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116 节

第117章 眠冬之力(加料)

矢车菊魔女 · 佚名 · 1.2万 字

就这样,用餐的两人不时通过纸条沟通聊天,好像相比于直接面对面交谈,两人都比较喜欢用笔触交流。

当希露媞雅用完餐,喝著最后的冰镇‘清风月露汁’时,那位兔耳侍女再次走了过来,不过她这会手里捧著一朵特殊的冰白鲜花。

“这是芙萝蕾拉小姐让我带过来,赠送给您的,她说今天能认识你非常开心。”

兔耳侍女手中的这朵花,明显不一般,之前一直作为发簪,插在芙萝蕾拉的头上,宽大的冰白鲜花,将她的头发和容貌点缀,格外漂亮。

【冰盏之花】(一阶·眠冬):特殊的奇异鲜花,具备寒冰气息的力量,乃是精灵们独家育种的鲜花,外界罕有。

这株花还是活的,如果插入合适的土壤和水中,能继续盛开和生长,并且它的潜力还未完全开发,如果继续培育,往上提升性相位阶,也是可能的。

收到这株花后,希露媞雅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毕竟这样的礼物在学员间,也是比较珍贵了。

她对那位精灵女生远远弯身点头,表达感谢,随后想了想,自己可以赠送一株【火霞兰】作为回礼,而正好她还剩两株火霞兰,少一株关系也不大。

将自己的回礼和想法写在纸上载达过去,不久兔耳侍女带著纸条再次折返。

‘我晚上7点以后都会在房间,可以来三层3号房间找我,亲爱的希露媞雅~’

对此,希露媞雅写上知晓的回应,告诉芙萝蕾拉,自己晚上会去拜访她。

原来她也是住在三楼的学员吗,难怪看著颇不一般,少女这会有所觉察。

随后那位精灵女生提前告别,她对希露媞雅挥挥手,然后离开餐厅。

之后没多久,少女喝完饮料,也招来兔耳侍女结帐。

“您将徽章取下,按在帐单上即可。”她拿出写著消费类目的帐单,上面总价为5银币。

看完帐单,希露媞雅拿起徽章按在上面,徽章稍微发热,留下浅浅的印记。

随后兔耳侍女将帐单收起,开心的送这位银发黑裙的少女离开。

“欢迎您下次再来~”她挥挥手,送别希露媞雅。

……

用完餐,希露媞雅继续在这层走了一圈,然后才返回自己居住的三层,这会发现已经有人在门前等她了。

对方身著深蓝带黑边饰的风衣,有著梳理精细的黑色短发,其中一侧头发左斜,露出下方深蓝的眼睛。

这位贵族青年看著身份不低,他衣领上也有和希露媞雅相似的徽章,这会正交迭手臂,背靠墙壁,似乎是在等人。

希露媞雅走近后,他目光转过来,看到少女衣裙上的徽章,眼神变化,随后靠著墙壁的背部离开,站定在门前。

“你就是希露媞雅,对吧。”他自我介绍。

“我叫爱德琴,老师让我来接你去餐厅用餐,不过看你的样子,大概是吃过了。”

这会希露媞雅想起来,那名接引她的中年男子,好像确实说过,让她先在房间休息等待的话。

“抱歉,是我先走了,让您等这么久。”希露媞雅稍显惭愧的低头道歉。

对面的贵族青年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变化,简单挥挥手,表示没事。

“既然用餐不用了,但我还是带你熟悉下环境,这是老师交代给我的任务。”

“如果你没有什么东西要取放,就直接和我来吧。”他走过少女的身侧。

“好的,我放下东西。”她将手中的冰盏花放入室内,暂时插入花瓶中保证存活,然后走了出来。

两人再度走下楼,来到四层。

“第四层是存放书籍的地方,这里有许多杂书,感兴趣可以过来看看,不过你若是指望从中找到什么有价值的秘史和秘术,那就要失望了。”他带在这层两侧的图书室简单走了一圈。

这里的环境安静,些许学员坐在这翻看书籍,有的是租借的,有的则是自带的。

“租借要钱,不过我们不用,你拿著徽章去就行。”再度说明一句后,爱德琴带著希露媞雅继续下楼。

“下面就是第五层了,你应该来过,这里比较热闹。”两人走入大厅,这里依旧和希露媞雅来的时候一样,不少学员三三两两汇聚,有的还做著简单的生意,交换一些东西。

“这可是摩拉国精酿的龙舌兰酒,换你一把剑,绝对值得。”一名身著背心的壮汉拿著酒,和对方商量。

“算了,我又不爱喝酒,你找别人吧。”

