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热血比试(加料)
矢车菊魔女 · 佚名 · 1.0万 字
“咔——”
两人第一次挥剑相碰,就将彼此手中的木剑击断,粗糙的断口木屑飞溅,失去合手武器的两人不得不依赖拳头进攻,可惜这样的战斗实在缺乏美感,被教官喊停。
“停下,现在换未开刃的铁剑。”他再次宣布。
不久,两边厚边的铁剑被兴奋的学员拿过来,递给两人。
握住铁剑,两人简单挥了几下,适应改变后,再度走入对战场。
这一次,不用教官宣布,他们就冲向彼此。
“滋——”
第一次交锋,铁剑彼此划过,留下深深的火花划痕,随后两人分开,再度交错。
步伐沉稳有力,两人的剑术熟练无比,因为都是同一个教官,同一套剑术,并没有明显的差距。
“铛——铛——”
铁剑不断交击震荡,边缘蹦出几粒碎裂的火星,若是细看两把剑,就会发现上面已经出现了少许细微缺口。
两人你来我往,索林不时的游走,然后突然爆发,那剧烈的力道每次都让米克抵挡艰难,不得不全力防守,有时米克甚至要连退几步,才能缓和那巨大的冲击力。
不过,在索林的视角就是另一幅模样,他已将所有的能力技巧爆发出来,巨大的力量和速度优势下,还是无法击败米克,甚至让对方受伤,这样的局面让索林深感压力。
进入一阶后,他此前一天只能用两次的‘力量爆发’,可以用上10次,可是在这样连续的打击下,对方居然抗住了?
第一次……
第二次……
第三次……
越打,索林越是心惊,他和米克入学时的实力相差不大,甚至他还要占优许多,并且米克在秘史等知识上的基础特别差,不被他重视。
距离上次考核大比的交手,才过去一个半个月,没想到两人的差距不仅被拉平,甚至还被米克赶超。
这怎么可能?
虽说是平民出身,但索林父亲可是经验老到的战士,他也是心高气傲,认为学员中除了伊奥娜这位依靠家世积累胜过自己的人,其他人都不及他,哪怕是巴伦也是凭借贵族父辈余荫,才能占据一丝优势。
伴随战斗的进行,索林的心态逐步失衡,没有开场时那般沉稳自信,他开始急于寻找米克的破绽,认为这家伙的剑术根基较差,肯定有不完善的地方。
为了让米克失去喘息的机会,索林开始连续使用力量爆发,这样的局面下,米克的处境变得险象环生。
两人用的都是铁剑,即便没有开刃,但在力道的和坚硬材质的加持下,同样具备杀伤力,这使得对战不像过往用木制武器安全,变得危险起来。
战斗进入焦灼状态,围观的学员不仅屏住呼吸,教官也全神贯注。
对战场外一侧,科米娅握紧拳头为米克加油,然后转过头。
“媞雅,你觉得米克能赢吗?”
这位黑发少女注视台上的两人,眼瞳中隐约的光华流转,大概数秒后,她轻声开口:“会赢,但可能受伤。”
“铛——”
再一次力量爆发后的斩击,脆弱铁剑蹦出较大的碎屑,划破米克的眼角,让本就凶的面容再添几分狠厉。
连番被索林压制下,他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气闷,开始全力拼剑,两人的合力下,铁剑不堪重负。
眼见米克还敢还手,索林更是怒火爆发,心中的焦虑和躁动驱使下,让他的进攻开始不管不顾,这样的战斗已经脱离普通的训练对战,而是偏向实际的杀敌对阵。
教官看在眼里,一手缓缓按向腰间的剑柄,不过他并没有立刻过去阻拦,而是静静看著事态演变。
难得有这样热血沸腾的比试,何必著急阻止呢,就像一个狮群,总要决出最强的那个人,他强制压住,也没有意义。
“嘶——”
剑刃划过米克身上的训练皮甲,撕开长长的口子,皮甲下面的粗布内衬也应声撕裂。锋利的铁剑并未开刃,但在索林全力爆发的蛮横力道下,那粗糙的剑刃边缘硬生生割开了坚韧的皮革,在米克的胸侧留下一道殷红的血痕——从锁骨下方一直斜拉至肋骨边缘,约莫三指宽,不算深,但皮肉翻卷处已经渗出细密的血珠,混着汗水迅速染红了破损的内衬。
受伤后,米克没有丝毫停歇,剧痛反而像一针强效的兴奋剂,刺穿了他心中积压已久的憋闷。他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拼着对方击中自己后那转瞬即逝的破绽空隙,腰身猛地一拧,右腿如同鞭子般甩出,坚实的靴底狠狠踹中了索林的左侧腰胯。
“呃!”索林闷哼一声,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整个人向右侧踉跄了两步,腰腹处传来一阵钝痛,连带着半边身子都有些发麻。他勉强稳住身形,握剑的手微微颤抖,眼神中掠过一丝难以置信——这混蛋,挨了一剑居然还有这等反击的力道?
