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73章 七十二

　　然而一个月过去了，从其他人方面劝说试图让黑川伊佐那停止这样的“贴身保护”行为，在你尝试对每个人实施后发现可行性竟然为零。

　　刚开始公司里还会有同组的同事好奇询问来接你的孩子的身份，而后面一次次轮转换人之后同事与你的交谈反倒对此避而不谈，这完全是大不妙的前兆。托斑目狮音的那句“大姐头”的福，你甚至开始怀疑没准在公司内部关于你的舆论已经将你描述成了什么有极道背景不好惹的存在。

　　所以……总觉得最近上司对你的态度都和善了不少……这肯定是你的错觉吧？

　　没准只是因为近期的项目比较轻松没有压榨每个人都处于极限状态才会产生的错觉！

　　而就因为这种情况，一个月下来你除了最开始带去新年的伴手礼匆匆待了十分钟外几乎和佐野家没有太多联络，明明工作没有忙碌起来你在佐野家的视野里就快变成失联状态了，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你思来想去还是鼓起了勇气找黑川伊佐那谈，可他完全听不进去，甚至会超级没有安全感的认为你可能有离开的意图，你几乎是自讨苦吃地被他摁在身下射了满肚子的精水，浑身瘫软地在过度高潮刺激下哭得一塌糊涂，只会机械性地保证不会再有这样的想法才勉强安抚住了最近似乎过于焦躁的伊佐那。

　　你们的关系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状态……

　　这个问题你好像找不到解释，这段时间伊佐那更忙碌了，期间还抽空又给你介绍两位并没有加入天竺但也要提前认识一下的少年。

　　一位叫武藤泰宏的高大少年留着和望月莞尔有点相似的发型。（明明和伊佐那同龄看着却完全不像同龄生是因为发型原因吗？）

　　另一位则是戴着口罩的…长发…

　　三途春千夜？！

　　你从来没有想过伊佐那竟然会和万次郎的朋友有联系，还是说……这两人并不知道对方的关系呢？

　　因为没有口罩遮掩面部，为了保持镇定你几乎是拿出了毕生的演技克制住自己的惊讶和满肚子的疑惑，压下差点瞪大的双眼装作不认识三途春千夜。

　　只是这一次你们根本不好过多说话，幸好你们后来终于有了可以正大光明交流的机会了——轮到了三途春千夜来“接”你下班。

　　回家的路上你甚至还考虑着要不要带着春千夜一同去佐野家多待一会，可以说你们是在来的路上碰到的，只是在这之前要解决一下你们相互之间的疑惑。

　　“黑川伊佐那就是上次帮助姐姐对付清将的那个人。”三途春千夜一上来就直白地问道，“姐姐这是背叛了Mikey吗？”

　　“诶？背叛？！这个用词是不是太夸张了？”

　　你做了什么了吗？现在的中学生喜欢这种夸张用词了吗？

　　三途春千夜没有半点笑容，直勾勾地盯着你，明明只是初中生，这视线却令你感到了压迫感，虽然他说话的语气和平日里一样没有太大波动。

　　“不是吗？那为什么姐姐会和黑川伊佐那住在一起。”

　　看来不坦白不行了。

　　“伊佐那他、是艾玛的哥哥。因为阿真不在了，得要由我来好好照顾他的弟弟妹妹，所以现在只有我能够照顾伊佐那了。”

　　最初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结果现在的关系却弄得一团乱……完全想不明白。

　　听见你的这个回答，三途春千夜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自言自语，“哈？怎么会这样……那天竺为什么，黑川伊佐那到底是想……”

　　你不太懂他在说些什么，干脆小声打断他：“那，春千夜觉得我这算是背叛吗？”

　　“啊、抱歉。”三途春千夜很快回过神来，“某种意义上来你这种做法……是我太过武断了，这并不是背叛。”

　　“很好，那换我提问咯。”你立刻得意地笑了起来，“为什么春千夜会和伊佐那有关系呢？”

　　三途春千夜很淡定地说：“纠正，不是我有关系，而是我的队长武藤泰宏和黑川伊佐那有关系。”  

　　“哦，那这不算背叛吗？”你故意用他的词语来反问。

　　“不算，我现在还是东卍的人，只有帮忙保护姐姐这件事情是接受了黑川伊佐那的派遣……但保护姐姐这件事和不良的内部事项并没有任何关联。”