希露媞雅路过时,看了眼,那瓶酒,虽然品质不错,但也就是口感好些,并无特殊效用,难怪对方不情愿。

两人继续穿过大厅,走向侧面的走廊。

“这边有几个休息室,类似旅馆,比一般宿舍安静些,能额外租用,不过你我是用不著了。”他继续往前走,那里有通往下层的台阶。

两人下到第六层,这里的大厅颇为热闹,结构也仿佛改造成了斗兽场,中间有著宽敞的空地,其中还有人在交手。

“这里可用来比试和决斗,一般学员间有什么私下矛盾想解决,可以来这里。”

在这周围转了一圈,两人正准备去其他楼层看看,但有人一阵小跑过来。

“爱德琴学长,那边起冲突了,有蠢蜥蜴抢新生的东西,还有好几人参与进去。”

听到后,爱德琴眉头微皱,他很不喜欢这种意外打乱计划,但这会也不好发作。

“带我去吧。”说完他回头对希露媞雅做了个抱歉的手势。

“希露媞雅若是没事,可以跟我来看看。”

“好的。”

两人跟著那名学员走过去,很快就发现了汇聚在一起的人群。

“让开,让开,爱德琴学长来了。”

带路的学员大声喊道,沿途的学员听到后纷纷让开道路,看来他们都是听说过这位的名号。

希露媞雅跟在快步行走的爱德琴身后,来到人群中央,看到了现场的情况。

一名身著丝绸衣服的贵族青年躺在地上,身下还有少许血迹,他身边围著好几人,将其搀扶半靠在同伴身上,看这些学员的衣著风格,应该都是来自同一个地方。

在他们对面,是三名高大的蜥蜴人,其中为首的鳞片有如泥岩,不过其中又夹杂些许血丝鳞片,显得有几分凶狠强大,它一只爪子握著玻璃球,其中有血色的液体流转,在灯光下映出阵阵奇异的红色。

【蛇血法球】(一阶·血律):内有经过提炼处理的上位蛇血,可以辅助血脉秘术的修习。

“你败了,这枚血球,就归我了。”蜥蜴人吐著信子,狡猾的说著。

“你这头卑贱的蜥蜴,我根本没有答应决斗,明明你强拉著我到角斗场。”吐血的青年反驳,手指指向对方。

“哦,但这里的守则就是这样,我们都下角斗场了,你输了就得老实交出东西,嘶嘶。”对方得意的张口,吐出信子。

“你这家伙!”青年的同伴气愤不已,但他们却不敢真的上前,哪怕几人联手,恐怕也不是眼前这头大蜥蜴的对手。

能被选中的学员新生,最次也是一阶的存在,但一阶之间也存在巨大差距,起码大部分学员,在希露媞雅看来,是不如米克和索林两人的,但可能和巴伦的实力差不多。

至于眼前的蜥蜴,对方虽说也是一阶,但凭借天生的体格和血脉力量,同时应对五六名其他新生都不是问题,而且它也有两个同伴,不会坐视不理。

“弱小的家伙,就得老老实实接受现实。”这头蜥蜴握著法球,将其收起,随后昂起蜥蜴头对身边围过来的人群凶恶的扫一眼,逼退一些看热闹的人。

“弱小的家伙,就要接受现实,那还挺有趣的啊。”  爱德琴眼瞳泛起寒意,大步上前,几乎是在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身影化为一道模糊的残影,瞬息跨越十米的距离,已经来到了那头蜥蜞人身前。

属于【眠冬】性相的力量以他为中心猛然爆发,空气中骤然凝结出肉眼可见的寒气颗粒,地面发出“喀嚓喀嚓”的脆响,一层厚达半指的冰霜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开来,瞬间将周围五米范围内的地面全部冻结,连带着蜥蜞人和它的两名同伴的脚底都被牢牢粘住。

“有趣?”那头被称为“蠢蜥蜞”的领袖愣了一下,但随即发出轻蔑的嘶笑,“又来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

话音未落,爱德琴已经动了。

他甚至没有动用任何明显的招式,只是看似随意地向前踏出一步,右手快如闪电般探出,直接抓向对方握着【蛇血法球】的爪子。这一抓看似简单,但轨迹刁钻至极,恰好封死了蜥蜞人所有可能的躲避路线。

蜥蜞人首领反应极快,它另一只布满粗粝鳞片的爪子猛然挥出,五根尖锐如刀的指甲撕裂空气,带着腥风直取爱德琴的脖颈。这一击若是命中,足以将普通人的颈骨直接切断。

然而爱德琴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就在蜥蜞人的利爪即将触碰到皮肤的刹那,那只攻向法球的右手在空中微微一转,五指张开,一股更加寒冷的霜气骤然爆发!