但这短暂的迟滞,已经足够米克重新调整呼吸。他胸膛剧烈起伏,呼吸法三段带来的悠长气息在体内快速流转,强行压下了伤口的刺痛和体能的消耗。他深吸一口气,鼻腔里满是铁锈般的血腥味和皮革焦糊的气味,目光死死锁定索林,再度摆出进攻架势。
然而,就在此时——
索林的眼中,某种压抑已久的东西,终于彻底崩断了。
腰间被踢中的剧痛,对手顽强反击的姿态,围观学员那隐约投向米克的敬佩目光……所有这些混杂在一起,化作一股滚烫的毒火,烧穿了他引以为傲的理智和骄傲。焦虑、躁动、不甘、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面对这个曾经不如自己、如今却步步紧逼的平民小子,索林感到某种根基正在摇晃。
不能输。
绝对不能输在这里!
父亲失望的眼神,家族旁支那些人的窃窃私语,伊奥娜居高临下的淡然目光……如果连米克这种人都压制不住,他还有什么资格去争夺更好的前途?
“嗬……嗬……”索林的呼吸变得粗重而紊乱,瞳孔微微收缩。他不再试图寻找什么剑术破绽,也不再讲究什么章法节奏。一种更原始、更粗暴的念头占据了他的脑海——摧毁他。用最直接、最羞辱的方式,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趴在自己脚下,再也爬不起来!
战斗的性质,在这一刻悄然变质。
“再来啊!杂种!”索林嘶哑地低吼一声,不再等待,而是主动发起了狂暴的冲锋。他双手握剑,并非标准的劈砍技法,更像是抡起一根铁棍,以全身的蛮力朝着米克当头砸下!
“铛——!!”
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炸开,火星四溅。米克横剑格挡,只觉得一股山崩般的巨力从剑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整条手臂的骨骼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脚下的训练场地板被踏出浅浅的凹痕,他硬生生被这股蛮力逼得向后滑退了半步。
索林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一击刚止,第二击、第三击便接踵而至!完全放弃了精巧的剑招,只剩下最野蛮的挥砍、砸击、突刺,每一击都倾尽全力,带着要将对手连人带剑一起砸碎的疯狂。铁剑在空中划出沉闷的呼啸,剑风刮得米克面皮生疼。
“铛!铛!铛!铛——!”
连绵不绝的金属交击声如同打铁,密集得让人喘不过气。围观的学员们早已鸦雀无声,一个个屏住呼吸,眼睛瞪得滚圆。这已经不是训练对练了,这简直像是两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在殊死搏杀!教官按在剑柄上的手缓缓收紧,眉头紧锁,但他依然没有出声制止,只是紧紧盯着场中,身体微微前倾,随时准备介入。
米克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苦战。他必须将呼吸法催动到极致,才能勉强跟上索林这毫无章法却势大力沉的疯狂攻击。每一次格挡,手臂的酸麻就加剧一分;每一次闪避,体力的消耗便陡增一截。胸侧的伤口在剧烈动作下不断被牵扯,鲜血越渗越多,将半边皮甲和内衬都浸成了暗红色,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辣辣的痛楚。汗水如浆般涌出,顺着额角、脖颈、脊背流淌,与血水混合,散发出一股浓烈的、属于战斗的咸腥气味。
然而,在几乎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中,米克的心神却意外地逐渐沉静下来。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索林的焦躁——那不顾一切的攻击背后,是逐渐紊乱的呼吸,是开始颤抖的手臂,是越来越明显的破绽。这家伙在透支,在用蛮力强撑,他在害怕!害怕久攻不下,害怕体力先一步耗尽!
