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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节

第37章 狱中第一夜(加料)

一念篡改:前妻全家的复仇堕落 · 佚名 · 1.4万 字

  【顾泽别墅】 周一 19:45

  顾泽站在书房窗前。窗外夜色已经完全沉下来,落地玻璃上只映着室内模糊的轮廓。

  他抬起右手。词条界面在视野中展开,夏云的词条列表往下拉。指尖开始发麻。这次的麻意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绵长,从指甲缝往里钻,顺着血管爬过手腕、手肘、肩膀,然后在脊椎上缓慢扩散,像一条热蛇沿着骨缝游走。心跳在耳膜里加重,不是快,是重。每一次心跳都像有人用拳头从胸腔内侧往外敲。

  夏云不在他面前。不在同一座建筑,不在同一条街,甚至不在同一个行政区。他闭上眼,在脑海里锚定她的位置,法庭后门跪地的身影,囚车门关上前最后回头的眼神。然后修改。

  【新增词条:每晚20:00至22:00,肛门与直肠、阴道同步产生无法自主抑制的持续性快感,伴随强烈的被侵入渴望。此快感无法通过自慰或任何物理手段缓解,只能通过回忆顾泽的声音、命令或触碰画面获得暂时平复。词条效果不可逆,逐次增强。触发时间精准到秒,不受任何药物或意志力干预。】

  确认。

  指尖的灼热猛地炸开。从指甲缝劈进指骨,从指骨劈进掌骨,从掌骨沿着腕管一路劈到肘关节。他的手指在虚空中剧烈蜷了一下,指节发白,青筋在手背上凸起又消退。然后是肩膀。然后是脊椎。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把,停跳了半拍,重新跳动时每一下都带着沉闷的钝响。他放下手,手指在腿侧慢慢松开,掌心一片灼热的湿汗。

  窗外雷声滚过。要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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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城女子监狱 第三监区 单人监室】 周一 19:58

  铁门在身后关上的声音和审判庭的橡木门完全不同。更尖锐,更薄,带着金属碰撞后的持续震颤,像一根铁丝插进耳膜。

  夏云站在不到六平米的监室里。

  一张铁架床,灰色床垫,白色床单。墙角一个不锈钢马桶和洗手台合并的洁具。头顶一盏防爆灯管嵌在铁丝网后面,发出惨白的冷光。没有窗户,只有铁门上巴掌大的观察窗,外面走廊的灯光从观察窗里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个小小的长方形。

  她穿着灰色囚服。棉质,粗糙,袖口有点毛边。

  下午入监流程走了五个小时。指纹、拍照、体检、换囚服、领洗漱用品、被狱警带到第三监区。体检的时候年轻女医生戴着手套让她脱裤子检查,她站在检查台前,囚服撩到腰际,内裤褪到膝盖,冰冷的窥阴器推进阴道。女医生面无表情地说“没有异物,正常”,然后在表格上打了个勾。她提上内裤的时候手指在发抖,不是因为羞辱。是因为词条冷却后的残留敏感还在,让那个冰冷的金属器械在她体内停留的几秒变得异常漫长。

  现在她一个人。

  监室里很安静。只有走廊里偶尔传来的脚步声和对讲机的电流声。她坐在床沿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脊背还习惯性地挺直。灯光太亮了,她没有地方躲。以前在别墅里,最少也有一间卧室、一扇可以关上的门、一张可以蜷缩的沙发。这里没有。灯会一直亮到晚上十点。

  她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电子表。19:59。

  然后表跳到20:00。

  快感。

  不是慢慢来的。不是从乳头开始、从阴蒂开始、从某个可以辨别的起点慢慢扩散。是从内部炸开的。阴道深处和直肠深处同时被一只不存在的手攥住,然后那不是手,是电流,滚烫的低压电流从盆底最深处同时往两个方向蔓延。往上劈进宫颈和子宫,往下劈进肛门和会阴。她的身体在床沿上猛地弓起来,手死死抓住床垫边缘。

  乳头在同一瞬间硬到发痛,不像是被触碰,而像是乳头内部有什么正在往外膨胀,顶得乳尖要裂开。阴蒂从静止到充血到跳动只用了不到三秒,像一颗独立的心脏突然在腿间苏醒。她夹紧大腿,没用。快感在阴道内壁里翻滚,内壁自身开始有节律地收缩,不是高潮,是比高潮更恐怖的持续酝酿状态。每一下收缩都让阴道口分泌出一小股黏液。直肠也一样。肛门括约肌开始抽搐,直肠内壁自主蠕动,分泌出的黏液浸湿了肛口,又顺着会阴淌到囚裤上。

  她把囚裤褪到膝盖,手条件反射地伸到腿间。手指分开阴唇,阴蒂已经硬得从包皮里完全探出来,只碰了一下,整个下身像被电击,快感不是从触碰点扩散,而是触碰点本身变成了一个不断吸入快感的漩涡,手指越是碰它,它越是要更多的触碰。她的手指开始在阴蒂上快速画圈,越来越快,快感越来越高,但永远差那么一点点,抵达不了阈值,像水坝蓄满了水库但闸门打不开。她另一只手从后面绕过去,指尖按住肛门,肛口瞬间吞进第一个指节。她蹲在地上,两只手同时在前面和后面加速,快感持续堆积累加,但就是到不了。