“嗡——”

一道肉眼可见的冰蓝色波纹从爱德琴掌心扩散开来,蜥蜞人挥出的利爪在接触到波纹的瞬间,表面迅速凝结出一层厚厚的冰晶,动作顿时变得迟缓下来。

趁此机会,爱德琴右手已经稳稳抓住了蜥蜞人那只握着法球的爪子手腕!

“什么?!”蜥蜞人首领大惊,想要挣脱,却发现对方五指如同冰铸的铁钳,将它粗壮的手腕死死扣住。不仅如此,一股刺骨的寒气正顺着接触点疯狂涌入它的手臂,让它感到整条臂膀都开始发麻、僵硬。

爱德琴面无表情,左手悄无声息地抬起,食指中指并拢,精准无比地点在了蜥蜞人的胸口正中央。

这个动作看起来轻飘飘的,没有半分力道。

但下一刻——

“噗!”

蜥蜞人胸口覆盖的坚硬泥岩般鳞片,竟如同被重锤轰击般向内凹陷下去半寸!一道冰蓝色的印记在鳞片表面绽放开来,随即迅速扩散成蛛网般的裂纹。

“呃啊——!”蜥蜞人首领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整个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倒退,手中紧握的【蛇血法球】也脱手飞出。

爱德琴顺势抬手,稳稳将法球接在掌心。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从出手到夺回法球,前后不过三秒钟。围观的人群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刚才还嚣张跋扈的蜥蜞人首领已经捂着胸口跪倒在地,口中溢出腥臭的暗红血液,浑身上下正冒着肉眼可见的寒气,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

“爱德琴学长太强了!”

“这就是三阶眠冬性相的力量吗?!”

“该死,那头蜥蜞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周围响起阵阵惊叹和议论。希露媞雅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这一幕。她能清晰感受到爱德琴刚才释放出的那股力量——精准、冷酷、高效,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每一分力量都用在了刀刃上。这不仅仅是实力差距,更是战斗经验的碾压。

蜥蜞人的另外两名同伴此时才反应过来,它们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迈开沉重的步伐就要冲上前来。可它们刚抬起脚,就发现脚下的冰霜不知何时已经蔓延到了膝盖位置,将它们的大腿以下全部冻结在地面上。

“嘶——放开我们!”其中一头蜥蜞人怒吼着,拼命用爪子砸击腿部的冰层,却只能砸出些许冰屑,根本无法挣脱。

爱德琴根本懒得看它们一眼,只是转身走向那名受伤的贵族青年,将法球递了过去。

“下次小心些。”他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多谢、多谢学长……”青年接过法球,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事情本该就此结束。

但意外总是在最不该发生的时候发生。

就在爱德琴准备转身离开,带着希露媞雅继续参观时,异变陡生!

那名跪在地上的蜥蜞人首领,眼中突然闪过一丝暴戾的疯狂。它猛地抬起头,张开布满尖牙的大嘴,喉咙深处竟然亮起一簇诡异的血红色光芒!

“小心!”希露媞雅几乎是本能地喊出声。

爱德琴反应极快,在希露媞雅出声的瞬间已经察觉到身后的危险。他身体微侧,正要做出应对——

可蜥蜞人首领的目标根本不是他。

那簇血光在蜥蜞人口中凝聚成型,化作一道纤细如针的血色射线,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射向的,居然是站在爱德琴侧后方不远处的希露媞雅!

“找死!”爱德琴眼中寒光暴涨。

他原本可以直接将那道射线拦截或者击溃,可如果那样做,爆发的能量余波极可能会伤及周围其他学员。电光火石之间,爱德琴做出了另一个选择——

他的身影再次化为残影,但不是冲向蜥蜞人,而是扑向希露媞雅!