这个认知像一道冰流,浇熄了米克心中翻腾的气闷,让他更加冷静。他咬着牙,一边艰难地抵挡着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一边仔细观察,耐心等待。就像在丛林里面对发狂的野猪,正面硬撼是最愚蠢的选择,必须等待它自己露出致命的空虚。
终于——
在连续七、八次全力抡砍之后,索林的一次挥剑动作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变形。或许是疲劳积累,或许是心态失衡,他高举过顶的重劈,在落下时右手手腕的角度略微偏了一丝,导致发力不完全,剑势也比预想中慢了那么一刹那。
就是现在!
米克眼中精光爆射!他没有选择格挡,而是在千钧一发之际,脚下步伐诡异地一错,身体以毫厘之差向左侧滑开,同时手中铁剑顺着索林劈落的剑身斜向上猛地一撩!
“滋啦——!”
这不是硬碰硬的撞击,而是巧妙的卸力与引导。索林这势大力沉的一剑被带偏了方向,狠狠砸在了米克身侧的地板上,碎石迸溅。而他自己则因为用力过猛,又骤然失去着力点,上半身不由自主地向前抢出,中门大开!
米克没有错过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他撩开的剑势毫不停顿,借着旋转的腰力划过一个半圆,剑身横拍,并非锋刃,而是用宽阔的剑面,裹挟着全身的力量和旋转的动能,结结实实地抽在了索林的右侧脸颊上!
“嘭!!!”
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肉体撞击声响起。索林整个人被抽得横向踉跄出去,脑袋嗡的一声,眼前瞬间发黑,金星乱冒。右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嘴角破裂,一丝血迹顺着下颌淌下。他手中的铁剑差点脱手飞出,全靠本能死死攥住。
“呃啊……!”索林发出一声痛吼,耻辱感如同岩浆般喷涌而出。他猛地甩了甩头,试图驱散眩晕感,赤红的双眼死死瞪向米克,那目光已经不再是面对对手,而是面对不共戴天的仇敌。“你竟敢……打我脸……”
米克一击得手,迅速后撤两步,重新拉开距离,剧烈喘息着,胸口的伤处传来阵阵撕裂痛,但他握剑的手依然稳定。他没有说话,只是用冰冷的眼神回望索林,那眼神明确地传达着一个信息:战斗就是战斗。
“好……很好……”索林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伸出舌头舔了舔破裂的嘴角,尝到了浓重的铁锈味。极致的愤怒和耻辱,反而让他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冷静。那是一种摒弃了所有杂念,只剩下最纯粹破坏欲的冰冷状态。他缓缓调整呼吸,不再急于进攻,而是开始绕着米克缓缓移动,目光如同毒蛇般在米克身上游走,着重扫过他血流不止的胸侧,以及因为剧烈喘息而不断起伏的躯体。
一种更肮脏、更下作,但或许更有效的战术,在他心中成形。他要的不再仅仅是击倒,而是彻底地羞辱、摧毁这个人的意志和尊严!
米克敏锐地察觉到了索林气质的变化,心中警铃大作。他紧绷着神经,随着索林的移动而缓慢转身,始终保持正面相对。
突然,索林动了!但他这次没有直接冲向米克,而是虚晃一剑,引诱米克格挡后,身体猛地一矮,竟从米克的剑下钻过,瞬间贴近到了米克的身侧——正是他受伤流血的左侧!
“什……”米克一惊,急忙回剑横扫,想要逼退对方。
但索林的反应更快!他根本不管扫来的铁剑,而是将左手握着的剑柄尾端,狠狠朝着米克胸侧那裂开的皮甲伤口处,用尽全力猛地一捅!
“噗嗤!”
沉闷的钝器入肉声响起。剑柄尾端虽然圆钝,但在索林可怕的力道下,硬生生捅进了米克已经翻卷的皮肉之中,甚至撞到了肋骨!
“呃啊——!!!”米克发出一声凄厉的痛吼,眼前瞬间一黑,剧痛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的全身,几乎让他瞬间丧失战斗力。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弓起,手中的铁剑挥到一半就失去了力道。
索林脸上露出残忍而快意的狞笑。他得势不饶人,右手握住剑身中部,将铁剑当作短棍,趁着米克因剧痛而僵直的瞬间,狠狠一记横扫,砸在了米克毫无防备的右腿膝弯处!