　　诶诶，原来是这样，虽然你对此也并不太在意。

　　你一时停顿，三途春千夜就很快拿住了话语权。

　　“现在换我提问。”  

　　等等？你们可并不是在玩轮流提问的游戏吧？他为什么能这么自然地接这样的话啊。

　　“为什么黑川伊佐那要这样派人跟着姐姐呢？说是保护，但姐姐和他的关系很少有人清楚吧，保护这种事情明明派几个跑腿远远跟着就行了。”

　　三途春千夜这次真心实意露出了困惑不解的表情。

　　“……”

　　这你该怎么回答，你根本不能说出最真实的理由。

　　你扭头躲避三途春千夜的视线，含糊地说：“哈、哈、可能是因为他没有安全感吧。”

　　“安全感？”三途春千夜非常敏锐地问，“姐姐做了什么吗？或者，你发生过什么事情吗？”

　　“大概就是担心我不再是他姐姐了这样吧……嘛，毕竟我的身份再怎么也还是和他隔着一层。”你这也不算说谎，只是隐瞒了一部分没有实话实说罢了。

　　其实你明明可以选择更好的回答内容，比如直接就当做不知道黑川伊佐那的意图好了，装傻充愣一下春千夜根本不会过多追问，但不知为什么你下意识地对着从小认识的春千夜吐露了一部分的苦恼当做这段时间的宣泄。

　　只是这个孩子也太敏锐了，你不得不就此打住。

　　出于各种奇怪理由的心虚，你放弃了去佐野家的计划，干脆就赶紧回家装作工作很忙碌的样子躲在房间使用电脑，暂时不敢和春千夜有再多交流了。

　　身为人类这种奇怪的生物，纵使心里再怎么不情愿，因为“贴身保护”行为并没有对你造成伤害，反而在下班饮酒会结束时过晚回家不用担心途中被奇怪的喝醉酒大叔隔空辱骂或者纠缠的便利感腐蚀下，你竟然渐渐地适应了……

　　甚至还能“苦中作乐”地提前挑选起第二天的贴身保镖人选了。

　　虽然这种指定挑选成功的概率并不高，毕竟还要看每个人的作息和空闲安排，黑川伊佐那再怎么身为总长的身份也不会完全就着你这种毫无建树的任性，但你起码因此感到了些许乐趣，抵触感也不再那么强烈了。

　　唯一还苦恼的就是你的私人会面时间受限和公司里的舆论风波该如何好好支配和解决的问题了。

　　当你还自认为普普通通地考虑这些非日常的事情时，在你所不知道无法触及的视角之外，黑川伊佐那将你也囊括在内计划依旧有条不紊地进行着，那并不是你浅薄认知的未成年们之间的帮派游戏这样简单无害。

　　于是这一天，鹤蝶神色凝重地带来了一个你完全无法理解的消息。

　　“艾玛？你是说……”

　　鹤蝶所说的话明明每一个字都听得懂，大脑却无法接受确认整句话的正确意思，你下意识地重复，潜意识里想要听到他的否定。

　　“伊佐那他…要杀死、艾玛？我认识的佐野艾玛、他的妹妹艾玛？”

　　这种话说出来都像是荒唐过头的说出来还会被批判的不着调玩笑。

　　鹤蝶却严肃地点了点头，满脸歉疚地说，“抱歉，我试图劝阻过，可伊佐那并没有打算放弃这个想法。”

　　被冲击的大脑无法思考，只是设想一下这个可能，心脏不可控地如坠冰窟般冰凉一片，甚至因为恐惧指尖都开始颤抖，你茫然地脱口问道：“为什么？那可是艾玛啊，为什么？而且、怎么可以杀人……”

　　为什么？不会是你的缘故吧？可这和艾玛有什么关系？你完全不能理解伊佐那的动机，他应该知道真的做出这种事情你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的吧？

　　“我不能给出明确的答案，只是伊佐那他……”鹤蝶皱着眉，近乎悲伤地看着你，“他肯定会后悔的，所以拜托姐姐一定要阻止他，现在只有姐姐你可以让他停手了。”

　　“可是就算我说话他也不会听……”

