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此路不通！（二合一）

　　初华听了女孩的话之后，没有做出任何的反驳，而是把本来自然曲伸的腿收回来了一些，上身也俯了下来，然后显得有些无助的抱住了自己的大腿，脑袋搁在了自己的膝盖上。

　　一副若有所思、却又怎么也想不通的表情。

　　女孩看着初华的样子，眼睛微眯了一些。这已经是她除开先前那个“嗤笑”之外，最有情绪的一个表现了。

　　“你这自己不是清楚吗？”女孩的问句，听起来终于真的有在发问的语气了。

　　“该说我真的清楚吗……”初华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原本正摆在膝盖上的头侧了过来，换了一个侧头能看到女孩的摆放方向，“我只是有时候也会隐隐觉得不太对。自己一直纠结这么久，会不会不知不觉的时候就浪费了太多时间了。”

　　“一年。”女孩帮初华强调了一下她浪费了多少的时间，看样子初华先前倾诉的所有东西的时候，女孩都听了进去，“而你在这一年里什么也没有做。”

　　这句话初华可就有些不服气了，脸都小小生气地鼓了起来：“那也没有什么都没做吧，我平时还是有好好抽空练习的。而且我也是为了这件事情烦恼了很久的！”

　　该说不愧是金发美少女吗？就连生气都会显得这么的可爱，因置气而微微鼓起的脸颊，让侧放在膝盖上的小脑袋都因此而小小地上升了点海拔，而初华为自己辩解的时候，随着唇齿间细小缝隙的开合也“哧哧”往外漏气，让她表达自己不满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嘟囔的感觉，垂下在唇边的金色发丝也因此轻轻地摇曳着。

　　但很可惜，在她对面的家伙虽然也会觉得初华很好看，却完全不会因为这个而又任何口气、态度上面的优待。

　　“第一，”女孩的冷淡声音，在这样炎热的夏天听来真的颇有种给人迎头泼一桶装了冰块的冷水一样，会让人冷不丁一个激灵，头脑一下子就清醒了不少，“我不认为你在这个小岛上做的一年所谓自我练习，能比一个老师给你布置的一次作业来的效果好多少。”

　　初华下意识还想再说几句，但是反驳的想法几乎一下子就被女孩的话语给浇灭了。主要是初华自己也感觉女孩说的话没有什么问题。

　　这一年来虽然初华每天都会抽出时间来做各种的练习，就连学习的时间都被自己剥削了不少，导致学习成绩有所下滑，差点还让岛上学校的老师拿着自己的成绩单跑到自己家里来告状了。

　　虽然一年的持久练习确实帮助初华的基本功夯实了不少，但是……没有更高的提升了。哪怕初华能把一个简单的和弦弹出花来，那也是达不到初华自己的预期的，如果想要站在祥子的身边的话，现在的她还远远不够。

　　所以初华老老实实地又重新把脸埋回到双腿的膝盖之间去了。

　　“第二，你的后半句话……呵呵。”

　　这是女孩的第二次笑了，而且与第一次不同的是，初华相当清晰地听见了女孩的笑声，很符合先前看见了她的笑容时，初华想象中的那样，女孩的笑也是那么的干净利落，短而平快，过分的简单。

　　只不过女孩这如此珍惜、才第二次出现的笑，所表达的意思却是对初华的，呃，嘲笑。

　　好吧，虽然让初华看前文的语义来判断的话，女孩应该确实表达的是这么个意思，但是如果单纯仅凭女孩那平铺直叙的说话方式、“动了一个像素点”的表情变化，想要判断女孩的想法的话还真有些费劲。

　　初华甚至觉得，女孩虽然在“批判”着自己，但她心里对此说不定其实没有任何的感受，只是在如实说出她对初华行为的看法罢了。

　　但好在，虽然想要让外人去判断女孩话语中的含义会很麻烦，可是女孩自己会清清楚楚地说出来：

　　“烦恼什么时候能和努力挂上钩了？

　　“取决于你所得到的结果，才能分出到底是心思缜密还是精神内耗，而你的思考显然对你没有任何的帮助，所以你现在居然在这里听一个素未谋面之人的言语，试图从中得到只言片语的慰藉。”

