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3章 地狱中的阴影

　　香波地群岛的清晨，总是伴随着略显咸腥的海风和红树根部渗出的肥皂泡。

　　报纸鸟掠过碧蓝的天空，清脆的哨声唤醒了那些在酒精中宿醉的赌徒。

　　报刊在空中散落，被风卷着，贴在布满划痕的木质长椅上。

　　头版头条的字迹异常醒目。

　　那是朗吉尔苏被捕后的第一个月。

　　海军本部马林梵多发出的官方通告，像是一块沉重的石头，砸进了看似平静的水面。

　　《世界终迎和平：恶徒朗吉尔苏伏诛，新任王下七武海sugar3填补空缺》

　　这半个月来，大海上的动静小了许多，

　　天龙人的出行再次变得大张旗鼓，那种压在世界政府头顶的阴霾，仿佛随着那场入狱仪式烟消云散。

　　圣地玛丽乔亚的那些老家伙们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他们不需要再担心哪天醒来，自家的拍卖场又被那个疯子付之一炬。

　　海军本部的会议室里，烟草味很重。

　　战国坐在首位，揉着太阳穴。

　　眼前的办公桌上摆着sugar3的履历。

　　“这就是你们选出来的‘英雄’？”赤犬冷哼一声，双臂环抱，身后的正义披风微微抖动。

　　他向来看不起这种靠背刺上位的小人。

　　在他的逻辑里，叛徒就是叛徒，哪怕背叛的是敌人，也不值得信任。

　　“萨卡斯基，这是五老星的意思。”鹤中将平静地翻动着文件，声音没有起伏，“我们需要一个标杆。一个让那些摇摆不定的海贼明白，追随朗吉尔苏只有死路一条，而站在世界政府这边，才能享受荣华富贵的标杆。”

　　“标杆？我看是笑话。”赤犬站起身，大步走出会议室。

　　与此同时，香波地群岛第1号岛屿。

　　原本属于朗吉尔苏的宅邸，如今换了主人。

　　那扇沉重的黑金大门被漆成了俗气的亮黄色。

　　sugar3坐在宽大的皮质靠背椅上，手里晃动着一杯价值不菲的红酒。

　　他那张略带鱼人族特征的脸上，此时写满了意气风发。

　　“大人，这是这个月的账目。”一名穿着西装的投机分子哈着腰走上来。

　　这种人以前在朗吉尔苏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现在却能在正厅里自如走动。

　　sugar3接过账本，随手翻了几页。赌场和红灯区的收益依旧惊人。尽管有一些老部下消失了，但更多见风使舵的家伙涌了进来。

　　“还是不够。”sugar3放下酒杯，指甲划过桌面，“我要让这里变得比以前更热闹。那些自诩清高的家伙不肯合作？那就让他们去死。”

　　他在说话时，眼神里偶尔会闪过一丝惊恐。

　　那是对朗吉尔苏的本能恐惧。

　　即便那个男人现在被关在推进城的最底层，他依旧会在深夜惊醒。

　　他必须通过不断的扩张、不断的享乐，来麻痹这种刻在骨子里的卑微感。

　　外面的街道上，巡逻的守卫换了一茬。

　　以前那些眼神坚毅、训练有素的成员，现在被一群满脸横肉、腰间跨着弯刀的杂牌海贼取代。

　　这些投靠sugar3的人，大多是在伟大航路混不下去的烂泥，他们看重的是“七武海”这块金字招牌提供的庇护。

　　香波地的灯火依旧辉煌，但空气里那种秩序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糜烂且混乱的疯狂。

　　赌场里，筹码撞击的声音比以往更响。

　　赌徒们嘶吼着，挥舞着手里的钞票。他们不在乎谁是主人，只要这里还能提供暴富的幻想。

　　“嘿，听说了吗？那个叫朗吉尔苏的，在推进城被冻成了冰块。”一个赌客压低声音，神色神秘。

　　“活该，谁让他去惹天龙人。还是现在的sugar3大人聪明，识时务者为俊杰嘛。”旁边的同伴大笑着，把一把筹码推向了红色区域。

　　......

　　而与此同时，那座终年不见阳光的巨大监狱，推进城的第六层，无间地狱。

　　这里的空气似乎是凝固的。

　　麦哲伦刚刚带人巡视完离开。

　　沉重的生铁大门关闭后，那种连灵魂都能冻结的寒冷再次席卷而来。

　　贝加庞克设计的那个玻璃装置内部管道，流淌着低温的氮气，以保证大将青雉亲手封冻的海水冰块不会有哪怕一丝一毫融化的可能。

　　朗吉尔苏安静的被冻在那里，如同一块被琥珀包裹住的虫子，海楼石的螺钉贯穿了他的身体。

　　黑暗中，偶尔能听到远处牢房里传来的低沉呻吟。那些曾经在大海上叱咤风云的传说们，在这里也只能像狗一样蜷缩着。

　　他们在朗吉尔苏刚被送进来的时候，对朗吉尔苏产生了一定的兴趣，在得知朗吉尔苏绑架天龙人的壮举之后，无不向他竖起了大拇指。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也渐渐对朗吉尔苏失去了兴趣。

　　毕竟朗吉尔苏被冻在了冰块里面，一个无法交流，甚至无法动弹的人对于朗吉尔苏的这些狱友们来说实在不是一个有趣的消遣。

　　然而，在朗吉尔苏那近乎枯竭的体内，情况却截然不同。

　　那是常人无法窥视的领域。

　　他的丹田深处，六道轮回池正散发着幽暗的光芒。

　　即便外界的身体被彻底封冻，即便海楼石阻断了气血的运行，这种来自修仙体系的力量依旧在缓慢转动。

　　池水中，一缕缕紫黑色的雾气正在汇聚。

　　突然，在那被冻结的、如石像般的身体后方，那片本该死寂的影子里，泛起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像是一滴墨水滴入了黑色的深潭。

　　一道模糊的轮廓从冰冷的地面上缓缓剥离。

　　那是朗吉尔苏魍魉化身。

　　它没有实体，不具备任何生物的气息，在这个连空气都无法流动的绝对禁锢之地，这道黑影却像是一抹游魂，轻巧地脱离了朗吉尔苏的本体。

　　它在黑暗中站定，没有五官的脸孔似乎回头看了一眼被囚禁的主人。

　　紧接着，它化作一缕细烟，顺着地板上那些微小的裂缝，向着牢房外延申。

　　牢房外的走廊上，两名守卫正在打瞌睡。

　　“这地方真不是人待的，冷得要命。”一名守卫缩着脖子，跺了跺脚。

　　“少抱怨了，关在里面的那些才是真的惨。听说是要关一辈子的，连出来的机会都没有。”另一人撇了撇嘴。

　　他们丝毫没有察觉，一道黑色的影子正贴着墙根，无声无息地擦过他们的靴子。

　　那影子的目标很明确。

　　它不是要逃离推进城。

　　它在向上。

　　向着那些堆放物资、存放信件，甚至存放囚犯私人物品的地方潜行。

　　在这片号称铜墙铁壁的监狱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怪物，正在暗处慢慢撑开它的爪牙。

　　监狱最底层的寒气依旧浓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