　　就算是姐姐或家人，只要触及到伊佐那心中那块不允许外人做任何改变的地带，他就会撕下那层乖小孩的伪装.黑川伊佐那从来不是你说什么就会无条件听从的弟弟。

　　不、你也太没用吧……

　　心脏酸胀疼痛不已，稍稍眨眨眼就啪塔啪塔地掉落水珠。

　　面对这种事情第一时间却说出了丧气话，明明还没有发生，一切都还来得及阻止，鹤蝶来告知你也是希望你作为长辈能让伊佐那改邪归正，可你还没尝试过任何努力就开始哭。

　　为什么会这样啊。为什么你这么没用啊！

　　“姐姐、抱歉，我是不是不该把这件事情告诉你比较好。”鹤蝶赶紧将纸抽拿过来，面带苦涩地叹了口气。

　　“不是！是我的问题！”你赶紧摇头，抽抽搭搭地说，“谢谢鹤蝶你告诉我这件事情，我绝对会阻止伊佐那犯下这么可怕的错误，不论用什么办法，我都不会让艾玛出事。如果艾玛是因为伊佐那的缘故……我都不敢去想……”

　　现在可不是伤心震惊绝望又自我厌弃的时刻，你赶紧擦干眼泪，用冷水洗了一把脸清醒了一下这段时间一直顺着伊佐那的步调而被带跑偏了的浑浑噩噩的大脑。

　　“劝说伊佐绝对没有用的，甚至不能让他知道你已经把这件事情告诉我，这样我才能行动……”心情还是很难受，但你好歹恢复了冷静，努力思考想着应对措施，“就算提前告知，艾玛自身也可能会因为外界因素对自我的保护有疏忽，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在艾玛会出事这一天我会想办法到场，一旦出事也能及时将她救下来，到时候才能和伊佐那好好谈一谈。”

　　“鹤蝶知道伊佐那的确切计划和时间吗？”

　　鹤蝶迟疑地点了点头，在你的注视下他犹豫了一会，将所有的细节全都告诉了你。

　　你这时意识到鹤蝶全盘托出的行为，对他和伊佐那来说，可能也算是一种“背叛”吧？幸好鹤蝶与你关系还算不错，幸好他“告密”的对象是你，你身为伊佐那承认的家人，这才令鹤蝶不至于真正成为伊佐那心中的背叛者吧。

　　除此之外你也应该去通知万次郎和艾玛本人，但鹤蝶说最近天竺正与东卍开战，在你脑袋里翻译过来就是伊佐那在找Mikey的麻烦，所以才又试着对艾玛下手吗？

　　你似乎不好打扰万次郎，这个孩子什么都喜欢由他来扛着，你不能就这样依靠他。

　　没关系，你一定能好好解决这件事。

　　虽然还是完全搞不懂伊佐那到底在想什么，好在现在伤心的情绪已经平息了，相对而言怒气开始苏醒，你却不能直接对伊佐那发火。

　　鹤蝶又担心地说，“不过那天我会跟在伊佐那身边，姐姐身边的人……”

　　“没关系。”

　　你也想到了这个问题，但你也能试着指定“贴身保镖”。

　　最开始你想要让三途春千夜来帮你，可又觉得不能拉他下水，而其他的熟人，有机会帮助你或者有机会不阻止你做这件事情的大概率就只有灰谷兄弟了吧。

　　“鹤蝶可以尝试让灰谷兄弟在那天过来吗？其实我和他们两人在之前就认识，关系……应该还算不错。”

　　第一次听到你的这个情报，鹤蝶惊讶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尽力安排的。”

　　如果不是灰谷兄弟的话，你就要考虑当天是否呼叫增员来帮忙了，比如场地圭介或者阿若。

　　你下定了决心，无论用什么样的手段都不能让艾玛出事。

　　接下来的几天你也伪装得很好，忍住了所有的质问，在当天的休息日，伊佐那神色如常，幸好他很早就准备出门了，而接替他的正是灰谷兄弟。

　　“我买了新的游戏今天就玩这个吧。”看着黑川伊佐那离开，灰谷龙胆立刻撕下了装作不熟的一本正经的伪装，兴致勃勃地拿出了包装盒，“昨天最新发售的我期待很久了！”

