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4章 遇见路飞

　　阿拉巴斯坦的港口，海风裹着细沙打在木栈道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几艘商船停在码头边，水手们正往船上搬运货物，汗水顺着黝黑的脊背往下淌。远处的城镇在阳光下泛着土黄色的光，沙漠特有的干燥气息扑面而来，连空气都带着一股焦糊的味道。

　　一艘小型动力艇从海平线方向驶来，船尾喷吐着橘红色的火焰，在海面上划出一道白色的尾迹，船头站着一个戴橘色牛仔帽的年轻人，赤着上半身，背后是一个巨大的白胡子骷髅刺青。

　　艾斯把喷火小艇靠上码头，跳上岸，靴子踩在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在追击黑胡子的途中耗尽了燃料，船上的食物也见了底，必须在这里补给，阿拉巴斯坦是最近的岛屿，虽然刚刚经历过一场内战，但港口已经恢复了基本的运转。

　　艾斯拉了拉帽檐，朝镇子里走去，没走多远，前方传来一阵喧闹声。

　　一家餐馆门口，几个人正围着一张长桌吃饭，桌上堆满了空盘子和啃光的骨头，一个戴着草帽的少年正抱着一只比自己脑袋还大的烤腿猛啃，油渍顺着手腕往下淌，他完全不在乎，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两颗苹果。

　　一个金色头发的男人端着几盘新烤好的肉从餐馆里走出来，嘴上叼着烟，把盘子往桌上一放，又转身回去继续忙活。一个绿色头发的剑士靠在墙边闭目养神，三把刀横在膝盖上，一个穿着牛仔短裤的女人正拿着笔在本子上记着什么，眉头皱得很紧。

　　桌上还站着一只驯鹿，蓝色的鼻头一吸一吸的，蹄子举着一块肉，正要往嘴里塞。

　　艾斯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那顶草帽上。

　　他笑了。

　　“路飞！”声音不大，但那个正在啃肉的少年猛地停下了动作，抬起头，油乎乎的脸上先是一愣，然后那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有人在他眼底点了两盏灯。

　　“艾斯！”路飞扔掉手里的骨头，从椅子上弹起来，连嘴上的油都顾不上擦，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头撞进艾斯怀里。

　　艾斯被撞得后退了半步，笑着伸手按在路飞头顶，用力揉了揉那头黑发。

　　“你怎么在这？”路飞抬起头，咧着嘴，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路过。”艾斯没提黑胡子的事，“倒是你，混得还不错嘛，还招募到了自己的船员？”

　　他看了看路飞身后那群正朝这边张望的船员。

　　路飞转过身，张开双臂，像是在介绍什么了不起的宝贝：“他们都是我的伙伴！”

　　金色头发的男人端着新烤好的肉走出来，把盘子放在桌上，上下打量了艾斯一眼，然后转头看向路飞：“路飞，这谁啊？你亲戚？”

　　“是我哥哥！”路飞大声宣布。

　　“我是波特卡斯·D·艾斯。”艾斯抬起手，随意地打了个招呼。

　　山治嘴里的烟差点掉下来——

　　他听说过这个名字，白胡子海贼团二番队队长，悬赏金超过五亿的大海贼，自然系烧烧果实能力者，人称“太阳拳”艾斯。

　　靠在墙边的索隆睁开眼睛，目光落在艾斯身上，手指在刀柄上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你哥哥是白胡子的人？”乌索普从桌子后面探出头来，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看什么稀有动物。

　　“是啊！”路飞理所当然地点头，然后又疑惑的看向艾斯，“白胡子是什么？”

　　乌索普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娜美合上记账本，看了看路飞，又看了看艾斯，嘴角抽了抽。

　　艾斯没有在意这些，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队伍最后面那个人身上。

　　那个女人正坐在餐馆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书，低着头翻阅，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遮住了半张脸，阳光从她背后照过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

　　她穿着深蓝色的牛仔短裤和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脚边放着一个棕色的挎包，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女学者。

　　但艾斯认识这张脸——

　　他在白胡子海贼团的情报里见过无数次。

　　妮可·罗宾。

　　奥哈拉的幸存者，同时还有另一个身份，曾经是朗吉尔苏海的心腹，那个时候他虽然远没有出海，但是从自己老爹还有马尔科口中听说过朗吉尔苏和白胡子之间的交易，那个时候陪着朗吉尔苏上船的，只有两个人，其中之一就是这个妮可罗宾。

　　艾斯愣住了，他在白胡子海贼团的时候只从白胡子海贼团的情报簿里面见过妮可罗宾的通缉令，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真人。