  然后她听到了他的声音。

  不是真实的。是记忆。法庭后门他说的最后一句话:“走吧,回家。”两个字,不是对她说的,是对女儿们说的。但此刻在监室里,在快感的水坝即将溃堤却找不到闸门的时刻,这两个字忽然在脑子里响起来,那么清楚,像他站在她面前俯身贴着她的耳朵。

  高潮。

  终于。

  阴道和肛门同时剧烈痉挛,她的身体从蹲姿往前瘫倒跪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水泥地面,囚裤褪在膝盖以下。高潮一波一波地从盆底往外推,持续了比以往更长的时间,但满足感很淡,淡得几乎捕捉不到。高潮过后只过了不到两分钟,快感的蓄水池重新开始蓄水。阴蒂还在跳,阴道还在收缩,直肠还在蠕动。词条的两个小时还没有结束。她跪在地上蜷成一团,眼泪无声地流下来滴在灰色水泥上。

  不是疼。不是羞辱。是一种更深的恐惧。这才第一天。五年六个月。每天晚上。

  快感又开始堆积了。她闭上眼,主动在脑海里搜寻他的声音。茶庄里他说“你感觉怎么样”,电话里他说“你可以高潮”。每一次想起一个声音,快感就暂时平复一点点。时间一分一秒拖着走。她在高潮和高峰之间反复挣扎,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波,直到最后一次高潮后整个人瘫在床垫上,眼泪和体液把床单浸透了一大片。

  颤抖的手伸进枕头底下摸出那个东西。入监前律师帮她带进来的唯一私人物品。一枚深红色硅胶肛塞。顾泽留的。她侧躺蜷缩着把肛塞从后面慢慢推进肛口,括约肌被撑开,熟悉的热感从直肠深处升起。她含着肛塞蜷缩在监室床上,眼泪还在流,但身体终于安静了一点。

  嘴唇翕动。极低的声音,低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我……真的需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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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泽别墅】 周一 20:30

  夏薇把最后一个盘子放进洗碗机,擦干手走出厨房。

  客厅里的气氛从下午回来就一直很闷。夏琪坐在单人沙发上刷手机,刷得很用力,拇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每隔几分钟就锁屏再解锁。夏雨窝在三人沙发最角落,膝盖蜷到胸口,手里攥着手机但没有看屏幕,盯着茶几上的某一点发呆。落地灯开着暖光,但暖光没有让任何人觉得暖。

  夏薇在夏琪对面坐下,把茶杯放在茶几上。

  “今晚回去吗。”

  夏琪抬起头。她没想过这个问题。从法院出来,她下意识跟着来了顾泽别墅,一直到晚饭吃完都没有人提让她走。她张嘴想说“当然回”,但说出来的不是这句话。

  “你留我?”

  “留。”

  一个字。很平。和夏薇一贯的语气一样。但夏琪听到这个字的时候手指在手机壳上轻轻滑了一下。她们做了二十多年姐妹,住同一个屋檐下,直到三年前各自买房搬出去。但夏薇从来没有主动留她住过。一次都没有。

  “……为什么。”

  “因为你现在回去也是一个人对着手机发疯。”夏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与其回去发疯,不如在这里。至少有人看着你。”

  夏琪沉默了几秒。然后噗地笑出来。不是嘲讽的笑,也不是真的觉得好笑。是一种被击中之后的防御性反应。

  “那你看着我。不怕我半夜爬顾泽床上去?”

  “你爬不上去。”夏薇放下茶杯,“他会把你送回来。”

  夏琪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茶几上,往沙发里陷得更深。

  “我睡客房。”

  “嗯。” 夏雨忽然站起来,把夏薇和夏琪都打断了一下。

  “我……我出去透透气。”她赤脚走到落地窗前,拉开窗帘看着外面。雨已经下下来了,雨点打在玻璃上发出细密的声响。她站在那里,手贴在玻璃上,指尖因为冷气微微蜷起。帆布袋挂在沙发上,乐谱露出一角。是《第一次》的封面。

  客厅里的灯光在她身上投下柔和的轮廓,棉质连衣裙的裙摆垂到小腿中段。她的脚踝很细,赤脚的足弓在落地灯的侧光里勾勒出优美的弧线。连衣裙的领口不算低,但站姿让胸前的布料有些微微绷紧,勾勒出少女刚刚发育成熟的曲线轮廓。她的手指在玻璃上慢慢蜷缩起来,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外面漆黑的夜色和玻璃上的雨痕映着她的脸,眼眶还是红的。

  顾泽从书房走出来。夏薇抬头看他,他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他走到落地窗前,在夏雨旁边站定。落地窗的倒影里映出两人的身影,顾泽比她高出一头半,站得很近,手臂几乎要碰到她裸露的小臂。