　　你完全没有轻松的样子，正襟危坐地说道，“我得要出门一趟。”

　　本以为很好商量这件事情，却有了意想不到的阻碍。

　　“啊，这可不行。”灰谷兰单手支着脸颊漫不经心地说，“有需要的东西可以让龙胆去跑腿。”

　　“为什么是我去跑腿啊。”灰谷龙胆同一时间小声的抱怨嘀咕了一句。

　　灰谷兰装作没听见，继续说：“大将今天特地吩咐不能让姐姐出门哦，所以抱歉啦，我们也没办法。”

　　伊佐那竟然还有这种吩咐，你咬了咬下唇，只好放弃了你原本编好的虚假出门理由，“我要去救、去见妹妹…因为情况紧急，今天必须赶过去…”

　　“妹妹？”灰谷龙胆好奇地换了个姿势靠在沙发上，听到你这个理由他放下了打游戏的心思，语气有了几分松动，“这么急切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但最终做出决定的是还在思索的灰谷兰。

　　“是非常重要，关乎她的未来的事情。”你不好全盘托出来回答灰谷龙胆的问题，只能说一个模糊的概念，毕竟你也不能确定他们对伊佐那的计划和艾玛的身份了解多少，“所以拜托了，今天我必须要出去一趟。”

　　“哦呀，那这可麻烦了呢。”

　　灰谷兰夸张地摆出了困扰的表情，但他的嘴角还留着笑意，你不知道这人是否识破了你在含糊其辞想要隐瞒一部分事实。

　　“但怎么办呢，我们实在不好违反大将的要求，要不……我们和大将商量一下？”

　　灰谷兰作势就要拿住手机打电话，你惊慌地上前按住了他的手，“诶！不、不行！不能让伊佐那知道。”

　　灰谷龙胆疑惑地插嘴吐槽：“你这反应很奇怪诶。”

　　灰谷兰探究地看你：“为什么？”

　　“……我、我不能说。”

　　你眼神闪烁地下意识逃避了他的视线，但很快又变了一副表情，你学着曾经大学圈子一起玩的女生们对付男人的手段，稍稍低下头再向上看，稍稍蹙眉做出可怜兮兮的小狗脸来央求眼前的少年，试图让他心软。

　　大部分的年轻男孩子总是很吃这一套，希望能有用。

　　“具体原因我不能告诉你们，但这并不仅仅只是关系到妹妹一个人的未来，而且这也是我的责任，兰，龙胆，拜托了我，一定要去阻止……阻止她……”最后你故意替换了人称代词的性别。

　　“可是啊，让你就这么离开算是违反了大将的命令啊，我们也很难办呢。”灰谷兰轻飘飘的语气没有半点强硬的地方，但却丝毫没有动摇和心软，“搞不好会被他狠狠揍一顿吧。”

　　“哈、哈，感觉会被打死。”灰谷龙胆也不停地附和，“可怕。”

　　那怎么办，你失落地低下头，这一招都没有用吗？原本你以为出门是最轻松的一步……

　　你和这两人的关系看来确实比不上伊佐那，也不好要求他们用身体去承担伊佐那的惩罚，这完全是你的预料之外了，要不、要不然他们被揍的时候由你来承担？

　　糟糕，你已经想哭了，要哭给他们看吗？

　　好歹也是一起玩了一段时间的认识的熟人，如果在这两人面前哭得很伤心的话……没准、会不会就如你所愿了？

　　“不过嘛——姐姐都这么说了，也不是不可以违背大将的指令吧……”

　　灰谷兰拖长语调有了转折，垂头丧气的你立刻竖起了耳朵，心中燃起了希望，满是期待地看着他。

　　紫灰色的眼睛半眯起来，灰谷兰勾起嘴角对你微笑。

　　“只要姐姐大人能够取悦我们。”

　　作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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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写到灰谷兄弟要上桌了！艾玛肯定不会有事啦

　　其他人好歹算是逻辑和情感扭曲，灰谷兄弟反而是有很正常的逻辑，情感也没有因为各种原因导致扭曲，但他们道德感非常薄弱，很随意就能跨越到黑的那边，所以他俩的行为相对比较恶劣，很明白自己就是在故意拿捏你但依旧继续利己行为，清醒地使坏，所以这俩大概是最恶趣味的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