　　女孩的话语伤人，可她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她从始至终都只在做一件事情，一眼看破、然后说出事实。

　　可就是因为这样，才让初华的头埋的越发深了，几乎只留下了一双眼睛勉强坚持着没有躲起来。

　　她做出了最后的小小抵抗：“可、可这毕竟是关系到了未来的事情，还要离开自己的家乡，多想想难道不好吗……如果是你的话，会怎么做呢？”

　　“我的做法对你没有任何的参考价值。”

　　“可我想听听。”

　　“我会选择直接去东京，因为我一定能成功。”

　　初华被噎住了，被这个在她听来十分离谱、但从这个女孩的嘴里说出来却又是那么有说服力的理由给沉默了。

　　初华突然想到了不在此处祥子，她和这位女孩虽然性格上大相径庭，祥子要更加的热情、更加具有行动力，有着极为强烈的感染力，能带动着周围的人不自觉地就跟随着她的步伐，下意识地就听她讲述那仿佛漫步在阳光下的愿景，令人心生向往。

　　而这个女孩，她冷淡、内敛，你难以从她的话语乃至她这个人本身感受到哪怕一点点的激情，她所作所言过于的冷硬，不会给你任何幻想的余地，但是却也是一柄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看清你的病灶，随后不打麻药，一刀挖开你的胸膛，就这样让你的心暴露在外。而她本人则冷眼旁观。

　　可她们却又有着共同的一点：祥子的昂首阔步与女孩的作壁上观，完全相反的两面，本质其实都是极度的自信。

　　不知道如果这两个人遇上的话，会是什么样的场面。

　　不知道什么时候，原本在交谈时还看着初华的女孩，仿佛已经厌倦了一般，没有再分配更多的注意力在初华的身上了，初华那如恶根缠绕般不消散的烦恼，在她眼里尚且不如海边溅起的一朵浪花来的有意义。

　　初华越发的迷茫了起来，好像自己过去一年的所有思想斗争都只不过是一个可笑的笑话。

　　祥子不会有自己的烦恼，她有着足以发挥她优秀天赋的外在条件，她天生便是含着金钥匙的人；而眼前的女孩也不会有自己的烦恼，她将一切都看的分明，琐碎的事物难以阻挡她明确自己的目标，然后便很简单地向前即可。

　　初华的烦恼在女孩的眼里不值一提，同时显然也不足以拖住大海的步伐，随着时间的推移，潮水在每一个小小的反复涨起退落之中，让人难以察觉地慢慢侵入了海岸线。

　　当初华突然感到自己原本坐在海水所没能淹没的沙地上的臀部、突然感到了海水的温凉，这才注意到了大海这是开始涨潮期了。

　　初华将身位向后挪了挪，重新坐在了没有海水覆盖的地方，而女孩则依旧保持着不动的姿势，即使潮水已经舔舐到了她的小腿。

　　于是现在初华连女孩的侧脸都看不见了，只能在后面注视前方女孩在太阳的流阳之下，显得有些分辨不清颜色、更像是精美的纯白的头发。

　　初华不禁开始好奇，像这个女孩一样的人，真的会有烦恼吗？

　　而下一秒，大海就会直接告诉初华，就这么个小屁孩而已，它能一个风浪掀翻十个！

　　在刚刚还在和和气气地一来一回的潮汐，实在在后面的暗流中早就蓄了个大的，要先用如同摇篮般的节奏懈怠人的戒心，然后猛地发动奇袭！

　　一个大浪平地而起，猝不及防地拍击在了女孩的身上，直接就给她冲的身体向后没有任何缓冲的仰倒。

　　眼见女孩的脑袋就要撞上了身后的礁岩，因为先前往后移了身位的初华及时出手揽过了女孩的肩膀，将她倒向的目的地从岩石转移到了自己的怀里。

　　“没事吧！有哪里受伤吗？”

