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37章 第三十七章 深夜食堂

　　“早啊小沈。”主管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回忆。

　　沈凌溪抬头一看，主管背着包，手里拿着一杯咖啡坐到她斜对面的办公桌前。

　　“早呀陈姐。”

　　“你脸怎么这么红？”陈姐走过来，手掌贴到她额头上，“是不是不舒服？”

　　……都怪！

　　唉，她还能怪谁呢。

　　“没有没有，应该是今天穿多了哈哈哈。”她冲陈姐笑了笑，“陈姐……”

　　她赶紧找了工作的话题。

　　陈姐没再追问，和她聊起一会儿开会的事情。聊着聊着，办公室的同事们一个个怨气冲天地走了进来，几人互相道了早，陈姐也就坐回去喝她早上自己做的咖啡了。

　　沈凌溪打起精神给沈名衍发了条信息：你以后离我远点！

　　沈名衍明明在上课，回得很快，也很简短。

　　只有一个问号。

　　她没再回复，低头翻了翻手里的东西。

　　年底事多，办公室里的怨气加在一起怕是能毁天灭地，不断地有其他部门的人来找。电话响了一次又一次，刚挂断又响。桌上的待办文件从左边挪到右边，又从右边挪回左边，怎么也不见少。

　　她看了眼手机，已经晚上九点多，就连沈名衍这个高三生都已经放学了，而她还在这里坐牢。

　　刚想着，沈名衍发来一条消息。

　　他们两个今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十条。

　　沈名衍：姐姐，下班了吗？

　　沈凌溪看了看屏幕，叹了口气，回复：没有，不过应该快了吧。

　　沈名衍：晚上吃了吗？

　　沈凌溪：嗯嗯，吃了点。部长给我们买的。

　　沈名衍：好嘟，下班了和我说。

　　不知道他今天从哪里学来的，打字跟伸不开手一样。

　　九点半，她终于关了电脑。办公室里还剩两三个人，没人说话，只有键盘声和空调的嗡鸣。她拿起包，把手机塞进口袋，跟陈姐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电梯里信号不好，消息发不出去。到了一楼，手机震了一下。

　　沈名衍：我在门口。

　　她愣了一下，推开玻璃门时冷风无情地灌进来。

　　他站在台阶下面，校服外面套了件黑色羽绒服，两只耳朵上的银色耳钉在灯下反着光。

　　沈名衍很爱买不同的包，他今天背的是个单肩包，手里拿着手机，正低头看屏幕。

　　她走过去：“你怎么来了。”

　　他抬起头，把手机揣进兜里：“接你。”

　　“这么冷的天，站这多冷啊。”这里是个风口，风很大，吹得她头发往脸上糊。她抬手把头发别到耳后，“快回去吧。”

　　“好嘟。”他冷不丁说。

　　沈凌溪绷不住笑了起来，任由头发被风吹得糊住视线，也懒得去管。

　　“诶诶，看路啊姐姐。”他帮她把头发理清楚，然后牵住她的手往自己暖和的口袋里装。

　　他们在口袋里牵着手往地铁站走，她问他：“你放学就来这站着了？”

　　“是啊，你不是答应我今天晚上我俩去吃那个拉面吗？”

　　“……对哦！”沈凌溪想起来了，抱歉地说，“我今天忙忘了，你晚饭没吃吧？要不我俩现在去，我可以陪你吃点。”

　　“真的？”

　　沈名衍感觉自己的心像被放在暖气片上烘着，热乎乎地鼓胀起来。姐姐还在说些什么，他却已经快要听不清了，只看着她一张一合的嘴唇，特别特别想做点什么。

　　“……沈名衍？”

　　“啊，走吧，那家店关门很晚的，现在去人也不多。挺好的。”

　　真亲了的话，姐姐会生气吧？

　　这家拉面店是新开的，就在家附近。门面不算小，暖黄色的灯光从里面透出来，入口处挂着一块印有日文店名的深蓝色布帘，被风吹得微微鼓起。

　　掀开布帘，后面是一扇木框磨砂玻璃推拉门，拉动时发出很轻的“哗啦”声。

　　热气扑面而来，混着猪骨汤的浓香。店里只有两三桌客人，安安静静的，电视挂在墙角，播着听不懂的日语综艺。

　　他们找了个桌子坐下，各自扫了贴在桌角的二维码。

　　“这个拉面看起来好好吃啊，干拌的吗？”她把手机举起来给他看。

　　图片里，粗面上盛着一块煎过的叉烧和半边溏心蛋，小葱与极细的海苔丝摆在正中间。

　　“哇，感觉很香啊。还有这个。”沈名衍也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她看，一碗淋着少许酱汁的米饭上摆了两块和刚刚的面一样的叉烧。

　　“都想吃……”沈凌溪饿了，看到这张照片的一瞬间，她觉得自己肚子里的馋虫在咕咕作响，“这个饭，我一个人吃不了，我们两个点一碗吧，然后再各点一碗面。”

　　“同意。”

　　“你吃什么面？”她问。

　　“这个干拌的吧。”

　　“我也想吃这个，那就两碗干拌的面，和一碗叉烧饭。”

　　她说完，沈名衍就要下单。

　　“诶，今天姐姐请你吃。”沈凌溪拦住他，喜滋滋地加了两份面和一份饭。

　　没过一会，店员端着一个大餐盘过来。

　　两碗红色的面摆在木色桌面上，因为是现做的，仍冒着热气。粗圆的乌冬面裹着赤色的辣椒酱，泛着油润的光泽，半颗溏心蛋露出金黄色的流心，炙烤过的叉烧搭在面上，边缘烤得略微焦黑，油脂被高温逼出，在表面泛着诱人的光泽。

　　浓郁的香气混着辣味和肉香扑面而来。

　　她又看了那一碗叉烧饭。

　　黑色小陶碗里盛着满满一碗米饭，颗粒分明的白米吸收了肉汁，两块厚切叉烧叠放在上面，边缘的脂肪经过火烤后微微透明，油脂锁在肉里，只看着便能想象咬下去时柔软又丰润的口感。几圈翠绿的葱花散落其间，为厚重的肉香添上一点清爽。

　　沈凌溪先夹了叉烧。筷子刚碰上去，油脂渗进面条的缝隙里。

　　沈名衍低头拌自己的面，辣椒酱裹住每一根乌冬，拌开的时候热气往上冲，辣味呛得他咳了一声。

　　“没事吧？”沈凌溪放下肉，给他倒了杯水，“喝点水。”

　　“没事，这辣椒有点呛人。”他接过水喝了一小口。

　　他吃了一口面，眼睛都跟着亮起来，还没来得及感叹这面绝了，手机突然响了。

　　屏幕亮起来，是微信来电。

　　沈名衍看了一眼，没立刻接。铃声响了好几秒，他才拿起手机，划开接听，放到耳边。

　　“妈，正在吃。”

　　“面。”

　　沈凌溪低头用筷子拨着米粒。

　　电话那头的声音不大，她听不清说了什么，只听到沈名衍“嗯”了几声。

　　“嗯，知道了。好。”他挂掉电话，把手机扣在桌上。

　　沈凌溪抬起头：“怎么了？”

　　“姥姥生病了，来市里检查以后，医生说要住院。”他说，“妈让我们明晚去医院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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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的话：

　　去年去仙台的时候吃到了文中的面+饭，惊为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