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47章 第四十七章 姐弟
寄居 · 妆镜 · 2,097 字
在冬天,到了下午四点多,天色已经慢慢变暗。
太阳落得很早,远处的屋顶、树梢和电线杆都被镀上一层很淡的金色,转眼又被灰蓝色的暮气慢慢吞没。
有三轮车从身边经过,车轮碾过不平整的水泥路。家家户户门前亮起灯,白色灯管照着门口堆放的纸箱和饮料瓶。
风里带着烧纸后的灰味、油烟味。
趁众人忙着准备晚上的酒席,沈名衍拉着沈凌溪出来散步。他们一路走到湖边,灰绿色的湖水映着天边最后一点暗金色的光,岸边种着几棵柳树,叶子早就落光了,细长的枝条垂下来,在风里轻轻晃。
水面偶尔被风掀起几道涟漪,又很快平复下来。
沈名衍用手背碰了碰她的手,随后握住揣进自己的口袋里:“你手好冷。”
“别这样,”沈凌溪抽出手,“万一被人看到了不好。”
“哪有人会看到。”
但秉持着“山不来就我,我自去就山”的做事理念,沈名衍把手挤进她的口袋里,与她牵手:“唉,本来这个点我应该已经在期待放学,和你赶晚上的飞机,去看海、去避寒,白天和你手牵手走在大街上,晚上和你在一张床上贴贴,还能一起跨年。”
“说的是什么话。”在口袋里,她捏了捏他的手指:“真是哄堂大孝了。”
“就说。”他牵着她的手,用力将她拉近,另一只手抱住她,“让我抱抱,姐姐,这里没什么人会来的,放心吧。”
“我是什么猫薄荷吗?”沈凌溪虽然这么说着,但还是顺从地贴着他的胸口。
“你是沈名衍薄荷。”
沈凌溪被他逗笑,突然,下巴被他用手指轻轻捏住抬起来。
沈名衍压低身子,唇贴了上来。他的嘴唇冰凉,舌头却很烫,熟练地拨开她的唇瓣,纠缠上去。
岸边的柳枝在风里沙沙地响。
口袋里牵着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十指相扣,沈名衍闭着眼睛,舌尖扫过她的上颚,一下下地舔舐,动作放得很慢,耐心地加深这个吻。
他的手隔着厚重的衣物不断收紧,唇舌退开一些,碾压过她的唇瓣,随后又偏过头重新含住,发出细微的吮吸声。
冷风刮过湖面,拂过两人的脸。沈名衍微喘着,不知疲倦地亲吻她。
沈凌溪的腿有些发软,身体的重量几乎都交付到他身上,只能发出模糊的鼻音。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两人的唾液交融,呼吸彻底乱了节奏。
沈名衍的吻从唇瓣移向她的嘴角,沿着下颌线细细啃咬,最后停留在她耳根处,湿热的呼吸尽数落在她敏感的皮肤上,激起一阵战栗。
沈凌溪的手不知何时攀在沈名衍的肩膀上。
沈名衍重新衔住她的嘴唇,唇瓣的触碰带来更加切实的热度。
她的唇被反复吮吸得有些发麻,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他身上干燥的木质香气。沈名衍偏过头,换了一个更深的角度,舌尖顶得极深,逼着她咽下彼此错乱的气息。
周围的空气仿佛因为长时间的亲吻而变得稀薄,耳边除了风声,就只有细微水渍声。
昏暗的暮色里,沈名衍终于慢慢松开她的唇瓣,却没有完全离去。他将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嘴唇贴着她被吻得红肿发热的唇角轻啄。
周围的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
“……姐姐你嘴巴好红。”沈名衍说,“我们逃吧,不管这些好不好。”
沈凌溪笑笑说:“你不会的,你知道自己还没有能力独立出来,为了尽可能争取自由,哪怕再想逃,你也会忍下去。”
他说他很了解她,这或许没错。
但经过这段时间,她同样也在深入了解他。
“你说得对,我现在还没有能力,所以只能忍着了,但我不会一直只能忍。”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一下,他拿出来看了一眼,“妈发消息,让我们回去吃晚饭。”
“嗯嗯,回去吧,我也饿了。”
吃下早上那一碗满满的面,她中午就没怎么吃,现在正饿得狠。
他们于是又分开一些,恢复到姐弟的距离。
老宅门口的灯亮着,白惨惨的光照着地上散落的瓜子皮和烟头。
门台搭了顶塑料棚子,用铁架子撑起来,上面挂着一盏白炽灯。
棚子里摆了两张圆桌,桌面铺好了一次性塑料布。里面已经坐了一些人,碗筷碰撞的声音和说话声传出来。
除了门台,里面的两边卧房里也各摆了一张桌子,她和沈名衍走进右边的房间,哥哥嫂嫂们和几个姨妈都在。
秦兰招呼他们:“名衍,凌溪,来这边坐,你俩坐一起。”
她是站着的,一张圆桌再怎么挤也坐不下这房间里的人。往常她只会管沈名衍的座位,但这一次,她却特意给沈凌溪也留了座位。
“谢谢。”她说。
紧接着菜肴如流水般端上来,鸡鸭鱼肉猪牛羊,凉菜热菜骨头汤甜汤,数量繁多。
一直守在棺材边上的大表哥叶齐也一脸疲惫地走进来,他老婆要给他让位置,他摆摆手:“坐一天了,让我站会儿。”
沈名衍拆开自己手边的一套塑料餐具,顺手放到沈凌溪面前,又把她面前那套拿过来拆开。
沈凌溪则给倒了两杯橙汁。
“刚刚出去玩冷不冷啊?喝点汤暖暖。”秦兰给他们一人盛了一碗排骨藕汤。
这藕是野藕,炖出来粉粉糯糯,一抿就化了,沈凌溪满足地喝了口汤。
旁边的沈名衍喝完汤,起身去夹粉蒸排骨,这菜沈凌溪很爱吃,他夹了两块放进她碗里,然后才给自己夹。
二表嫂很羡慕:“哎呀,我家两个小子要是能像你们姐弟俩这样,关系这么好就好了。”
她生了一对双胞胎,两个孩子现在四岁了,天天打架。
身后站着吃饭的秦兰说:“我们家这两个从小关系就好。”
二表嫂说:“那是你们家教育得好,我们家那两个,天天抢东西,抢不到就哭。”
“男孩子嘛……”秦兰说,“我和沈城以前忙,姐姐要照顾弟弟,现在长大了弟弟就要照顾姐姐了。”
沈凌溪正在吃着沈名衍给她夹的排骨,这排骨被高压锅蒸得很是软烂,她却忽然察觉到旁边有人在看她,瞥了一眼,果然是沈名衍。
只是他的眼神里满是戏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