  窗外的雨声把客厅里的谈话声隔开了一层层。夏雨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不是因为冷。她能感觉到他的气息就在身侧,很近,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包裹起来。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近距离地和他单独站在一起了。以前在别墅里,他总是和姐姐们在一起,或者在自己的书房里处理各种电话和文件。她和他说过的话,加起来可能还没有姐姐们一半多。

  少女的心事像雨水一样在胸腔里积着。她想逃走,又想再靠近一点。这种矛盾让她喉咙发紧。

  “今天在庭上,你很难受。”

  夏雨没有转头。她盯着玻璃上那些蜿蜒流下的雨痕,那些水珠像是她刚才硬憋回去的眼泪。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带着那种被压抑后的沙哑。

  “……嗯。”

  一个字。就这一个字,她感觉自己的眼眶又湿了。她咬住下唇内侧的软肉,不让眼泪掉下来。太难看了。不能再在他面前哭了。今天已经在法庭上哭过一次,刚才在沙发上又自己偷偷抹眼泪,现在不能再哭了。

  可是鼻子还是酸的。

  “你哭的时候我看到了。”

  顾泽的声音很平,没有安慰的调子,就是陈述事实。这种冷静反而让她更难堪。她想象着自己坐在旁听席上,一边哭一边用手捂着脸的样子,被他从律师席那边扭头瞥见。她当时是什么姿势?肩膀是不是都在抖?有没有发出抽泣的声音?他肯定都看见了。什么都看见了。

  夏雨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她垂下眼睛,盯着自己踩在地板上的脚趾。脚趾甲涂着透明的护甲油,在光线里泛着一层微弱的光泽。她蜷缩起脚趾,像是要把自己藏进那一点点微光里。

  “我……不是为她哭。”

  她的声音在发抖。这句话她说得格外用力,像是在强调什么,又像是在说服自己。可是连她自己都不信。她怎么可能不是在为母亲哭?那是生她的母亲,哪怕做过再多错事,哪怕让她觉得窒息压抑了那么多年,那还是她的母亲。

  但还有更多别的。

  更多的,她不敢说出来的原因。

  “我不知道为谁哭。”她继续说,语速很快,带着一种急于倾吐又害怕被看穿的慌乱,“为我自己?为她?还是为这一切。我不知道。我就是……”

  她抬起手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动作很粗鲁,手背蹭过眼角的皮肤,把那里蹭得更红了。泪水还是没忍住,从眼角滑下来,沿着脸颊一直流到下巴。她用手背胡乱抹掉,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都是那种酸涩的痛。

  “以前她每天检查我的练琴时间,每周给老师打电话问我的进度。那时候我觉得她好烦。现在她不烦我了。在监狱里。五年六个月。我应该觉得解脱了,对吗?”

  她说完这句话,整个人都僵住了。这句话像是一把刀子,从她自己的嘴里说出来,然后捅进了自己的心脏。她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真的说了“解脱”这两个字。她怎么能这么想?怎么能这么说?

  罪恶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过喉咙,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忽然转过身仰起脸看着顾泽。动作太急,裙摆在空中甩出一个急促的弧度。她仰着脸,眼眶红透了,睫毛上还挂着刚才没擦干净的水珠。那些水珠颤巍巍的,在她眨眼的时候就会掉下来。不是今天在法庭上流的那些,是刚才在沙发上自己忍不住流的,现在又涌上来的。止不住。像是身体里有条泪水的河,阀门已经坏了。

  她看着他,嘴唇微微张开,想说点什么,但喉咙里堵着。她想问的问题太多了,想说的话太多了,可是到了嘴边,只剩下最软弱,最无力的那一句。

  “可是我没有解脱。我很难受。我是不是很没用?”

  这句话说出来的瞬间,她的肩膀垮了下来。像是卸掉了所有的力气,所有的伪装。她不再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成熟,冷静,像个能够处理家庭巨变的成年人。她就是个十九岁的女孩,站在这个她不知道该叫“姐夫”还是该叫“顾泽”的男人面前,哭得一塌糊涂,问着自己是不是很没用。

  顾泽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她,眼神里没有评判,没有怜悯,没有那些让她觉得更难受的情绪。就是一种很淡的,平静的打量。然后他伸出手,没有碰她的肩膀,没有碰她的手臂,而是直接绕过她的后脑勺,把她整个拉过来。

  夏雨的身体僵了一下。她没料到他会有这个动作。她的手还垂在身侧,无处安放。额头抵在他胸口,隔着衬衫的布料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还有平稳的心跳。他的手掌贴在她的后脑勺上,手指穿过她的头发,指腹轻轻按着她的头皮。

  这个姿势太亲密了。比她想象的要亲密得多。

  她的脸瞬间烧了起来,从耳朵一直红到脖颈。可是她没有挣脱。她舍不得。这个拥抱太温暖了,温暖得让她所有的委屈和难过都找到了出口。她把额头埋得更深了一点,鼻尖蹭过他的衬衫布料,能闻到很淡的洗衣液香味,还有一点点属于他本人的,很干净的男性气息。