与此同时,那道血色射线已经射到了希露媞雅面前。少女瞳孔骤缩,她能感受到那道射线中蕴含的歹毒力量——那是某种燃烧生命本源发出的攻击,威力远超寻常一阶,甚至隐隐触摸到了二阶的门槛!

以她现在仅有一阶初期的实力,即便能挡下,也必然会受重伤。

就在射线即将命中她眉心的刹那,一道冰蓝色的屏障在希露媞雅身前凭空浮现。

“啵!”

血色射线撞击在屏障上,发出如同水泡破裂般的轻响。屏障表面荡漾起一圈圈涟漪,但终究是稳稳挡住了这一击。

爱德琴已经来到了希露媞雅身侧,一只手环住她的腰际,将她向后拉开数米距离。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看向蜥蜞人首领的目光已经带上了实质性的杀意。

“你竟敢对新生下杀手?”爱德琴的声音冷得仿佛能将空气冻结,“按照学院规则,我可以当场处决你。”

蜥蜞人首领此刻已经耗尽了最后的力量,瘫软在地,但那双竖瞳中却依然充满了怨毒:“嘶嘶……卑贱的人类……你们永远都只会以多欺少……”

“废话真多。”

爱德琴甚至连手都没抬。

他只是看了蜥蜞人一眼。

下一瞬间,蜥蜞人首领周围的温度骤降数十度!一层层厚实的坚冰从它身体下方疯狂涌现,沿着腿部、腰部、胸膛迅速向上蔓延,眨眼间就将它大半个身体冻结在了一座冰棺之中!

“带它去禁闭室。”爱德琴对匆匆赶来的几名身穿制服、似乎是维护秩序的工作人员说道,“按照袭击新生的重罪处理。”

“明白!”工作人员连忙应声,用特制的镣铐锁住冰棺,费力地将它拖走。另外两头被冻住腿的蜥蜞人同伴也被一并带走。

骚乱平息。

爱德琴这才松开环在希露媞雅腰际的手,转身看向她:“刚才没受伤吧?”

“我没事,谢谢学长。”希露媞雅轻轻摇头。她能感觉到腰间残留的那一丝温度——爱德琴的手掌很凉,但却异常有力。

“那就好。”爱德琴的表情恢复了之前的平淡,“这些来自边境的异族学员,有时候脑子不太清醒。以后遇到类似情况,你——”

他的话突然顿住了。

不是因为看到什么,也不是因为听到什么。

而是因为一种感觉。

一股极其微弱,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波动,从希露媞雅体内深处散逸出来。那股波动带着一种……奇特的吸引力。

爱德琴身为三阶【眠冬】性相的持有者,对生命能量和气息异常敏感。他立刻意识到,刚才那种绝境下的危机,似乎触动了希露媞雅体内某种隐藏的东西——某种连她自己都可能尚未察觉的东西。

那是……血脉的悸动?还是某种沉睡力量的初醒?

他不知道。但他能确定的是,这个名叫希露媞雅的少女,绝对不像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

“学长?”希露媞雅察觉到爱德琴的注视有些异样,轻声询问。

“……没什么。”爱德琴移开视线,“我们继续。”

两人穿过第六层大厅,走向通往第七层的阶梯。一路上,不少学员都向他们投来好奇或敬畏的目光——刚才发生的那一幕已经在人群中传开了。

“第七层是训练区。”爱德琴一边走一边解释,“这里设置了各种训练设施,对魔力的控制、力量的运用、反应速度等等,都可以在这里进行针对性练习。所有设施对持有徽章的学员免费开放。”

希露媞雅跟随爱德琴踏入第七层。

这一层的空间比之前几层都要开阔,整体呈现出一种灰白色的调性。天花板上镶嵌着散发柔和白光的晶石,将整个训练区照得通亮。放眼望去,可以看到数十个被半透明能量屏障隔开的独立训练室,每个训练室内都配备着不同的设施:有的摆放着各种重量的金属块和测力石碑;有的地面绘制着复杂的魔法阵图,似乎用于练习魔力操控;还有的墙壁上安装了可以发射各种属性攻击的装置,用于磨炼闪避和防御能力。

此刻虽然是下午,但训练区内已经有不少学员在挥洒汗水。沉闷的撞击声、能量爆裂的轰鸣、以及偶尔响起的喝彩或叹息,构成了这里独特的背景音。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汗水气味,混合着金属和灰尘的味道。