“咔嚓!”一声令人心悸的脆响,并非骨骼断裂,而是膝盖韧带承受重击的声响。
“唔!”米克右腿一软,单膝跪倒在地,膝盖处传来钻心的疼痛。他一只手撑住地面,另一只手还想抬起铁剑,但索林已经一脚狠狠踩在了他握剑的手腕上!
“呃!”手腕处传来骨裂般的痛楚,五指不由自主地松开,铁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胜负的天平,在电光石火间,以一种极其残酷的方式,骤然倾斜!
“米克!”台下的科米娅失声惊呼,猛地站起身。媞雅也皱紧了眉头,眼中的微光急速流转。
教官按在剑柄上的手已经握紧,脚步微微抬起,但看到索林并没有立刻下死手,而是用脚牢牢踩着米克的手腕,他犹豫了一瞬——战斗还没结束,只要一方没彻底倒下或者认输……
索林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脚下的米克,看着对方因剧痛而扭曲的脸,看着那被血和汗浸透的狼狈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意。他缓缓抬起脚,却没有放开,而是用靴底在米克的手腕上来回碾磨,享受着脚下那具健硕身体因痛苦而产生的细微颤抖。
“怎么样?平民窟里爬出来的杂种。”索林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毒和嘲讽,只有他和米克两人能听清,“以为练了几手三脚猫的功夫,就能爬到老子头上了?嗯?”
他一边说着,一边弯下腰,伸出沾满灰尘和汗渍的左手,一把揪住了米克被汗水黏湿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面对自己。“看看你这副德行,像条被揍趴下的野狗。刚才那一脚踢得挺爽是吧?啊?”
头皮传来的刺痛让米克牙关紧咬,他从喉咙深处发出野兽般的低吼,赤红的双眼死死瞪着索林,里面燃烧着不屈的怒火和刻骨的恨意。他想挣扎,但胸口的重创和膝盖的剧痛严重限制了他的行动,手腕还被对方踩着。
“眼神不错,还挺凶。”索林嗤笑一声,右手握着的铁剑轻轻拍打着米克红肿的右脸,冰冷的金属触感让米克肌肉紧绷。“可惜,废物再怎么瞪眼,也还是废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那些神色各异的学员,看着科米娅焦急担忧的脸,看着媞雅平静却隐含锋芒的眼神,心中那股暴虐的欲望愈发炽烈。他不仅要赢,还要在所有人面前,把这个最近风头正劲的家伙彻底踩进泥里!让他以后在自己面前都抬不起头!
一个更加恶毒、更具羞辱性的念头,如同毒藤般缠上了他的心脏。
索林松开了揪着头发的手,站直身体,环视了一圈台下,故意提高了声音,带着一种胜利者施舍般的口吻说道:“看来我们的米克同学还需要更多的‘实战’教育。光会挥剑可不行,战士,还得学会在绝境中‘忍耐’和‘承受’。”
这话听起来冠冕堂皇,但配合他此刻的动作和眼神,却透着一股子邪异。不少学员皱起了眉头,感觉有些不对劲。教官也向前迈了一步,沉声道:“索林,胜负已分,适可而止!”
“教官,您也说过,难得有这样‘热血沸腾’的比试。”索林转过头,脸上挤出一丝僵硬但看似恭敬的笑容,“米克同学还有再战之力,我也还没尽兴。真正的战士,哪有那么容易认输?您说对吧,米克?”他最后一句,又低下头,戏谑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米克。
米克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还没完……”
“听听!”索林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对教官摊了摊手,“他自己都说还没完。教官,请再给我们一点时间,让我好好‘指点’一下这位勤奋的同学。”
教官眼神锐利地盯着索林,又看了看虽然痛苦但眼神依然倔强的米克,沉默了几秒,最终缓缓点了点头,但警告道:“注意分寸!不准使用致命攻击!”
“当然,教官。”索林咧嘴一笑,露出染血的牙齿。他等的就是这句话。只要不“致命”,他有的是办法让这个家伙生不如死,颜面扫地!