  她没有哭出声。喉咙里发出很轻的,压抑的抽气声,肩膀轻轻抖了两下。她咬住自己的下唇,不让自己发出更丢人的声音。眼泪无声地流出来,浸湿了他胸前的衬衫布料一小片。她能感觉到那片湿意在慢慢扩散。

  然后她强迫自己止住。深深吸了一口气,把剩下的呜咽都咽回去。不能再哭了。不能再给他添麻烦。

  顾泽的手还放在她的后脑勺上,指腹在她头皮上轻轻摩挲了两下。这个动作让她脊椎一阵发麻。她从来不知道,原来被人这样摸头发,会是这种感觉。像是被宠爱的小孩,又像是被安抚的小动物。她从来没有被父亲这样拥抱过,从来没有人这样摸过她的头发。

  她的身体软了下来。

  “不是没用。”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很低,很平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你是唯一一个还为她哭的人。”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某种她一直试图锁住的东西。夏雨的眼泪又流出来几滴,但她很快用袖口擦掉了。她从他怀里退开一点,额头离开他的胸口,抬起头看着他。这个距离还是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睛里的倒影,能看清他下巴上很淡的青色胡茬。

  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得让她害怕被他听见。

  她把脸在他胸口贴了一会儿,像是贪婪地想再多汲取一点那种温暖和安全感,然后才终于慢慢退开。往后退了一小步,和他拉开一点点距离。手背擦了一下眼角,动作比刚才轻柔了许多。

  裙子领口因为刚才的动作有些歪了,露出半边锁骨。她下意识地拉了拉领口,手指在布料上停留了几秒。她的皮肤很白,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锁骨凹陷处有一个很浅的小痣。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到正事上。不能再沉浸在这种暧昧又混乱的情绪里了。

  “明天……我去给律师送点东西。”

  她的声音已经平复了许多,虽然还带着一点鼻音,但至少不再发抖。她看着顾泽的眼睛,像是要从那里找到一点确认和支持。

  “妈在里面应该需要一些日用品。我可以帮她准备吗?”

  她说完这句话,顿了顿。像是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像是需要解释,需要澄清。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他。她不想让他觉得自己是在为母亲开脱,是在试图缓和什么。

  她咬了咬嘴唇,继续说。

  “不是因为原谅她。”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很坚定。

  “是因为……她是我妈。”

  最后三个字,带着一种很复杂的情绪。有无奈,有痛苦,有不甘心,也有某种她自己也说不清的责任感。她看着顾泽,等待着他的回答。手指在身侧悄悄蜷缩起来,指甲掐进掌心。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资格提出这个请求。毕竟母亲对姐姐们,对他,都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

  顾泽看着她。看了几秒钟。他的眼神里有一种她读不懂的东西,像是审视,像是考量,又像是某种很深的,她无法理解的含义。然后他点了点头。

  “可以。”

  就这么两个字。很简单,很平淡。可是夏雨却像是得到了某种赦免,某种许可。她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她的嘴角很轻微地向上扬了扬,一个算不上笑容,但至少是释然的表情。

  她点头。像是确认,像是道谢,又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然后她做了一个连自己都没有预料到的动作。

  她踮起脚尖。

  这个动作很突然,像是某种冲动驱使,像是她想用某种方式表达感激,表达依赖,表达那些她说不出口的情绪。她的身体微微前倾,手臂没有抬起,就那样垂在身侧。只有脚尖踮起,让她的高度够到了他的脸颊。

  嘴唇贴上去。

  贴在他脸颊的皮肤上。

  触感很凉,因为她的嘴唇刚才一直咬着,有些干燥。可是他的皮肤很温暖。那种温暖传递过来,让她的心脏剧烈地收缩了一下。她闻到他脸颊上很淡的须后水气味,一种很清爽的木质调,混合着一点干净的皂香。

  这个吻很轻,很短暂。嘴唇贴了不到一秒,她就退开了。甚至算不上一个吻,更像是一个触碰,一个标记,一个她一时冲动做下的,让她事后想起会脸红心跳的小动作。

  可是她退开的瞬间,看到他的眼神。

  他的眼神没有变化,还是那样平静,那样淡然。看着她,像是看着一个孩子做的幼稚举动。没有推开她,没有表示厌恶,但也没有任何别的反应。就是接受了,平淡得像她只是碰了一下他的肩膀。

  夏雨的心脏沉了一下。

  她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但她知道,那种期待落空了。她想要的不是这种平静的反应。她想要……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她转身,快步走回客房。脚步很急,像是在逃离什么。裙摆在膝盖处翻飞,露出纤细的小腿线条。她的耳朵红透了,从耳垂一直红到耳廓,连脖颈的皮肤都泛着一层淡淡的粉色。她不敢回头,不敢看客厅里姐姐们的反应,更不敢看他的表情。

  她推开客房的门,闪身进去,然后把门关上。背靠在门板上,大口喘着气。心跳快得像要冲破胸腔。她的手指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里还残留着他脸颊的温度和触感。很干燥,很暖。