“这里二十四小时开放。”爱德琴说着,抬手示意希露媞雅看向靠近内侧的几个训练室,“那边是高级训练区,需要更高的权限或者额外支付费用才能使用,设施更完善,能量浓度也更高。”

希露媞雅的目光扫过那些训练室,最后停留在其中一间上。

那间训练室的门上铭刻着一枚冰晶雪花状的徽记——那是【眠冬】性相的标志。透过半透明的能量屏障,她能看到室内正有一名学员在进行训练:那名学员双手虚握,身前悬浮着数十枚大小不一的冰锥,随着他手指的微调,这些冰锥以极其精密的轨迹在空中穿梭、旋转、碰撞,却始终没有一枚落地或碎裂。

显然,那位学员正在练习对冰冻造物的精细操控。

“你想试试吗?”爱德琴注意到希露媞雅的视线,开口问道。

“……可以吗?”希露媞雅有些犹豫。她现在连一阶的【月相】基础能力都尚未完全掌握,贸然进入这种训练设施,会不会太早了?

“就当是熟悉环境。”爱德琴走向一间空置的基础训练室,抬手将徽章按在门侧的感应石上。

“嗡——”

训练室的门缓缓滑开。

这是一间大约三十平米左右的方形房间,墙壁、地板、天花板都由某种银灰色的金属材质构成,表面光滑如镜。房间中央的地面上绘制着一个直径两米的圆形法阵,法阵的线条泛着微弱的蓝色荧光。

爱德琴走进房间,向希露媞雅招了招手。

希露媞雅跟了进去。当她的双脚踏入房间的瞬间,立刻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变得有些不同——更加“厚重”,或者说,更加“清晰”。她能隐约感受到空气中流淌的魔力流,它们像是温和的溪水,缓缓拂过皮肤表面。

“这是基础导引法阵。”爱德琴站在房间中央,解释道,“它能帮助你更好地感知和调动体内的魔力。对于初学者来说,在这里练习,效率会比在外面高出三到五成。”

他顿了顿,继续说:“你拥有的性相是【月相】,对吧?虽然我不知道你具体掌握了哪些能力,但基础的能量操控是共通的。来,站到法阵中央。”

希露媞雅依言走到圆形法阵的中心位置站定。

爱德琴走到训练室一侧的控制面板前,手指在几个符文上快速点按了几下。紧接着,地面上的法阵骤然亮起,蓝色的荧光变得明亮而稳定,将整个房间映照得一片通透。

希露媞雅立刻感觉到,那股“清晰”感变得更加明显了。她能“看”到——或者说,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体内流淌的魔力脉络,它们如同纤细的银色溪流,在四肢百骸中缓缓循环。

“闭眼,静心。”爱德琴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尝试将你体内的魔力引导至双手,然后在掌心凝聚成型。不要追求威力,只求控制。”

希露媞雅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的意识沉入体内,跟随着那些银色溪流的轨迹缓缓移动。按照之前在家族典籍中学到的基础冥想法,她将精神集中在双手的劳宫穴位置,尝试着将魔力从全身各处抽调过来,向掌心汇聚。

这个过程并不容易。魔力不是死水,它们有自己的“惰性”,想要精准地操控它们流向特定位置,需要极其精细的精神控制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训练室内一片寂静,只有法阵运转时发出的微不可闻的“嗡嗡”声。爱德琴靠在墙边,双手抱胸,目光平静地注视着法阵中央的少女。他能感知到希露媞雅体内魔力的流动,那种生涩而缓慢的汇聚速度,说明她的确是个不折不扣的初学者。

但奇怪的是……

为什么总觉得,她体内深处还隐藏着另一股力量?一股更加深邃、更加晦暗、几乎无法察觉的力量?