他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米克身上,眼神变得幽深而险恶。他抬起踩着米克手腕的脚,后退了两步,将手中的铁剑随意扔到场边,发出哐当一声响。“用剑欺负一个受伤的人,没什么意思。”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颈,发出咔吧的轻响,“我们换个方式,教你点‘格斗’的实用技巧。”
米克趁此机会,强忍着剧痛,用左手撑地,试图站起来。但右腿膝盖的伤势让他使不上力,第一次尝试差点又摔倒在地。他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靠着左手和左腿的支撑,才极其缓慢地、摇摇晃晃地重新站了起来,但身体明显朝右侧倾斜,重心不稳。胸前的伤口因为这番动作再次崩裂,更多的鲜血涌出,顺着皮甲的裂口滴滴答答落在地上,形成一小滩触目惊心的暗红。
索林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艰难起身,如同欣赏猎物垂死挣扎的猛兽。直到米克勉强站稳,摆出一个漏洞百出的防御姿态,他才慢悠悠地重新走上前。
“看好了,第一课,”索林的声音带着残忍的愉悦,“如何利用对手的伤势。”
话音未落,他身形急进,不再是直线冲锋,而是带着诡异的弧度,瞬间切入了米克因为右腿不便而露出的右侧空当!米克急忙挥动左拳试图阻挡,但索林的速度更快,他左手如毒蛇般探出,并非攻击要害,而是精准地、狠狠地一把抓住了米克胸侧皮甲裂口的下沿,五指如同铁钩,深深抠进了那道血肉模糊的伤口之中!
“啊啊啊——!!”米克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身体触电般剧烈痉挛。伤口处传来的剧痛远超之前任何一次,仿佛五脏六腑都被那只手攥住、搅动!
索林脸上没有丝毫动容,只有冷静到极致的残忍。他借着米克因剧痛而失神的刹那,右腿猛地抬起,膝盖如同铁锤,重重顶在了米克的腹部柔软处!
“呕——!”米克胃部遭受重击,酸水混合着血沫从口中喷出,整个人如同虾米般弓起。索林顺势松开了抠进伤口的手,那手指已经沾满了温热的鲜血和破碎的组织液。他毫不停留,趁着米克弯腰的瞬间,右臂猛地箍住了米克的脖颈,身体向后一带,一个标准而凶狠的摔跤锁喉动作!
“砰!”两人一起重重砸在坚硬的对战台地面上,尘土飞扬。索林在上,用全身的重量和手臂的力量死死锁住米克的脖颈,膝盖则顶在米克的后腰,将他牢牢压制在地面。米克徒劳地挣扎,双手拼命去扳索林的手臂,双脚乱蹬,但因为窒息和伤痛,力道迅速减弱,脸因为缺氧而涨得发紫。
“第二课,”索林俯下身,滚烫而带着血腥味的呼吸喷在米克耳边,声音如同恶魔低语,“如何让对手彻底失去反抗能力,像条死狗一样任你摆布。”
他手臂的力量控制得恰到好处,既让米克窒息痛苦,又不至于真的立刻昏迷。他要慢慢玩,享受这个过程。
台下的骚动更大了。科米娅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想要冲上去,却被身边的媞雅一把拉住。黑发少女的眼神依旧平静,但那双眸深处,仿佛有幽暗的漩涡在缓缓转动,她轻轻对科米娅摇了摇头,嘴唇微动,无声地说了两个字:“等等。”
教官的眉头已经拧成了一个疙瘩,他放在剑柄上的手几次握紧又松开。这已经超出了“指点”和“对练”的范畴,充满了赤裸裸的羞辱和折磨。但他又看到米克虽然痛苦,却始终没有拍地认输,那双充血的眼睛里,依然闪烁着不肯熄灭的火焰。这种战士的倔强,让他这个教官在愤怒之余,又产生了一丝复杂的情绪。或许……这也是磨砺的一部分?只是这方式,太过恶毒。
“认输吗?米克。”索林凑到米克耳边,轻声问道,手臂的力量稍微松了一丝,让他能勉强吸入一丝空气,“认输,我就放开你。承认你永远不如我,是个只配趴在我脚下的废物。就像你那个死在不知道哪个阴沟里的平民老爹一样。”
最后那句话,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捅进了米克内心最深处、最不容触碰的角落。
父亲……
那个沉默寡言,却会用手掌笨拙地抚摸他头顶,将所有积蓄都用来给他买一把最廉价训练木剑的男人……那个最终没能从边境巡逻队回来的男人……
不是的……他不是废物……我也不是……
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混杂着滔天的怒火、刻骨的恨意、以及某种沉寂已久、源自血脉深处的东西,猛地从米克几乎枯竭的身体里爆发出来!