  她捂住脸,慢慢滑坐在地板上。

  疯了。她一定是疯了。怎么会做这种事?当着姐姐们的面,就那样亲了他。虽然不是亲嘴,只是亲脸颊,可是……可是那依然是一个吻。是她主动的。

  她想起夏薇的眼神。刚才她转身逃走的时候,余光瞥见夏薇正端着茶杯看过来。眼神很平静,没有什么情绪,就是那样看着。可是那种平静比起愤怒更让她恐惧。夏薇要是骂她,打她,她还能好受一点。可就是那种平平淡淡的注视,像是早就预料到她会这么做,像是觉得……无所谓。

  无所谓。

  这个词像针一样扎进心里。

  夏雨把脸埋进膝盖里。泪水又涌了上来,这次不是为母亲,是为自己。为自己这种混乱的情绪,为自己这种不知廉耻的冲动,为自己这种……明明不该有,却控制不住滋生的感情。

  她喜欢他吗?

  这个问题她不敢问自己。

  也许不是喜欢,只是依赖。只是在他收留了她,给了她一个地方住,在她最无助的时候拉了她一把之后,产生的那种扭曲的依恋。她告诉自己,一定是这样。不可能是别的。

  可是刚才那个吻……

  她的手指又碰了碰嘴唇。

  门外客厅的声音透过门板隐约传来。

  夏琪的声音,带着那种惯有的讽刺腔调。

  “你就让她这样?”

  然后夏薇的声音,还是那种平静得让人心慌的语调。

  “怎样。”

  “亲你老公。”

  夏雨的心脏揪紧了。她屏住呼吸,把耳朵贴在门板上,想听清接下来的对话。可是外面的雨声太大了,混合着电视机里模糊的背景音,她只能断断续续听到几个词。

  夏薇说“你也亲过。还不止一次。”

  然后是什么脚步声。夏薇站起来的声音,茶杯放在茶几上的声音。

  “今晚睡客房。半夜不要爬床。他会把你送回来。”

  夏琪的声音带着恼怒。“你已经说过了。”

  夏薇的声音已经远了一些,像是往卧室方向走。“再说一遍。”

  然后是一声门关上的轻响。

  客厅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雨声,和电视机里微弱的音响。

  夏雨慢慢从门板上滑坐到地板上。她的腿有些发软,手心里全是冷汗。她抱住自己的膝盖,把脸埋进去。

  刚才的那种冲动和混乱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清晰的羞耻感。她做了什么?她当着姐姐们的面,亲了自己的姐夫。就算顾泽和夏薇的婚姻关系很奇怪,就算他们之间好像没有什么感情,但那依然是她的姐夫。在法律上,在名义上,那都是她的姐夫。

  而且夏薇看到了。

  夏薇一定看到了。

  可是夏薇没有生气。没有骂她,没有打她,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该有的愤怒。她只是很平静地说了一句“你也亲过”。

  夏雨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些画面。一些她以前没有注意,现在却异常清晰的画面。夏琪和顾泽在一起的时候,那种亲昵又带着挑衅的肢体接触。夏薇和顾泽在一起的时候,那种客气又疏离的气氛。她自己和顾泽在一起的时候……

  她的手指蜷缩起来。

  不对。一切都太不对了。这个家,这些关系,这些看似平静的表面下的暗流。

  她想起今天在法庭上,母亲回头看她们的眼神。那种眼神,她以前从来没有见过。不是愤怒,不是怨恨,而是一种……恐惧?祈求?她不确定。但那种眼神让她觉得,母亲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她们不知道的事。那五年的刑期,那些罪名,还有母亲在法庭上那种近乎自暴自弃的认罪态度。

  太多不对劲的地方了。

  夏雨抬起头,看着客房陌生的天花板。这里是顾泽的别墅,客房装修得很简洁,但能看出是高档的设计。床很软,被子很暖,衣柜里还放着几件新的睡衣,标签都还没拆,是她的尺码。

  他连这些都准备好了。

  她想起刚才那个拥抱。他手掌的温度透过头发传递到头皮,那种安抚的动作,那种平静的语气。他说“你是唯一一个还为她哭的人”。

  夏雨的眼泪又流了出来,但这次没有声音。她就那样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冰冷的门板,任由泪水无声地滑过脸颊,滴在膝盖的裙摆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为母亲?为自己?还是为这个已经破碎得再也拼不起来的家。

  也许都有。

  她哭得有些累了,慢慢地从地板上爬起来,走到床边。床单是灰色的,很干净,熨得很平整。她掀开被子躺进去,把脸埋在枕头里。枕头里有很淡的薰衣草香味,应该是洗过的。

  她的手指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那里好像还残留着他脸颊的温度。

  她闭上眼睛,想把那个画面从脑海里赶出去。

  可是赶不走。

  他站在落地窗前,窗外的夜色和雨痕映衬着他的侧脸。他伸手把她拉过去,手掌贴在她的后脑勺上,手指穿过她的头发。那个拥抱温暖得让她想哭。

  然后她自己踮起脚尖,亲了上去。

  那一瞬间的冲动,现在想起来都觉得不可思议。可是她当时就是那么做了,没有思考,没有犹豫,像是被某种本能驱使。

  如果……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她还会这么做吗?