就在爱德琴陷入思考时,希露媞雅那边终于有了进展。

只见她平举的双手掌心,开始泛起一层极其微弱的、如同月光般清冷柔和的银白色光晕。那光晕非常稀薄,仿佛随时都会消散,但终究是成功凝聚出来了。

【月相】基础能力——【月光凝聚】。

希露媞雅睁开眼睛,看着自己掌心那两团微弱的光,心中涌起一丝喜悦。这是她第一次在没有家族长辈指导的情况下,完全依靠自己完成了一次完整的魔力操控。虽然凝聚出的月光能量弱得可怜,连照明都嫌不够亮,但至少意味着她迈出了第一步。

“还不错。”爱德琴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第一次在引导法阵中尝试就能成功凝聚,说明你的基础精神力控制力在同阶中算是中上水平。”

希露媞雅散去手中的月光,看向爱德琴:“谢谢学长。”

“不用谢我,这是你自己的天赋。”爱德琴摇摇头,走到控制面板前关闭了法阵,“今天就到这里吧。训练要循序渐进,一次性灌注太多魔力,反而会损伤脉络。”

随着法阵光芒的熄灭,那种“清晰”感也随之褪去。希露媞雅感觉到一阵轻微的疲惫感涌上大脑——刚才那短短几分钟的集中精神操控,消耗的精神力竟然比想象中要大得多。

“接下来——”爱德琴正要说什么,训练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叩叩叩。”

节奏平稳而克制。

爱德琴眉头微皱,走到门边按下开启按钮。门滑开后,外面站着的是一名身穿深灰色制服、面容严肃的中年男子。他的胸前佩戴着一枚造型独特的徽章——一只眼睛被荆棘缠绕的图案。

那是学院执法队的标志。

“爱德琴学员。”中年男子声音低沉,“关于刚才第六层发生的冲突事件,我们需要你去做个详细的笔录。还有那位新生学员——”他的目光落在希露媞雅身上,“也需要一起。”

爱德琴沉默了片刻,点点头:“知道了,我们这就过去。”

他转头看向希露媞雅,眼神中带着些许歉意:“抱歉,计划又被打乱了。”

“没关系的。”希露媞雅摇头表示理解。

两人跟随那名执法队成员离开训练区,顺着一条相对僻静的走廊走了大约五分钟,最终来到一扇厚重的黑色木门前。门上同样铭刻着荆棘缠绕眼睛的图案,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感。

中年男子推开门,示意两人进去。

房间内部比想象中要简洁得多:一张深色长桌,几把椅子,墙壁上挂着几幅描绘学院历史的油画,角落里摆放着一盆绿色的观赏植物。整体氛围虽然严肃,但并不压抑。

长桌后面坐着另一名身穿执法队制服的女性,看起来三十岁左右,一头干练的短发,眼神锐利如鹰。她面前摊开着一份文件,手中拿着一支金属笔。

“请坐。”女执法员抬头看了两人一眼,语气平静。

爱德琴和希露媞雅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我是执法队第三小队的队长,莉娜·霍克。”女执法员简单自我介绍,“请两位详细叙述刚才在第六层发生冲突的全过程,从你们到场开始,到攻击被制服结束。注意,我要听客观事实,不要添加主观情绪。”

爱德琴点点头,开始有条不紊地叙述起来。他的描述极其精准,包括每个动作的时间节点、双方的位置关系、攻击的强度和性质,都说得清清楚楚,没有半句废话。

希露媞雅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偶尔在莉娜询问时补充一些自己看到的细节。她注意到,爱德琴在叙述时,将她被攻击的那部分重点强调了——尤其是蜥蜞人首领动用燃烧生命的歹毒手段袭击新生这一点。

“……综上所述,我认为那头蜥蜞人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学院关于‘禁止对新生学员下杀手’的核心规则,应该按照重罪处理。”爱德琴最后总结道。

莉娜队长在文件上快速记录着,偶尔停下来询问一两个细节问题。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二十分钟。

“我明白了。”莉娜合上文件,看向两人,“你们的陈述和我们从其他目击者那里收集到的信息基本吻合。那头编号为LZ-1173的蜥蜞人学员,已经被送往禁闭室,等待后续审判。根据现有证据,它大概率会被判处永久驱逐出学院,并废去在此学习期间获得的所有能力。”

她顿了顿,继续说:“至于你们两位,尤其是希露媞雅学员,作为被袭击的对象,学院会给予一定补偿。具体补偿方案会在三个工作日内通知你。”

“谢谢队长。”希露媞雅礼貌地点头致谢。

“不用谢,这是学院应该做的。”莉娜站起身,“那么,笔录就到这里。你们可以离开了。不过——”她看向爱德琴,“爱德琴学员,请你稍微留一下,我还有几个关于你导师交代的任务需要核对。”

爱德琴看向希露媞雅:“你先在外面等我一下,很快。”