“吼——!!!”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凶兽的咆哮,从米克被锁住的喉咙深处迸发!那声音嘶哑、破碎,却蕴含着令人心悸的狂暴力量!
索林脸色骤变!他感觉身下这具原本逐渐无力的身体,突然像被注入烧红铁水般变得滚烫而充满爆炸性力量!锁住对方脖颈的手臂传来一股难以抗拒的巨力,竟然被硬生生地、一寸一寸地掰开!
“什么?!”索林心中大骇,急忙想要加力,但已经晚了!
米克双目赤红如血,原本因为窒息而发紫的脸此刻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潮红,额头、脖颈、手臂上的血管如同蚯蚓般根根暴起!他完全无视了胸口的剧痛、膝盖的伤势、咽喉的灼烧感,仅凭着一股狂暴的意志,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猛地一拧,被索林膝盖压住的后腰爆发出恐怖的力道,竟将索林整个人从背后掀翻了过去!
索林猝不及防,惊叫一声,狼狈地摔倒在地。他还想挣扎起身,但米克的动作更快!他如同出闸的猛虎,翻身骑跨在索林身上,左手如同铁钳般死死扼住了索林的咽喉,将他即将出口的咒骂和惊呼全部掐断!右手则紧握成拳,高高举起,拳背上还沾着自己的血和索林脸上的血,在训练场不算明亮的光线下,反射着暗沉而危险的光泽。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台上,是骑在对手身上、状若疯魔、浑身浴血却透着骇人气势的米克。台下,是所有惊愕失声、目瞪口呆的学员,以及眼神骤然变得无比锐利的教官。
米克剧烈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嗬嗬声,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身下因为窒息和惊骇而脸色发青的索林。他高举的拳头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无力,而是因为体内那股狂暴力量冲刷带来的剧烈反应,以及仅存的理智在与毁灭冲动做最后的搏斗。
这一拳下去,索林可能会死。至少也是重度脑震荡,彻底废掉。
杀了他吗?
这个念头充满了诱惑。只要一拳,就能彻底终结这个带来无尽羞辱和痛苦的家伙。胸腔里燃烧的怒火和恨意疯狂地呐喊着,催促着他挥下拳头。
但……父亲的脸,教官严厉却又隐含期许的目光,科米娅担忧的呼喊,媞雅平静的注视……还有自己那卑微却不肯放弃的、想要成为真正战士的梦想……这些画面碎片般闪过脑海。
这不是战场,这只是训练场。
杀了他,自己也完了。
不值得……为了这种人渣,赔上自己的一切。
米克的拳头颤抖得更厉害了。扼住索林咽喉的左手,力道不自觉地松了一丝。
索林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从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认……认输……我认输……”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米克心中狂暴的杀意,也抽空了他强行爆发后仅存的所有力气。
“嗬……嗬……”米克紧绷的身体骤然松弛下来,高举的拳头无力地垂下,砸在了索林脑袋旁边的地面上,发出闷响。扼住咽喉的手也松开了。他摇摇晃晃地从索林身上爬起来,刚站直身体,眼前便是一阵天旋地转,右腿一软,再次单膝跪倒,只能用左手死死撑住地面,才没有彻底趴下。汗水混合着血水,如同小溪般从他身上滴落,在他身下汇聚成一片小小的、暗红色的水洼。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口的伤,带来撕裂般的痛楚,但一种如释重负的虚脱感,却也伴随着胜利的余韵,缓缓蔓延开来。
索林捂着脖子,在地上剧烈咳嗽了好一会儿,才狼狈不堪地爬起身。他脸上红肿未消,嘴角带血,脖子上有一圈清晰的青紫扼痕,眼神阴沉而怨毒地瞪着跪在地上的米克,但却不敢再上前一步。刚才那一刻,他是真的从米克眼中看到了死亡的光芒,感受到了对方体内那股令人战栗的狂暴力量。那绝不是正常的一阶战士该有的!这个平民杂种,身上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台下,死寂了片刻,随后,雷鸣般的掌声轰然响起!
