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1

婆娑的树荫底下，搁在推车板上的便携式风扇和半高的树叶子一同呼啦作响。我把打包好的寿司递出去，一条闪着光的白胳膊撞进风扇覆盖内。

白胳膊的主人弯下腰，对着卖力工作的小风扇敞开了领口。这下他的胸脯也在发光了，他抖动两下领口，笑嘻嘻道：“阿姨，我看到你的视频了。”

我微微抬抬眼，辨认出这是边上高中的一名学生。随即无趣地垂眼下去，面无表情把寿司再次推出去：“15块，扫码。”

男高中生听话地扫完码，耸了两下肩把T恤抖弄平整，探究地撑身靠下来：“真是你啊，姐姐，你的手好美。”

哈，称呼变得有够快的。

我的视线在潦草装饰的破推车和我摆在台面上寥寥几个私人物品上来回游走，唯一有点特征的大概是我的定制手机壳，可真有人把快餐视频看那么仔细，连只出现几秒的手机壳都能记清楚？

我略疑惑地看向他，这也是我们第一个正眼对视。

他是标准的少男青涩脸，脸上肤色比胳膊更白，白得眼尾处都显得有些发红。他的睫毛很长，毫无修饰地直直垂着，在下眼睑处打下长长阴影。

我皱眉回忆，噗嗤笑出声。

男高中生眨眨眼睛，手掌下意识抬起来搓了把脸。

“你长得挺像啊。”

这小男生，简直是我上一个视频里男一的年轻版。

男高中生窘迫地垂下脑袋，手指在寿司盒上搅啊搅，把脆弱不堪的塑料盒子扣得吱哇乱响：“唔，所以…不就，多看了几遍嘛…姐姐，你——”

打断他的是远处闹哄哄的一大群拖着行李箱的学生。

我摆摊的地方是车站必经之路，学生中也不乏家长来接但就想来买点东西吃的，显得人群格外壮大。

人声越来越近，面前的男高中生说不下去，支支吾吾，“姐姐，能加个微信吗，或者，你，你明天还来吗…”

“明天？”我笑一下，“明天周末，我要录视频啊。”

男生闹个大红脸，然后被急着买吃的学生们推开了。等台面上被扫荡一空，我闲着往后一扭头，这小孩正可怜巴巴地蹲在树根下，见我回头，急忙掏出手机。

“加个微信吧姐姐。”

他挑着眼，又纠结又好奇，“上次那个视频里的，和姐姐是什么关系啊。”

“啊？哪个，”我自问自答，“噢，上一个，其实哪一个都一样，合作关系。”补番追耕来11玲妻仵103零5

我捞过手机扫了男生的码，他眼睛直直地盯着我的手，我借机套他话：“备注？”

“高一三班，李长明。”

他依旧蹲在地上，头低下去打字给我。

我已经踱步到他跟前了，很自然地用一种现实生活不常见的视角低头看他。

他意识到我们的距离，骨节因捏着手机凸出来，指尖泛着白，他一边吞着唾沫，屏息凝神，一边又营造出一种什么也不懂的气息来。他的头发丝微微晃动，一股子半真半假的单纯。

我轻轻笑，“怎么，不怕我向学校举报你翻墙看小视频？”

他有一瞬间的慌乱，随即柔顺下来，慢慢仰起头，这个视角下，他蹲着还是跪着，没有半点区别。

他说：“那…怎么样能放过我啊，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