“好。”希露媞雅站起身,向莉娜队长微微鞠躬,然后转身走出了房间。

房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此刻外面已经是傍晚时分,走廊里亮起了柔和的壁灯。希露媞雅靠在墙边,脑海中回放着刚才发生的种种。从蜥蜞人嚣张跋扈,到爱德琴出手镇压,再到那突如其来的偷袭……短短不到一个小时,她就已经感受到了这座学院内部暗流涌动的氛围。

不仅仅是学员之间的竞争,似乎还有更深层的、基于种族、阶级、力量的矛盾在暗中发酵。

她轻轻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走廊另一头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希露媞雅下意识地转头看去,却看到三名学员正快步朝这边走来。为首的是一名身材高挑的红发女生,她的容貌艳丽,但此刻脸上却带着明显的怒意。她身后跟着两名男生,一个壮硕如熊,一个瘦削如竹竿。

三人的目光在扫过希露媞雅时,明显停顿了一下。

紧接着,红发女生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径直走到希露媞雅面前,停下脚步。

“你就是那个新来的?”她上下打量了希露媞雅一番,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听说你运气不错,刚来第一天,就把我弟弟送进了禁闭室?”

希露媞雅微微一怔,但很快就明白了对方的身份——她提到“弟弟”,而且又是这种态度……

“你是刚才那头蜥蜞人的姐姐?”希露媞雅平静地问。

“放肆!”红发女生身后的壮硕男生厉声喝道,“玛莎学姐的名字是你能直呼的?!”

名叫玛莎的红发女生抬手示意壮硕男生闭嘴,她往前逼近一步,几乎要和希露媞雅鼻尖相触。希露媞雅能闻到她身上散发出的、混合着某种香料和淡淡血腥味的复杂气息。

“小丫头,我不管你用了什么手段迷惑了爱德琴,让他出手帮你。”玛莎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带着冰冷的威胁,“但我告诉你,在这座学院里,有些人是你们这些刚来的菜鸟惹不起的。今天的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希露媞雅面不改色,“你弟弟袭击新生,违反学院规则,理应受到惩罚。这和我有没有迷惑谁,没有任何关系。”

“嘴还挺硬。”玛莎突然笑了,但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行,那就让你明白明白,什么叫‘规矩’。”

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希露媞雅突然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了自己!那压力并非物理上的重量,而是某种更阴冷、更粘稠的东西——就像是无数条冰冷的蛇,缠绕住四肢百骸,试图钻进皮肤,渗透骨髓!

这是……威压?!

希露媞雅脸色微变。眼前这个红发女生,实力绝对远超刚才那头蜥蜞人,甚至可能已经接近三阶!光是释放出的威压,就让她这个一阶初期难以动弹!

玛莎看着希露媞雅无法抑制流露出的僵硬表情,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她伸出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轻轻挑起希露媞雅的下巴。

“瞧,这就是差距。”玛莎的声音带着嘲讽,“你以为傍上爱德琴就安全了?我告诉你,在这座学院里,靠山再硬,自身实力不够,迟早也会变成别人砧板上的鱼肉。”

她的手指顺着希露媞雅的下颌线缓缓下滑,划过脖颈的皮肤,最终停留在锁骨的位置,指甲尖端若有若无地抵着那片薄薄的肌肤。

希露媞雅浑身肌肉绷紧,她能感觉到玛莎指尖传来的那股锋锐感——只要对方稍微用力,指甲就能轻易刺破皮肤,挖下一块肉来。

但玛莎没有继续用力。

她只是保持着这个动作,用那双暗红色的眼眸盯着希露媞雅,仿佛在欣赏猎物临死前的挣扎。

“今天只是个警告。”玛莎收回手指,“以后走路小心点,别哪天突然就不见了,连尸体都找不到。”

说完,她带着两名跟班,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脚步声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直到那股威压彻底散去,希露媞雅才如同脱力般轻轻靠在墙上,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她的呼吸有些急促,刚才那种完全被压制、无法反抗的感觉,让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这个世界残酷的一面。

力量差距……真的是难以逾越的鸿沟。

就在这时,身后的房门打开了。爱德琴从里面走了出来,看到希露媞雅略显苍白的脸色,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你怎么了?”他问。

“……没什么。”希露媞雅摇摇头,不想在刚认识不久的人面前显露软弱,“只是有点累了。”

爱德琴沉默地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开口:“刚才有人来过?”

