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云山

走了大约一刻钟，石阶的尽头出现了一处开阔的平台。

平台靠山的一侧，有一扇嵌入山壁的石门。

石门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散发着淡淡的能量波动。

石门前有一块被磨得光滑的青石，上面盘坐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

云山。

云澈一眼就认出了他。

和原著中形容的一样。

须发如银，面容清瘦，盘膝而坐时脊背笔直如松。

但和原著中那个被魂殿侵蚀、变得阴鸷而偏执的云山不同。

此刻的云山面色红润，气息虽然困在斗皇巅峰多年未曾突破。

但周身散发出的气质却依旧中正平和，透着一股老牌强者特有的沉稳。

他这位师祖爷爷现在还是正常的，还没有被魂殿盯上。

还好。

一切还来得及。

云山感应到有人靠近，缓缓睁开眼睛。

目光落在云韵身上。

脸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韵儿来了。”他的声音苍老而温和，带着长辈特有的慈爱。

然后他的目光移到了云韵手边那个小小的人儿身上，微微一愣，“这孩子是……”

“师父。”云韵躬身行了一礼，然后牵起云澈的手，声音恭敬中带着一丝柔软，“这是弟子收养的孩子，名叫云澈。澈儿，叫师祖。”

云澈乖巧地上前一步，学着云韵的样子躬身行了一礼，奶声奶气地喊道：“师祖爷爷好。”

云山看着这个精致得不像话的小娃娃，花白的眉毛微微扬起。

伸出手，宽大的袖袍在晨风中轻轻晃动：“好孩子，过来让师祖看看。”

云澈大大方方地走上前去。

云山伸出手掌，轻轻覆在他的头顶。

一股柔和的斗气从掌心透出，在云澈体内游走了一圈。

这是长辈们惯用的探测手法，用来查看晚辈的修炼资质和当前境界。

云山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像是不敢相信似的，又运了一遍探测斗气。

这一次他探得更仔细，斗气在云澈的经脉中缓缓流转，将每一处细节都摸得清清楚楚。

然后他的手僵住了，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愣在原地。

“这……这是……”云山的声音都变了调，那张古井无波的老脸上满是震惊，“斗之气九段？这怎么可能？这孩子才多大--三岁？四岁？”

“回师祖爷爷，澈儿三岁。”云澈礼貌地答道，脸上带着标准的三好学生表情。

三岁。

斗之气九段。

这几个词语组合在一起，云山觉得自己的修炼常识都要被颠覆了。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的天才不计其数。

但三岁就能达到斗之气九段的孩子。

别说见过，听都没听说过。

他当年自己被誉为云岚宗百年难遇的天才，三岁还在咿呀学语呢，斗气是什么都还不知道。

眼前这孩子，已经不是“天才”二字能形容的了。

云山深吸一口气，正要说些什么。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云韵。

然后他的手又僵住了，比刚才更彻底。

他竟然看不透弟子云韵的修为了。

斗皇巅峰的他，在整个加玛帝国都是站在最顶端的那一批人。

云韵的境界他本应一眼就能看穿。

可此刻他的感知扫过去，却像是泥牛入海，没有任何回馈。

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她的修为已经超过了他，彻底覆盖住他的探知

“韵儿，”云山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震惊和某种隐隐的激动，“你的修为……为师怎么看不透了？”

云韵直起身来。

看着师父那张写满了震惊的老脸，轻声开口：“回禀师父，弟子在三年前收养澈儿之后，获得了一些机缘实力快速突破到了斗皇巅峰。而前些时日，也刚刚突破至斗宗一星。”

她没有说二星。

一星已经足够震惊了，二星解释起来反而更麻烦。

斗宗。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云山头顶轰然炸响。

张了张嘴，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

他困在斗皇巅峰这么多年，日日夜夜闭关苦修，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跨越这道门槛吗？

而现在，他的弟子，他亲手抚养长大的云韵，竟然已经站在了那道门槛的另一边。

云山的手在微微发抖。

那不是愤怒，也不是嫉妒，而是激动。

纯粹的、难以自抑的激动。

有生之年，他云山还能看到云岚宗出现一位斗宗。

而且还是他的亲传弟子。

“好……”云山的声音有些哽咽，花白的胡须不停地抖动，“好！好啊！天佑我云岚宗！天佑我云岚宗！”

他的眼眶都有些泛红。

他困在斗皇巅峰的瓶颈中太久了。

突破斗宗是他多年的执念，而这份执念也是魂殿在原著中能够趁虚而入的根源。

但现在。

云山看着自己弟子已经从容跨过那道门槛，那份欣慰足以让他的心境悄然松动。

云韵看着师父激动的模样，心中感慨，老师为了宗门，太辛苦了。

接着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一只玉瓶，双手呈到云山面前。

玉瓶通体晶莹，透过半透明的瓶壁可以看到一颗浑圆的丹药在里面缓缓滚动。

丹身上流转着淡淡的金色纹路，散发出浓郁而纯净的药香。

“师父，”云韵的声音轻柔而郑重，“这枚丹药便是弟子获得的机缘之一，可以助斗皇巅峰强者完美突破至斗宗。弟子已经亲身体验过它的药效，不会有任何风险。”

云山接过玉瓶的手都在抖。

仔细端详着瓶中那枚丹药，感受着那股磅礴而精纯的能量波动，好半天才重新找回声音：“这，真的能让为师突破斗宗？”

“可以。”云韵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弟子保证。”

云山捧着玉瓶，沉默了很久。

多年的执念，多年的困守，多年的闭关苦修，此刻都被浓缩在了这枚小小的丹药之中。

抬起头，看着云韵，那张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那不是激动，不是狂喜，而是一种释然。

宗门…日后有弟子云韵，他完全放心了。

“师父安心突破便是。”她轻声说道，语气坚定而温柔，“宗门有弟子呢。”

云山握着玉瓶，抬头看了看云韵，又低头看了看旁边那个三岁便已斗之气九段的小娃娃。

忽然笑了，笑声苍老而爽朗，在山壁之间回荡开来，惊起了松枝上的几只飞鸟。

“我云山这一生，最骄傲的不是什么斗皇巅峰。”说着，他目光在云韵和云澈身上来回流转，“而是收了你这个弟子。韵儿，你比为师强。你比任何人都强。”

云韵眼眶一热。

云澈握住了娘亲的手。

云韵低头看了看他，又抬起头看向师父，唇角绽放出一个极浅极柔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