　　初华此时可顾不上继续烦恼了，忙不迭地关切着不知是被吓懵了，还是依旧维系着那冷淡风格，哪怕出了刚刚那场意外都能面不改色的女孩。

　　“谢谢。”女孩礼貌地感谢初华的出手相助，礼貌到感觉她好像完全没意识到刚刚有多危险一样。

　　“看样子这边马上就会被海水淹没了，换个地方呆着吧？”

　　“好。”

　　两人一起从逐渐深起来的海水中站起，站起来之后就会发现女孩比初华要矮了一个头的身高，这不禁让初华再次觉得女孩应该比自己还要小上一些。

　　“我和你是同届的。”初华试图偷偷瞟向对方头顶然后观察到自己哪个部位的做法显然是被发现了，女孩面无表情地表达了自己并不比初华小的事实。

　　初华的届数是先前讲述心事时有提到而被女孩给记住了。

　　“嗯嗯。”初华笑着应和着，本来在心里还觉得女孩在精神上十分高大、令人敬畏的形象，被那一个浪直接给拍没了，现在哪怕女孩强调了自己并不小，也不妨碍初华依旧把女孩摆在了一个妹妹的地位上，离开这里的时候直接牵起了她的手防止她会因为浪而跌倒。

　　两人很快就回到了开阔许多的游客沙滩上。女孩对于初华擅自牵起自己的手这件事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完全仍由对方带着自己走。

　　出于先前遇到女孩的地方是那样一个偏僻的海角，初华姑且当作这个女孩是不喜欢待在人多的地方的，即使回到了沙滩，也选择了一个路人要稀少一些的地方。

　　而令初华感到意外的是，当两人重新停下了脚步之后，率先开口说话的居然是女孩。

　　“我确认一下，你想要去东京，靠组乐队来生活。并且在与那位给你‘展示了新世界’的大小姐，了解更多关于这件事的可行性之后，再去向家长商量，对吧？”

　　“是…？”初华的疑问语气是因为不清楚为什么女孩要突然再次强调一遍这件事情，不会还要对自己发动追加打击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女孩一只手搭在了自己的胸口上，做了个自荐的动作，“作为替代，你也可以问我相关的事情，在这方面上，我也能给你提供可靠的信息。”

　　几秒后，女孩又补上一句话：“作为你刚刚帮了我一把的回礼。”

　　初华有些意外，摆摆手：“没关系啦，刚刚也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女孩抢断了发言：“那么对我来说，这点帮助也同样只是举手之劳。”

　　初华看着女孩，虽然比自己还要矮小，但她的本事无疑初华先前已经充分见识到了。向她提问的话，应该也确实能够帮到自己。

　　要把握住机会。

　　初华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问题，向女孩一个个提出后，虽然女孩都好好回答了，眉头却愈发的皱紧了起来。

　　在初华又想要提出下一个问题的时候，女孩强行打断了她。

　　“先停一下。”女孩看起来有些头疼地揉了揉自己的眉间，“我得修改我之前的一些看法。”

　　“？”

　　“你的许多问题根本就没有问到点上，你的眼界完全拘泥于在这个小岛之上，根本不了解大城市。”女孩难得表现出了疲惫的感觉，“现在我反而觉得你想要先询问那个大小姐再做更多商量的想法是正确的了。”

　　“真、真的有这么严重吗？”初华都被吓到了。

　　“你对组乐队、或者说靠着音乐来在大城市立足这一点的想法过于理想了。”女孩开始指出了初华最严重的错误出来，“我本来以为你会打算靠着那个大小姐的帮助来度过最开始的启动时期，但你又说你不希望再更多的依靠对方的帮助……这是完全不可能做到的。”

　　初华愣住了，她的想法从最开始就是走不通的吗？

　　但还没等初华着急，女孩立刻又说道：

　　“但如果你能接受先在东京稳定下来，然后再慢慢锻炼自己，之后靠着自己的实力去组乐队的话。

　　“我可以给你提供一个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