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水木

　　清川湘跟爱音还有爱音妈妈说了再见之后，虽然小湘是打算把身上的衣服换下来的，但是被爱音说小湘穿这一身衣服，比爱音自己穿要更合适，直接送给了自己。

　　实际上也是爱音觉得自己今天“收获”太多了，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所以送给清川湘一套衣服来平衡一下自己的心理。

　　“以后也常来玩哦。”

　　清川湘再次向送自己出门的爱音和爱音妈妈微微点头鞠躬，感谢她们今天的招待，便出门离开了。

　　“好了，接下来该去哪里找乐奈呢……”

　　清川湘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现在刚好七点半，时间不早不晚。

　　虽然今天直接在立希面前把通知乐奈的事情给揽了下来，但实际上清川湘也没有乐奈的联系方式。

　　现在这个点RiNG还没关门、甚至还说得上是最活跃的时候，定期举办的live、大部分预约录音室的乐队练习……基本也都是在这个时候。

　　现在这只无名的乐队会把练习时间约在放学后这么早的时间，主要原因也是为了避开大部分人会选择的晚上的时间段。

　　RiNG还开着的话，就去向凛凛子小姐问一问吧，似乎她和乐奈比较熟、或者说是和乐奈的家人。

　　想到这，清川湘也回忆起今天凛凛子小姐学自己一块逗乐奈玩的时候，说了一句话，大意是指乐奈的外婆在乐队圈子里很有名，可能还和自己的妈妈有过交集？

　　其实如果只是单纯认识自家淑女士的话到没什么，妈妈那完全不把自己当大牌的性格，就算只是个刚出道的新手，向淑女士搭话，她都肯定会微笑着回复的。

　　而且老妈她还是“个体户”，完全不用管什么经纪公司之类的限制，只要她自己看谁看上眼了——最近的例子就是sumimi，那甚至会主动提出愿意来合作，不求回报的那种。

　　清川湘有时候都在想，自己毫无所谓地给予别人帮助，说不定就是遗传的自家老妈呢。

　　不过乐奈的外婆，既然凛凛子小姐自己都说是很有名的人了，那应该就确实如此吧？

　　不再多想，清川湘直接给凛凛子姐打去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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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叶小姐，今天的课程到此结束了，您今天的表现也很不错呢~”

　　热情活泼的芭蕾老师，对自己此时一对一上课的学生赞扬道。

　　“谢谢。”

　　若叶睦微微行礼，仪态端庄、动作精准而优美，即使在体态曼妙、绰约多姿的老师面前也有着完全不输的美感。

　　只不过与老师的充满活力不同，睦的美带着一种令人看了就下意识想要怜惜疼爱的脆弱感，明明有着漂亮的五官却毫无表情，非但没有让其看起来变得死气沉沉，反而像是用尽了各种高端的手艺专心打造成的精致人偶一般。

　　没错，就是人偶。

　　“小睦——现在已经下课了，我就随意一点咯。”

　　与若叶睦学钢琴、礼仪又或者其他课程的老师不同，芭蕾课的老师很年轻，似乎也是师出名门，年纪轻轻就有了不小的名头，所以也显得不是那么古板，虽然上课时也很严格，但一到下课就随意了不少。

　　若叶睦知道，爸爸最开始并不打算让自己上这位老师的课，觉得她太年轻了，还是更希望选择先前就看中的一个更加德高望重、年纪更大、资历也更深的老师，觉得只有找这样的老师，才能让睦更接近他心目中贵族小姐该有的模样。

　　最后还是那位老师没有空闲的班级了，加上若叶睦的母亲拍板，让睦能在现在这位年轻老师这儿上课。

　　也因此，芭蕾课可能是小睦最不排斥上的课程了。

　　“虽然这话可能有些强人所难吧……但小睦平时也可以多笑笑，跳舞的时候笑一笑也会让舞姿更加光彩夺目哦。”

　　“嗯。”

　　虽然看着小睦好像是应了下来，但是芭蕾老师清楚，下一次再来上课这孩子肯定还是这幅面无表情的样子。

　　也不是不好看，但就是很好奇小睦笑起来的样子。

　　唉，可能是压力太大了吧，当初见过一次小睦的父亲，那副高压力的姿态实在是让人无法不皱眉。

　　“小睦接下来还有别的打算吗？如果是准备直接回家的话我可以送一送你哦，你妈妈今天提前跟我说了没法接你回去。”

