狱火恶犬。”

看来这位索麦林领主,应该从中获得了不少利益,不然不会如此在乎这处矿洞,希露媞雅大致理顺事情的来龙去脉。

“你知晓前代领主,雪冯子爵的去向吗?”希露媞雅最后问。

“不知道,我来的时候,已经是安提军队管制这里了,前代领主大概是跑到其他国家去了。”看来他来这里比较晚,希露媞雅回想也是,当时占领几个月后,雪冯子爵就和海德学士离开了,而索麦林来这,大概还是一年前。

这会见两人问完,索麦林感觉机会应该是来了。

“两位放心,我之后就把挖出的宝石,赠送给你们,以后要是挖出新的宝石,也会给两位留下一半。”他很聪明,试图描绘某种长远利益,来让两人留下他的性命。

不得不说,这位确实很擅长观察并推测人心,如果是换做其他人,稍微有点贪念,大概就同意了。

可惜,他身后的这位少女,并不是很在乎这点收益,也不贪心他留下的财物。

“如果你的品行再好点,就好了。”希露媞雅话音淡淡的开口,这句话让索麦林心中大感不对,一种莫名的惊慌升起。

“”其实我很想放过你的,因为你死了,后继者也不见得就好。”

“但是呢,那些无辜死去的人们,并不答应呢。”索麦林的脚下,长著毒刺的藤蔓缠绕而上,他开始剧烈的挣扎,准备逃走。

“阿鲁,快,救我!”

他呼喊演远处的巨型战士,可惜毒素已经从脚踝处蔓延而上,不久这位领主就脸色青紫的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终究希露媞雅还是升起了些许怜悯,没有给他太痛苦的死法。

对此,卢卡斯本想阻止,但抬起的手,稍微停顿了会,还是放了下去。

他本想将这位领主榨出更多的利益油水后,再下手的,不想这位少女如此果断。

经历这件事后,卢卡斯对这位看似恬静的少女,观感变化了不少,有种说不明的感觉,好像这位少女并不是他想像中,那种温室里天真单纯,不知世事的女孩,而具备一种让他有些看不清的神秘色彩。

“剩下的士兵怎么处理呢,媞雅。”不知不觉间,他开始主动询问这位少女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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