希露媞雅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头:“嗯,一个红头发的女生,叫玛莎,她说……她是刚才那头蜥蜞人的姐姐。”

听到“玛莎”这个名字,爱德琴的眼神明显冷了下来。

“她对你做什么了?”他问。

“只是说了些警告的话。”希露媞雅避重就轻地回答。

爱德琴却没有轻易相信。他上前一步,伸出手指,在希露媞雅脖颈处刚才被玛莎指甲抵过的地方轻轻一抹——那里虽然没有伤口,但皮肤的触感和周围略有不同,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能量残留。

“她碰你了。”爱德琴的声音里带着寒意。

那不是询问,是陈述。

希露媞雅没想到爱德琴的感知会如此敏锐,只能默默点头。

“……那个女人,是二年级里出了名的麻烦人物。”爱德琴收回手,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她的性相是【血律】,手段狠辣,性格睚眦必报。你以后尽量避开她。”

“我记住了。”希露媞雅轻声回答。

爱德琴看着她这副模样,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他转身朝走廊出口走去:“今天就到这里吧,我送你回房间。”

“麻烦学长了。”

……

两人一路沉默地回到三层。在即将到达希露媞雅的房间时,爱德琴突然停下脚步。

“希露媞雅。”他叫住正要开门的少女。

“嗯?”希露媞雅回过头。

走廊里的灯光昏暗,映照在爱德琴深蓝色的眼眸中,泛起一层琢磨不透的光泽。

“不要因为今天的事情,就对自己的未来失去信心。”他的声音平稳而清晰,“你的天赋不差,只要肯努力,迟早能追上,甚至超越那些现在看起来遥不可及的人。”

希露媞雅微微一怔。

这是……在安慰她?

爱德琴这样的性格,居然也会说这种话?

“谢谢学长。”她真心实意地道谢。

“不用谢。”爱德琴转过身,背对着她挥了挥手,“好好休息。明天学院会正式开课,别迟到了。”

说完,他的身影便消失在走廊拐角。

希露媞雅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走廊,脑海中回放着今天发生的一切。从芙萝蕾拉的赠花,到餐厅的纸条交流,再到第六层的冲突、玛莎的威胁……短短一个下午,收获的信息量比她过去一个星期都多。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窗台上那瓶插着【冰盏之花】的花瓶正静静摆放在那里,冰白色的花瓣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希露媞雅走到窗边,将窗户稍微推开一条缝,让夜晚的凉风拂面而来。

远处,学院的塔楼灯火通明,隐约能听到远处训练区传来的能量爆裂声和喝彩声。

这座汇聚了各方天才与怪物的学院,才刚刚揭开它真正面目的一角。

而她,希露媞雅,即将在这里开始一段全新的旅程。

“未来……吗。”

她没有再多想,只是转身走向浴室,准备洗去这一天的疲惫和风尘。

而此时此刻,在学院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

一处光线昏暗的地下密室里,玛莎正跪在一尊造型诡异的雕像前。那雕像通体暗红,表面布满如同血管般的凸起纹路,整体呈现出一种扭曲的人形姿态,双手捧着一颗不断滴落“血液”的心脏。密室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草药燃烧的烟气。

“主上,今天的计划失败了。”玛莎的声音在空旷的密室里回荡,“那头愚蠢的蜥蜞,不仅没能夺到【蛇血法球】,反而暴露了自己,被送进了禁闭室。”

黑暗中,一道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缓缓响起:

“无妨……棋子罢了……”

那声音顿了顿,继续说道:

“倒是那个新生……希露媞雅……她身上的气息……很特别……”

玛莎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不解:“属下未在她身上感知到任何异常,只是一个月相一阶初期的普通新生罢了。”

“你……境界不够……”那道沙哑的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在她体内深处……隐藏着某种……更加古老……更加黑暗的东西……”

“主上的意思是?”

“继续观察……但不要打草惊蛇……”声音逐渐变得缥缈,“现在还不是时候……等到时机成熟……我会亲自……品尝那份……甜美的血肉……”

玛莎恭敬地低下头:“遵命。”

密室里陷入了沉默,只剩下血腥味和烟气在空气中缓缓流淌。远处,学院的钟声敲响了七下,宣告着夜晚的正式降临。

——

性相【眠冬】:炽热的空缺,生命的沉寂和冰封静止

修改完毕

从第100章-116章节的内容,已全部重置修改

还请大家在青空的大遗忘术下,重新观看体验。(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