　　“不用麻烦老师的……”

　　“没关系啦，老师我也不放心小睦你一个人这么晚回家。”

　　最后在芭蕾老师的盛情下，小睦还是没能拒绝，她自己本来也不是什么擅长拒绝别人的性格，总是下意识就顺从了对方的安排。

　　换下了舞裙，脱下了舞鞋，因为素世似乎有了新的乐队需要练习、于是只能一放学就和她告别来上芭蕾课的小睦换回了自己的校服，跟着老师上了她的汽车。

　　结束了练习之后，一坐到座椅上歇了下来，脚踝便开始隐隐发酸生疼……

　　但坐在副驾的小睦却没有弯腰去揉一揉自己的脚踝，这不符合礼仪。她只是默默忍受着不适的感觉，只在偶尔才忍不住视线瞥了一眼自己看起来细弱无比的脚踝。

　　即使只是短暂的路程，老师也不想让气氛冷下来，不断地找着话题，不过小睦也只能时不时的低声应和几下，一副闷葫芦的模样。

　　但老师好像也早就预料到了会这样，就算自言自语也在不断和小睦分享着一些趣事。

　　“说起来，小睦也才上高一啊，正值青春，有喜欢的人吗？”

　　恋爱这种话题，总是会在各种时候自然而然的便跳了出来，迎合着人们天生的好奇八卦心。

　　喜欢的人……

　　小睦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偶尔在班上听到的那些同学们趁老师不在的时候，聊起类似的话题。

　　月之森的学生们，绝大多数都是大小姐，在恋爱这方面上多少家里都有些规矩，但不妨碍大家都对此很感兴趣，同样不乏已经有了心上人的学生，一脸向往地向大家描述自己喜欢的对象优秀的地方。

　　小睦家里对她在恋爱这件事上的态度，自然是会严加看管的，不过意外的是，小睦的父亲反而在这方面平时过问的最少。

　　也许是觉得在女校，小睦就算想谈恋爱也做不到吧。

　　不过小睦自己也确实没有喜欢的人。

　　她自己是这么觉得的。

　　不对……要说只是“喜欢”而非“恋爱”的话，睦的脑海里却也浮现出了几个人的身影：祥子、素世，还有……

　　清川湘。

　　明明真要说的话，小睦和湘认识的时间很短，就算是交际最多的那段时间，也没有说过几句话。

　　可就是那一次，真正第一次地认识了清川湘之后，小睦却总感觉有在湘的身上有某种吸引自己的特质，但又说不清那是什么。

　　这算是喜欢吗？

　　“那老师有喜欢的人吗？”

　　“诶，小睦原来也对这个话题感兴趣吗？”老师完全没想到小睦居然会对这个话题做出回应，果然再怎么样小睦也只是一个高中的孩子嘛。

　　“老师我喜欢的人也是女生呢，比我小了两岁。”

　　老师自己似乎也很想跟别人分享这些事情，聊得有些起劲。

　　小睦安静地听着老师描述着她喜欢的人，大学生的年纪但是早早出来开了家属于自己的书店，性格也是很外向活泼的类型，还有一个更偏文静可爱一些的妹妹，每次老师自己去书店表面上买书，实际是看心上人的时候，那个妹妹还会偶尔来推销她自己调的饮料……

　　怎么听起来有点耳熟？

　　就在小睦犹豫要不要直接问问老师她喜欢的人的姓氏的时候，老师却好像是看见了路边的什么，轻轻“咦”了一声，放慢了车速，最后在路边一个行人的边上停了下来，摇下了车窗。

　　“这不是小湘吗？这么晚了怎么一个人在这边走？”

　　“雾子姐姐？”

　　雾子正是小睦芭蕾老师的名字。

　　清川湘在这之前不久，刚和凛凛子小姐打过电话，问到了乐奈这时候大概率会在曾经乐奈的外婆都筑诗船所开设名为space的live house旧址——现在已经是一个停车场的地方，一个人弹吉他。

　　没想到正在赶往那边的路上，还遇上了熟人。

　　“小湘…？”

