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3章 斯卡尔的经历

　　艾斯的靴子踩在青苔覆盖的树干上，发出一声闷响，香波地群岛的空气很湿润，带着一股海盐和树脂混合的潮气。

　　彩色的肥皂泡从地面那些孔洞里不断渗出。它们在阳光下折射出斑斓的光晕，晃晃悠悠地往高处飘。

　　一个拳头大小的泡泡撞在丢斯的肩膀上，“啪”的一声轻响，泡泡裂开，在他灰色的外套上留下一小滩黏糊糊的透明皂液。

　　丢斯停下脚步，从口袋里翻出手帕，他皱着眉头，用力蹭掉布料上的水渍，然后快步追上走在前面的艾斯。

　　“船长，我们真的要去打听那个人的情报？”丢斯把手帕胡乱塞回口袋，“一个死在两年半前的人，现在去查还有什么意义？”

　　艾斯的脚步没有停顿，他抬起右手，用食指压了一下橘色牛仔帽的帽檐。

　　“死人？”艾斯偏过头，嘴角咧出一个张扬的笑，“谁告诉你他死了？”

　　“报纸上不是登过吗？当时全世界都知道这事。”丢斯愣在原地。

　　一阵清脆的金属碰撞声从队伍后方传来，狙击手米哈尔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如果要拿官方报道作为依据，他确实已经是个死人了。”米哈尔的声音很平缓，带着他以前当老师时特有的那种板正腔调。

　　出于当老师的习惯，米哈尔一直保留着收集旧报纸和做剪报的习惯。

　　他单手托住火枪底托，空出另一只手伸进灰色大衣的内侧口袋，摸索了几秒，他掏出一个发黄的牛皮纸信封。

　　信封的边角已经被手指磨得很平滑。米哈尔用两根手指捏住封口，抽出一叠折叠得见棱见角的报纸。

　　最上面那张纸页已经泛起暗黄色，折痕处有些掉渣。

　　“就是这份。两年半前的《世界经济新闻报》。”米哈尔停下脚步，把报纸在手里展开。

　　丢斯凑了过去。报纸头版占据了整整半个版面，上面印着加粗的黑体字标题。

　　米哈尔看着标题，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世界终迎和平：恶徒朗吉尔苏伏诛，新任王下七武海sugar3填补空缺。”

　　他推了推滑落到鼻尖的眼镜，视线下移，继续念下面的正文：

　　“海军本部最高战力倾巢而出。在赤犬、青雉、黄猿三位大将的联手围剿下，盘踞在香波地群岛的极恶之徒朗吉尔苏于昨日被当场击毙，被其残忍劫持的两名天龙人已安全获救，世界政府对此表示高度赞扬……”

　　丢斯听得直咂嘴：“三大将联手。这排场真够大的，面对三个大将，就算他是怪物也活不下来吧。”

　　艾斯双手抱在脑后，抬头看着树冠间漏下的阳光。

　　“海军那帮人的通稿，能信三成就不错了。”艾斯从鼻腔里哼出一声，“要是他真死得那么透，我家那个倔老头子每次提到这个名字，就不会是一副恨不得砸桌子的表情。”

　　艾斯想起了卡普。每次报纸上出现跟香波地群岛有关的新闻，卡普总会冷着脸喝茶，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那绝不是面对一个死人该有的态度。

　　“船长说得对！”一个尖锐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斯卡尔从米哈尔背后跳了出来。

　　斯卡尔的打扮很扎眼，他脖子上挂着一整串兽骨打磨的骷髅项链，腰带上别着几个做工粗糙的骷髅挂件，随着他跳动的动作，这些骨头饰品撞在一起，哗啦作响。

　　斯卡尔不是被逼上梁山的海贼，他是个彻头彻尾的“海贼发烧友”，他对海贼文化有着近乎狂热的痴迷，还是个骨灰级的骷髅周边收藏家。

　　因为这股痴迷劲，他以前经常干出些不要命的蠢事，他总会背个包袱，趁夜潜入停靠在港口的海贼船。

　　大多数时候，船刚离港他就会被揪出来，海贼们见他是个没战斗力的瘦猴，往往不会杀他，而是把他扔到底舱去刷甲板、削土豆，直到船抵达下一个港口，他再被一脚踢下船。

　　斯卡尔就靠着这种方式，作为打杂劳力，兜兜转转见识过不少海贼团。

　　他凑到丢斯面前，眼睛睁得老大，眼白里布满血丝：“丢斯，你太小看真正的怪物了！三个大将是很强，但朗吉尔苏绝对没死！”

　　丢斯被他一惊一乍的动作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你这么肯定？”

　　斯卡尔得意地扬起下巴，他解开背上的帆布包，蹲在地上翻找起来。

　　几秒钟后，他掏出一个用防潮油纸裹得严严实实的方块。

　　他把油纸一层层剥开，里面露出一件叠得很整齐的赤色外套，外套的布料很厚实，左肩的位置缝着一枚圆形臂章。

　　“看这个。”斯卡尔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那枚臂章，“这是朗吉尔苏海贼团下属巡逻队的制服。”

　　丢斯盯着那件衣服看了一会儿：“你从哪弄来的？”

　　“四年前，我亲自在香波地群岛拿到的。”斯卡尔站起身，拍掉膝盖上的草屑。

　　四年前，斯卡尔为了弄到这套制服，特意跑来香波地群岛，他托了七八个黑市掮客的关系，最后混进了巡逻队后勤处打杂。

　　在那里倒了两个月垃圾后，他趁着看守喝酒打牌的机会，顺走了这套制服。

　　“拿到衣服当天我就离职了。”斯卡尔把外套重新包好，“当时正好有艘准备去新世界的海贼船停在港口，我老毛病犯了，又溜了上去，跟着那群家伙去了新世界。”

　　斯卡尔说到这里，撇了撇嘴。

　　“新世界那鬼地方简直是个怪物集中营，海面上的龙卷风比山还要大，那群倒霉蛋在海上遇到了风暴，船断成了三截，我抱着一块木板漂了两天，好不容易才捡回一条命。在那边转了一大圈，最后又回到了伟大航路前半段，才加入了咱们黑桃海贼团。”

　　丢斯听得一阵无语，这家伙能活到现在，简直是个奇迹。

　　斯卡尔把帆布包重新背好，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

　　作为黑桃海贼团的情报家兼航海士，他平时总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但此刻他的神情少见地严肃。

　　“我之所以认定他没死，是因为四年前在这里打工的时候，我亲眼见过他出手。”斯卡尔的声音压得很低，好像生怕惊动了周围的树干。

　　艾斯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斯卡尔：“哦？你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