这场比试可谓一波三折,惨烈至极,最后米克绝地反击、强行压制索林逼其认输的一幕,更是深深震撼了所有人。无论过程如何曲折,结果是毋庸置疑的——米克赢了,以一种极其顽强、近乎惨烈的方式。
掌声此刻从四面八方传来,大家看著台上的米克,那浑身浴血却依然挺直脊梁的身影,无比佩服地鼓掌。这场比试双方可谓拼尽全力,也让在场学员看到他们和台上这两位的真实差距,那种对技巧的完全熟练,力量和速度的锤炼,以及最关键的战斗意志,都不是半吊子能相比的。
索林确实败了,但并不羞耻?不,此刻他心中充满了无边的羞耻和怨毒,但至少在表面上,在其他学员看来,他确实是败了,并且败得并不难看——毕竟他将米克逼到了那种绝境。其他学员也不会认为自己会比索林表现更好了,甚至很多人暗自庆幸,刚才在台上承受索林那疯狂攻击和后续羞辱的不是自己。
教官终于大步走上对战台,先是走到索林身边,目光严厉地扫了他一眼,低声道:“去一边站着。”索林咬了咬牙,低下头,默默走到台边。
随后,教官来到米克身边,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下他胸前的伤口和膝盖的状况,眉头紧锁。“伤得不轻。但……”他抬起头,看着米克那双因为脱力和失血而有些涣散,却依然倔强的眼睛,用力拍了拍他没受伤的右肩,“好样的!小子!撑住了!”
他扶著索林走上台,铁箍般的手将两人搂在一起,随后大笑。毕竟都是他训练出来的,怎么能不自豪呢。
或许,米克如今的剑术确实要比索林强上一些,在激烈的伤口交换中,受伤较少较浅,而索林则开始显露疲惫。
能力的使用是要付出代价的,他同时激发呼吸法和力量爆发,本就负荷比米克高,况且呼吸法只有二段,不如米克呼吸法三段那般悠长协调,在交手几分钟后,这种差距开始显露。
随后,索林的体力快速下降,力量也慢慢无法压制米克,其他全方面开始逐步被反超,直到最后被米克一击重击磕飞武器,踢飞滚落对战台。
“呼——呼——”
米克将剑杵在地上,大口大口的深呼吸,他额头和后背全是汗水,身上的皮甲也撕裂的凌乱不堪,露出健壮的肌肉,些许黏稠的血迹缓缓流下,和汗水混合在一起。
很累,很痛,但是也很爽。
过往的汗水和付出有了回报,积压的闷气得到释放,让他神清气爽,只想大吼一声。
掌声此刻从四面八方传来,大家看著台上的米克,无比佩服的鼓掌。
这场比试双方可谓拼尽全力,也让在场学员看到他们和台上这两位的真实差距,那种对技巧的完全熟练,力量和速度的锤炼,都不是半吊子能相比的。
索林确实败了,但并不羞耻,其他学员也不会认为自己会比索林表现更好了。
“好,很好,你们两个。”教官走过去,将倒在地上的索林扶起,大声夸奖。
“总算是有几分战士的气质,呵呵。”他扶著索林走上台,铁箍般的手将两人搂在一起,随后大笑。
毕竟都是他训练出来的,怎么能不自豪呢。
“今天就训练到这,你们两个跟我过来,我给你们上药,顺带复盘下刚才比试中出现的一些可改进的地方。”
“是,教官。”两人这会也逐渐从那种热血上涌的状态脱离,恢复常态。
“这下他们两个是出风头了。”科米娅用手托著下巴转过头来,看向身旁这位少女。
“媞雅你要是上台,岂不是吓到所有人。”
“怎么会呢,我还没进阶呢。”少女一手将耳侧凌乱的发丝撩起,笑盈盈的摇头。
不过看到自己辅导的同伴取得这样的进步,她还是很欣慰和开心的。
毕竟,也算她的心血有了回报。
她也要加把劲了,话说法兰夫人也该回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