  这个问题让她的心脏又一次剧烈跳动起来。她不敢回答。

  外面的雨还在下,雨点敲打玻璃的声音密集而规律。她蜷缩在被子里,手放在胸口,能感觉到心脏还在砰砰地跳。跳得很快,很快,像是要挣脱胸腔的束缚。

  她想起夏薇刚才说的那句话。

  “你也亲过。还不止一次。”

  夏琪也亲过顾泽。不止一次。

  这个认知像是一根刺,扎在她心里某个柔软的角落。她以前没有在意过,或者说,她以前没有把这些细节串联起来思考过。但现在她开始想了。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夏琪和顾泽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夏琪可以那么自然地和顾泽有肢体接触?为什么夏薇从来不管?为什么这个家……这个所谓的“家”,所有的人际关系都透着一种诡异又扭曲的平衡?

  夏雨翻了个身,面对着墙壁。墙壁是白色的,在床头灯的暖光下泛着柔和的色泽。她的手指揪着被单的边缘,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想起了母亲。

  此时此刻,母亲在监狱里。在那个冰冷的,没有窗户的监室里。一个人。

  母亲现在在做什么?是在哭?是在后悔?还是在想着她们?

  夏雨不知道。她只知道,监狱对于母亲那样的人来说,一定是个地狱。母亲习惯了优雅,习惯了精致的妆容和得体的着装,习惯了站在聚光灯下接受众人的瞩目和赞美。而现在,她穿着灰色的囚服,住在六平米的监室里,没有任何隐私,没有任何尊严。

  她会疯的。

  夏雨忽然意识到这一点。母亲一定会疯的。五年六个月,一千多个日夜,那种与世隔绝,那种被剥夺一切的感觉,一定会让母亲崩溃。

  她想为母亲做点什么。哪怕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哪怕只是送一些日用品进去。至少让母亲知道,外面还有人记得她,还有人……没有完全放弃她。

  这个想法让她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她不再纠结于刚才那个吻,不再纠结于自己和顾泽之间那种微妙的暧昧。她有了一个明确的目标,一个可以去做的事。

  她要为母亲准备一些东西。洗漱用品,换洗的内衣裤,也许还可以准备一些书。监狱里应该允许送书吧?她明天要去问问律师。

  她计划着这些事,脑海里列出一个清单。牙膏、牙刷、毛巾、洗发水、卫生纸……还有卫生巾。母亲应该还需要卫生巾。她不知道母亲具体用什么牌子的,但她知道母亲对生活用品很挑剔,一定要用某个特定的品牌。

  她得去超市一趟。

  她想着这些琐碎的细节,慢慢地,睡意开始袭来。今天发生了太多事,她的精神一直处于高度紧绷的状态,现在终于松懈下来,疲惫感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

  她的眼睛慢慢闭上,呼吸变得均匀。

  可是在即将陷入沉睡的边缘,脑海里又闪过一个画面。

  顾泽站在落地窗前,窗外的雨映在他的眼睛里,他的手掌贴在她的后脑勺上,手指穿过她的头发。他低头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像深潭。

  然后他说:“你是唯一一个还为她哭的人。”

  那句话像是一个烙印,刻在了她的记忆里。

  她不知道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但那一刻,她确确实实地感觉到,自己被看见了。被理解了。被……某种她说不清的东西接纳了。

  那种感觉很好。

  好得让她害怕。

  **顾泽的书房里,夜色更深了。**

  夏琪在客厅里又坐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起身回了客房。她和夏薇睡不同的客房,这一点倒是很明确。夏薇从来没有留她一起睡过,哪怕是在以前家里房子大得能住二十个人的时候,她们也是各自睡自己的房间。

  也许她们姐妹之间的关系,从来就没有外人想象的那么亲密。

  夏琪躺在客房的床上,盯着天花板。床很舒服,枕头也很软,可是她就是睡不着。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今天法庭上的画面,母亲最后那个回头的眼神,还有刚才在客厅里,夏雨踮起脚尖亲顾泽的那个瞬间。

  她看到顾泽的反应了。

  很平静,很淡然,就像是……早就习惯了。

  夏琪的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是啊,顾泽当然习惯了。她自己也亲过他,不止一次。有时候是调戏,有时候是挑衅,有时候就是……想亲。她从来没有深究过自己的动机,就像她从来不深究自己为什么要留在顾泽身边,为什么要参与进这场混乱的家庭闹剧。

  也许是因为刺激。

  也许是因为无聊。

  也许是因为,顾泽这个男人身上,有种让她无法抗拒的,黑暗又危险的气息。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顾泽的场景。那是在一场拍卖会上,他坐在角落里,没有举牌,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当时以为他是哪个公司的助理或者秘书,因为他穿得很普通,也不怎么说话。可是后来她才知道,他是那场拍卖会最大的买家,通过代理人拍下了三件最贵的藏品,但没有留下任何个人信息。