　　不知道为什么，艾斯总觉得妮可罗宾身上散发着一股气势——

　　一股令他十分熟悉的气势。

　　路飞注意到艾斯的视线，顺着看过去，然后又转回来：“你认识罗宾？”

　　艾斯没有回答，他绕过路飞，朝罗宾走过去。

　　罗宾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合上书，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从容的微笑。

　　“你好呀，太阳拳先生。”她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打招呼。

　　尽管他们从未见过面

　　“你怎么在这？”艾斯问，“你不是朗吉尔苏大哥的船员吗？”

　　“如你所见，我现在是草帽海贼团的成员。”罗宾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

　　艾斯皱起眉头，压低声音问道：“朗吉尔苏大哥让你来的？”

　　罗宾点了点头，没有解释更多，艾斯盯着她看了几秒，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那个男人到底在想什么？

　　把自己的船员塞到路飞的船上，这是在给路飞送帮手，还是在借路飞保护罗宾？又或者，两者都有？

　　“朗吉尔苏大哥还好吗？”路飞从后面凑过来，两只手扒着艾斯的肩膀，探出脑袋。

　　艾斯沉默了一下。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朗吉尔苏被关在推进城第六层，这是整个大海都知道的事，但那个男人到底是不是真的“不好”，艾斯说不准。

　　自从修炼了朗吉尔苏在梦里教给他的功法之后，艾斯觉得自己的脾气沉稳了很多，脑子似乎也灵光了不少。

　　在从白胡子海贼团的情报队伍获得了朗吉尔苏过去几年在海上的行动轨迹之后，艾斯立刻意识到那个男人不可能老实待在监狱里，甚至于——

　　他被关进推进城监狱很有可能有着他自己的阴谋诡计。

　　“他还活着。”艾斯最终只说了这四个字。

　　路飞咧嘴笑了：“我就知道！朗吉尔苏大哥那么厉害，肯定不会有事！”

　　罗宾站在一旁，没有说话，手里捧着那本书，指尖轻轻摩挲着封面的边缘。

　　艾斯转过头，看着路飞，想起了一件正事。

　　他伸手从怀里摸出一张牌。

　　那是一张塔罗牌，牌面泛着温润的光泽，像玉石一样光滑，牌上画着一个背着行囊的小人站在悬崖边，脚下是万丈深渊，脸上挂着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笑，头顶是一轮金色的太阳。

　　那张脸的轮廓，和路飞一模一样。

　　“这是朗吉尔苏大哥让我带给你的。”艾斯把愚者牌递过去。

　　路飞接过牌，翻来覆去看了看，眨了眨眼：“这是什么？”

　　“结盟的证明。”艾斯说，“朗吉尔苏大哥说了，等你出海，这张牌就交给你，从今天起，你就是他的海贼同盟了。”

　　路飞把牌举起来，对着阳光看，牌面在光线中折射出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

　　他咧嘴笑了，小心翼翼地把牌塞进胸口的口袋里，还用手拍了拍，确保不会掉出来。

　　“朗吉尔苏大哥果然是最靠谱的！”路飞的声音很大，在港口回荡，引得几个路过的水手侧目。

　　乌索普从桌子后面彻底走了出来，走到娜美身边，压低声音：“路飞的大哥怎么一个比一个吓人？一个太阳拳艾斯，还有一个把天龙人绑起来的疯子……”

　　“小声点。”娜美用手肘捅了他一下，眼睛瞟向罗宾。

　　乌索普立刻闭上嘴。

　　山治把最后几盘菜端上桌，拍了拍手上的面粉，走到罗宾身边：“罗宾酱，你以前跟那个朗吉尔苏？”

　　罗宾点了点头：“我曾经是他的船员。”

　　餐馆门口再次安静下来。

　　索隆睁开眼睛，看着罗宾，目光里多了一些东西——

　　不是戒备，更像是在重新打量。

　　“那个朗吉尔苏，是什么样的人？”山治点了根新烟。

　　罗宾想了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了另一件事：“朗吉尔苏先生曾经在香波地群岛和天龙人对着干，把那些贵族吓得不敢出门。”

　　“他还帮革命军清除了好几个世界政府的据点，让革命军在南海站稳了脚跟，后来他绑架了四个天龙人，要挟世界政府释放了玛丽乔亚所有的奴隶。”

　　罗宾的语气始终很平静，像在念一段历史书上记载的事实。

　　“五位海军大将级战力围剿他一个人，那一战，他打伤了一位大将，击毙了两个天龙人，最后是因为被人背叛才落败的。”