　　哦，还不止一个熟人。

　　“这不是小睦吗？”这时候才看见副驾上坐着的是小睦，清川湘立刻想明白了为什么小睦会和雾子在一块，“刚上完芭蕾课吗？”

　　“嗯。”

　　“没想到你们俩还认识啊？也是，毕竟你们的家长都算是明星呢。”雾子乐呵呵地看着自己的学生和清川湘，“要去哪里？我也送你一程？”

　　清川湘也不客气，直接报出了自己的目的地地址，随后便上了车。

　　汽车再次发动，不过这一回多了个人之后，也不需要让雾子老师一个人找话题了。

　　就是这个发起话题的人有些意外。

　　“小湘，原来还有这样的衣服…”

　　碍于清川湘坐在了后座，而小睦自己坐在副驾，为了保持仪态，小睦没有动作大幅度地回身去看着清川湘，只是安稳地坐着，有点自顾自的感觉在说话。

　　诶？

　　雾子眨了眨眼，明明先前自己一直努力找话题才勉强让小睦说上一句话的，结果现在渝的妹妹一上车，小睦居然直接主动说话了？

　　“这个不是我自己的衣服啦，之前还在别人家吃晚饭，被直接送了这一身衣服。”清川湘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笑道，“小睦你也见过我平时的穿衣风格的，比现在这身还要更素一点呢。”

　　而且这俩孩子好像还不只是认识而已……雾子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巴。

　　“话说，我之前也一直都不知道小睦还有在学芭蕾舞呢。就我知道的，小睦应该还有钢琴课要上吧？”

　　“嗯。”

　　“那接下来还要接着去上课吗？”

　　小睦摇了摇头，但随后才想到有座椅的遮挡，清川湘不一定能看得到自己的动作，这才又补上了一句“现在正准备回家。”

　　“那小湘呢…？现在要去做什么？”

　　“去找个人。”这也没什么好瞒着的，清川湘快速回答道，“小睦应该也知道我还有素世她们重新组了乐队的事情，今天有个女生也想要加入进来，不过我们都忘记加她的line好友了，明天又有新的练习，想着找到她通知一声。”

　　乐队……

　　听到这个词语，无人看见的地方，小睦的眼神微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

　　当初自己是为什么加入CRYCHIC这个乐队的呢？

　　小睦很快就想了起来，是祥子邀请自己，自己便答应了。

　　至于为什么答应祥子，除了从小和祥子一起长大、类似青梅竹马一般的情谊之外，小睦那时候可能还抱着羡慕以及某种渴望的情绪。

　　明明和自己一样，被家里安排了许多事情，但是祥子是不同的，她不只是单纯地顺从，她思维活跃，有着自己的想法，并且更关键的是她有将其付诸实践的行动力。

　　组乐队，这样的想法小睦从来没有过，她的思想早已被箍在了那片由他人圈定好的范围内，无法逃脱。

　　也许……加入祥子的乐队，自己也能得到一些真正属于自己的想法。

　　为了从无尽的强加安排之中逃脱，小睦选择听从了另一个人的安排。如果没有祥子叫自己的话，小睦甚至无法自主地做出这小小的反抗。

　　最后那次尝试的结果，以失败告终。小睦从中得到了短暂的自由，却在乐队的解散之后，再次回到了樊笼之中。

　　而现在，祥子自己似乎也失去了能自由振动的翅膀，与泥地之中向上挣扎着，又哪能再顾得上被困在樊笼、甚至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的睦呢。

　　很快，清川湘的目的地就到了。

　　清川湘摇下车窗，侧耳倾听，确实从风中听到了传来的吉他声。看样子乐奈就在这里。

　　推门下车，清川湘跟雾子道了声谢，就在小睦以为小湘会直接就此离去的时候，却见她依旧驻足在了车窗前没有走动，看着自己。

　　“小睦如果没有事的话，要陪我一会吗？待会我会送你回去的。”

　　在路灯的灯光下，清川湘的笑容有些看不清楚，在小睦的眼中更是带着仿佛被流水覆盖的不真切。

　　那是虚假的笑容吗？清楚清川湘本质的小睦，却也依旧分辨不出这个人的真实。

　　小睦突然好像明白一点，清川湘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吸引着自己。

　　将虚假也能视作现实而去行动，追求的那份同样被自己所渴求的，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