  神秘,低调,又有着深不可测的背景和财富。

  这种男人对于夏琪来说,就像是毒药。明知道危险,明知道靠近可能会受伤,但还是忍不住想尝一口。

  而她确实尝了。

  不止一口。

  她的手指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那里还残留着某种记忆。顾泽的嘴唇很薄,吻起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冷静的侵略性。他不急躁,不慌乱,每一个动作都很有条理,但又充满了掌控感。和他接吻的时候,你会觉得整个人都被他控制了,从呼吸到心跳,到身体的每一个反应。

  那种感觉……让人上瘾。

  夏琪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她不能再想下去了。越想,身体就越燥热。她今天已经够混乱了,不能再让自己陷入更多不该有的幻想里。

  她强迫自己去想别的事。钱。工作。明天的会议。她手头还有几个项目要跟进,还有几个客户要见。就算母亲进了监狱,生活还是要继续。她不能垮,不能像夏雨那样哭哭啼啼,也不能像夏薇那样把自己封闭起来。

  她要赚钱。要维持自己的社会地位和光鲜亮丽的生活。

  这是她唯一确定的事。

  可是脑海里,顾泽的影子就是挥之不去。他站在落地窗前的身影,他低头看夏雨的眼神,他手掌抚过夏雨头发的动作……

  夏琪的手指蜷缩起来,指甲陷进掌心的肉里。

  嫉妒。

  她不愿意承认,但那种情绪确实存在。她嫉妒夏雨可以那样自然地哭,可以那样自然地表达脆弱,可以那样自然地……得到顾泽的拥抱。

  而她呢?她只能用调戏和挑衅来吸引他的注意,用一层又一层的伪装来掩盖自己真实的情绪。她不能哭,不能示弱,因为一旦示弱,她建立起来的,那个“强大、独立、什么都不在乎”的形象就会崩塌。

  她不能崩塌。

  她承受不起崩塌的代价。

  夏琪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她告诉自己,睡吧。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明天她还要去公司,还要面对那些等着看她笑话的同事和合作伙伴。她不能有任何破绽。

  外面的雨声渐渐变小了,从密集的敲打声变成了细碎的,零落的滴答声。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别墅里所有的灯都熄了,只剩下走廊里几盏昏暗的夜灯,散发着微弱的光。

  客厅里一片寂静。茶几上的茶杯还留着一点残茶,电视机的电源指示灯闪着红色的光。落地窗外的雨痕在玻璃上蜿蜒出一道道湿漉漉的痕迹,像是这个夜晚所有未说出口的情绪,都凝结在了那些水珠里。

  书房的灯还亮着。

  顾泽坐在书桌前,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财务报表和法律文件。他没有在看那些文件,他的视线落在桌面上的一张纸条的照片上。照片是郑律师转发的,拍得不算清楚,但能看出是夏云的笔迹。

  潦草,颤抖,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才写出来的几行字。

  “求您。继续。不要停。否则我撑不下去。”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清脆的叩叩声。窗外的雨又下大了,雨点砸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他想起今天在法庭上,夏云最后那个回头的眼神。不是看女儿们,是看他。那个眼神里包含了太多东西,恐惧,祈求,绝望,还有……某种扭曲的依赖。

  她怕他。怕得要死。

  但同时,她又离不开他。

  这种矛盾让她的精神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溃。而他需要确保,她的崩溃是在可控范围内的。不能让她真的疯了,也不能让她彻底绝望到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他要让她保持在一个刚好能承受的边缘,既能感受到痛苦,又不会完全放弃希望。

  这种平衡很难维持。

  但他擅长这个。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漆黑一片,雨幕让视线变得模糊。他想起刚才在客厅里,夏雨踮起脚尖亲他的那个瞬间。她的嘴唇很凉,身体在轻微地颤抖,眼睛里全是那种混杂着依赖和迷茫的情绪。

  她很年轻。十九岁,刚刚成年,对世界还有很多不切实际的幻想。她以为他是她的救世主,以为他收留她是出于善意和同情。

  她错了。

  顾泽的嘴角勾起一个很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他收留夏雨,从来都不是出于善意。他收留她,是因为她是夏云的软肋之一,是因为她是这个破碎家庭里最容易掌控的一环,是因为……她有用。

  就像夏琪有用,夏薇有用一样。

  每个人都在这盘棋上有自己的位置。每个人都要发挥自己的作用。而他,是那个下棋的人。

  他的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不是郑律师,是另一个号码发来的信息。很短,只有一行数字。是一个银行账户的余额变动提醒。数字很大,后面跟着好几个零。

  他看了一眼,没有回复,直接把信息删了。

  钱对他来说只是一个数字。真正有价值的是权力,是控制,是能够按照自己的意志塑造他人命运的能力。

  而这种能力,他正在一点一点地从夏云身上剥夺,然后再一点一点地,通过其他方式,重新赋予给她的女儿们。

  让她们依赖他,信任他,把他当成这个破碎世界里唯一的依靠。

  然后等时机成熟,再让她们发现,她们所依赖的,所信任的,恰恰是毁掉她们母亲的那个人。

  那个瞬间的反应会是什么?