　　乌索普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乔巴从索隆腿后面探出头来，两只眼睛瞪得溜圆。

　　娜美手里的笔掉在地上，她没有去捡。

　　山治嘴里的烟燃烧了长长一截，烟灰掉在桌面上，他忘了弹掉。

　　索隆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指在刀柄上捏紧了一下。

　　“一个人？”索隆问。

　　“一个人。”罗宾点了点头，随后又补充道，“我们都插不上手。”

　　路飞蹲在台阶上，两只手托着下巴，听完罗宾的话，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我就说嘛，朗吉尔苏大哥肯定是最厉害的。”

　　“你大哥到底有几个？”乌索普的声音都有点发抖了。

　　“两个啊！”路飞竖起两根手指，理直气壮，“一个是艾斯，一个是朗吉尔苏大哥，还有一个萨博，萨博是我另一个哥哥，不过他现在没在海上。”

　　“这不就是三个吗？”乌索普差点哭出来。

　　路飞歪了歪头，掰着手指数了数，然后一拍手：“对啊，是三个！”

　　乌索普无力地垂下头。

　　艾斯看着弟弟这副德行，忍不住笑了，他蹲下来，和路飞平视。

　　“路飞，你要记住。”艾斯的语气难得认真，“朗吉尔苏大哥给你的那张牌，不只是个纪念品，它在关键时刻能救你的命，收好它，别弄丢了。”

　　路飞拍了拍胸口，那里鼓起来一小块，是牌的形状。

　　“我知道。”艾斯站起身，又看了一眼罗宾。

　　“照顾好他。”艾斯说。

　　“我会的。”罗宾翻了一页书，头也没抬。

　　艾斯转身朝码头走去。

　　“艾斯！”路飞在身后喊。

　　艾斯停下脚步。

　　“我们还会再见的！”路飞的声音在港口回荡。

　　艾斯举起右手，摆了摆，然后大步流星地走了。

　　他跳上喷火小艇，发动引擎，火焰从船尾喷出，小船划开水面，朝大海深处驶去。

　　海风灌进他的衬衫，吹得衣角猎猎作响。

　　他站在船头，看着前方的海平线，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黑胡子。

　　这个背叛者夺走了暗暗果实，打伤了萨奇，践踏了白胡子海贼团的规矩，二十年的兄弟情谊在他眼里一文不值，这种人，必须由他来亲手了结。

　　小艇在海面上划出一道白线，朝着黑胡子逃窜的方向驶去。

　　......

　　路飞站在码头边，看着艾斯的船消失在海面上，然后转过身，跑回罗宾面前。

　　“罗宾！再给我讲讲！再给我讲讲呗！”路飞一屁股坐在台阶上，两只手撑在膝盖上，仰着脸，像个等着听睡前故事的小孩，“讲讲朗吉尔苏大哥的事，他以前都干过什么？”

　　乌索普和乔巴也凑了过来，一个蹲在台阶另一边，一个爬到路飞肩膀上，竖起圆圆的耳朵。

　　娜美叹了口气，把笔从地上捡起来，也坐到了一旁。

　　山治靠在墙边，手里夹着烟，虽然没有凑过来，但耳朵明显朝这边偏着。

　　索隆依旧闭着眼睛靠在墙上，但他的呼吸节奏变了一下——他没有睡着。

　　罗宾合上书，看着这群围过来的人，笑了笑。

　　“那就从朗吉尔苏先生第一次见到四皇夏洛特·玲玲说起吧。”

　　“他当时已经成为了王下七武海，并且被誉为了君临海上的第五位皇帝，血皇帝，他直接闯进了万国的领地，和BIG MOM谈判，并且以联姻为借口，骗走了BIG MOM的财宝和历史正文拓本。”

　　乌索普的脸已经白了。

　　“你们不知道这件事很正常，因为没有几家报纸敢报道了。”妮可罗宾说道。

　　路飞坐在台阶上，两只手撑在膝盖上，眼睛亮得发光，嘴角咧到耳根。

　　“他就是这样的人。”罗宾轻声说，“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从来不走没想好的路。”

　　“那他现在在哪？”娜美问。

　　罗宾没有回答。

　　路飞也没有问。

　　他摸了摸胸口口袋里那张硬硬的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走吧，我们该出发了。”

　　“去哪？”娜美问。

　　路飞回过头，看着大海，草帽的阴影遮住了他的眼睛，只露出下半张脸，那张脸上的笑容比阳光还要亮。

　　“去下一个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