  崩溃?愤怒?绝望?还是……某种扭曲的,不得不继续依赖下去的无奈?

  顾泽不知道。他也不急着知道。他有的是时间。五年六个月,足够他慢慢玩这场游戏。

  他转身走回书桌前,在椅子上坐下。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调出了另一份文件。那是一份关于江城女子监狱内部管理结构的详细报告,里面包括了监狱的安保系统,监控布局,工作人员排班表,以及囚犯的日常作息时间。

  他需要确保夏云在监狱里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控之下。不能让她有任何机会接触不该接触的人,不能让她有任何机会说出不该说的话。

  他已经安排了人在监狱内部。不是狱警,是另一个囚犯。一个因为经济犯罪入狱,刑期很长的女囚。那个女人很聪明,很懂得察言观色,也很清楚自己该做什么才能换取更好的待遇。

  她会盯着夏云。每天汇报夏云的状态,情绪,言行。如果夏云有任何异常的举动,她会第一时间报告。

  而顾泽给出的报酬是,保证那个女人在监狱里过得比大多数囚犯都舒服,保证她不会被欺负,保证她每个月都能收到一笔“家人”寄来的生活费。

  很划算的交易。

  顾泽看着屏幕上的报告,手指在鼠标上滑动,翻到下一页。报告里提到,监狱的医疗室最近新来了一个女医生,很年轻,刚从医学院毕业没多久。背景很干净,社会关系简单,没有复杂的政治立场。

  他需要查一下这个女医生的底细。虽然可能性不大,但还是要确保没有任何意外因素干扰他的计划。

  他调出那个女医生的个人信息,开始逐一核对。姓名,年龄,教育背景,家庭情况,社交网络账号……

  工作的时候,时间过得很快。窗外的雨声渐渐停了,夜色开始透出一点微弱的灰白。天快亮了。

  顾泽关掉电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休息了几分钟。他的身体很疲惫,但大脑依然清醒。他想起刚才夏雨亲他时的触感,那个很轻,很短暂的触碰。

  她对他产生了依赖。这很好。依赖是控制的第一步。

  下一步,就是要让这种依赖加深,固化,变成一种习惯,一种本能。让她在遇到任何困难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让她在感受任何脆弱的时候,第一个想寻求的就是他的安慰。

  他要成为她世界里唯一的支柱。

  然后,等时机成熟,再亲手把那根支柱抽走。

  这个过程会很漫长,会需要很多耐心和技巧。但他有耐心。他也有技巧。

  顾泽睁开眼睛,站起身,走到窗边。天色已经蒙蒙亮了,雨后的空气很清新,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别墅的花园里,那些被雨水冲刷过的叶子在晨光中泛着湿润的光泽。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新的游戏,也要继续了。

  **客厅里,茶几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是夏薇的手机。她忘记把手机带进卧室了,就那样扔在茶几上。屏幕亮起,显示有一条新消息。来自一个没有存储姓名的号码。

  消息很短,只有五个字。

  “她昨晚哭了。”

  没有人看到这条消息。夏薇在卧室里已经睡着了,夏琪和夏雨也都各自在客房里陷入了沉睡。客厅里空无一人,只有那条消息在手机屏幕上停留了几秒钟,然后屏幕自动暗了下去。

  像是那个夜晚所有未说出口的秘密,所有隐藏在平静表面下的暗流,所有已经开始蔓延的,扭曲的依赖和控制,都被那五个字,轻描淡写地概括了。

  她昨晚哭了。

  而那个“她”,指的到底是夏云,还是夏雨,还是……其他什么人呢?

  没有人知道答案。

  至少现在,还没有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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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城女子监狱 第三监区 单人监室】 周一 22:01

  表跳到22:00的一瞬间,身体里的那只手松开了。

  夏云蜷缩在铁架床上。囚服皱成一团,领口被汗浸透贴在锁骨上。裤子还堆在脚踝没有提上来。肛塞还含在体内,硅胶底座卡在肛口。囚裤裆部和床单湿了一大片,分不清是体液还是眼泪。

  终于结束了。今晚结束了。但明天晚上,后天晚上,还有一千多个晚上。

  她睁开眼看着防爆灯管嵌在铁丝网后面的惨白冷光,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张纸条。一张从入监登记表背面撕下来的纸片,上面只有一行字。

  “求您。继续。不要停。否则我撑不下去。”

  她把纸条折叠好放进囚服口袋,然后翻身侧躺,把被子拉到胸口,闭上眼。肛塞在体内随着呼吸轻微移动,每一动都让她的阴道和肛门同时轻轻痉挛。她闭着眼,嘴唇无声地动了一下。

  只说了两个字。没有声音。只有口型。

  “顾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