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6章 世界的反应（两章合一）

　　那是足以让时间停滞的沉默。

　　当影像电话虫的最后一丝光芒消散在空气中，整个世界仿佛被剥夺了声音。从繁华的香波地群岛到贫瘠的东海小村，从万米高空的空岛到深潜海底的人鱼岛，数以亿计的人保持着同样的姿势——昂着头，瞳孔收缩，呼吸凝滞。

　　朗吉尔苏那张带着淡漠笑意的脸，以及他身后那四个如丧家之犬般颤抖的“神”，像是一柄烧红的烙铁，狠狠地印在了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圣地玛丽乔亚，众神之地。

　　此时的权力大厅内，空气沉重得几乎要液化。五老星围坐在长桌旁，每个人的脸色都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一名拄着拐杖的老者咬牙切齿地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栗，“他竟然敢……他竟然敢把那一幕播放给全世界看！那可是查尔罗斯圣和罗兹瓦德圣，那是天龙人！那是神之血脉！”

　　“这已经不是金钱或者地盘的问题了。”怀抱长剑的老者眼中杀机盈野，“他是在掘我们的根。他在告诉那些卑贱的下民，所谓的‘神’，在刀锋面前也会流血，也会求饶，也会像烂泥一样瘫软。”

　　“释放所有奴隶？”另一人发出一声冷笑，但那笑声中却透着几分荒谬，“他以为他是谁？费舍尔·泰格吗？不，他比泰格更危险，泰格只是在黑暗中纵火，而朗吉尔苏是在光天化日之下，把我们的尊严扔进了排泄沟！”

　　而在海军本部马林梵多，战国大将手中的茶杯早已化为了粉末。

　　他死死盯着那已经变黑的屏幕，胸口剧烈起伏。作为海军的高层，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这不再是一场简单的海贼劫掠案，这是一场针对世界政府统治权威的、毁灭性的降维打击。

　　“这个男人……这个男人！”战国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朗吉尔苏那深邃如苦海的目光，“他从一开始在香波地拍卖场闹事，到后来与大妈联姻，再到现在的拍卖会……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一刻的所准备的吗？”

　　与此同时，在新世界的波涛之上。

　　莫比迪克号。

　　“咕啦啦啦啦！”

　　豪迈的笑声穿透了云霄，震得海面翻起层层白浪。白胡子爱德华·纽盖特按着胸口的医疗管，笑得前合后仰，手中的丛云切发出阵阵低鸣。

　　“马尔科，你看到了吗？那个总是藏在暗处算计的小鬼，竟然干了这么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马尔科无奈地推了推额头的眼罩，眼中满是震撼：“老爹，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他这是在向全世界宣战。绑架四名天龙人作为筹码要求释放所有奴隶……这种事，就算是罗杰当年也没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干过。”

　　“所以才有趣啊！”白胡子的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这个时代沉闷得太久了，老夫原本以为这片大海只会随着我们的老去而逐渐干涸，没想到，竟然出了这么一个无法无天的怪物。朗吉尔苏……他在用这片大海最珍贵的东西——‘自由’，去博弈整个旧世界的命脉！”

　　在另一片海域，红发香克斯静静地坐在一块礁石上，身旁的酒桶已经见底。

　　他按了按头顶的草帽，目光深邃地望着远方。作为费加兰度家族的血脉，作为曾经踏上过拉夫德鲁的人，他比白胡子看得更远。

　　“这就是你的选择吗，朗吉尔苏？”香克斯低声呢喃，“用极端的暴力去换取极端的慈悲。你这到底是在救世，还是在毁灭这个世界？”

　　而在万国托特兰，BIG MOM夏洛特·玲玲正疯狂地往嘴里塞着甜点，她那庞大的身躯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

　　“嘛嘛嘛嘛！我的‘好丈夫’果然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喜！绑架天龙人？这种疯狂的血脉如果能留在夏洛特家族，那世界政府又算得了什么？卡塔库栗，传令下去，密切关注圣地和海军的动向，如果那群天龙人真的怂了，我们就去接应我们的‘盟友’！”

　　此时此刻，凯多的鬼岛、德雷斯罗萨的王宫、甚至那些隐匿在暗处的革命军据点，无一不被这一记重锤砸得天翻地覆。

　　然而，在所有受到震撼的人群中，反应最为剧烈、情感最为复杂的，莫过于坐落于无风带的女儿岛——亚马逊百合莉莉。

　　九蛇城的寝宫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砰！”一只精致的瓷杯在波雅·汉库克的脚边炸裂。

　　这位被称为“世界第一美女”的海贼女帝，此时正死死盯着大屏幕，修长如玉的手指紧紧扣进王座的扶手里，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显得苍白。

　　“姐姐……”波雅·玛丽哥鲁德和波雅·桑达索尼亚站在下方，两人的身体都在不自觉地颤抖。那屏幕上的影像，勾起了她们内心深处最绝望、最黑暗的记忆。

　　天龙人、奴隶、烙铁、绝望的嘶吼……

　　那些她们以为已经用骄傲和权力深深埋葬的过去，被朗吉尔苏这惊天的一手，硬生生地从地狱里拽了出来。

　　“那个男人……朗吉尔苏……”汉库克的声音微微颤抖，那双平日里充满傲慢与冰冷的眸子，此时却浮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迷茫与挣扎。

　　曾几何时，她对朗吉尔苏这个名字充满了生理性的厌恶。

　　在她的认知里，朗吉尔苏虽然实力强横，但归根结底是一个卑劣的投机商人。

　　他曾经洗劫香波地拍卖场，却又把抢来的“奴隶”包装后高价卖还给天龙人。

　　虽然前不久，甚平曾专门来到女儿岛，作为中间人向她解释过原因——

　　朗吉尔苏卖给天龙人的那些所谓“奴隶”，其实都是他利用某种诡异能力制造出来的、没有灵魂的“僵尸”替代品。他是在用这种方式，既保全了真正的奴隶，又从天龙人手里收割了巨额财富。

　　即便有了甚平的作保，汉库克心中对他依旧存有芥蒂。

　　“那种男人，不过是在玩弄权术，利用弱者的痛苦在刀尖上舔血罢了。”这是汉库克曾经对他下的定义。她认为朗吉尔苏即便救人，也是带着目的的博弈，甚至是一种更高明的“人口买卖”。

　　但今天，这一切都转变了。

　　汉库克看着屏幕里那个男人，他站在阳光下，脚下踩着的是象征世界至高权力的天龙人，口中说出的却是要玛丽乔亚释放“所有奴隶”。

　　不是几个，不是几十个，而是那数以万计、在那个名为“众神之地”的地狱里日夜哀嚎的同胞。

　　他没有要求金钱，没有要求地盘，没有要求海军退兵，他唯一的诉求，是为了那群被世界遗忘的蝼蚁。

　　“为了那群奴隶……他竟然把自己推到了整个世界的对立面？”汉库克失神地自语。

　　她太清楚绑架天龙人意味着什么了。那是无可挽回的死罪，是会招来海军三大将、甚至屠魔令的毁灭性后果。

　　朗吉尔苏此刻正如日中天，他坐拥无数财富，更是通过这场拍卖会掌握了这个世界近四分之三的黄金，他明明有着无数条退路可以继续做他的幕后大佬，他明明可以成为地下世界真正且唯一的皇帝！

　　可是为什么？

　　可为什么他偏偏选了最愚蠢、最决绝、也最让汉库克灵魂震颤的一条路？

　　“姐姐，你看那些天龙人的样子……”桑达索尼亚指着屏幕，声音哽咽，“他们也会害怕，他们也会像我们当年一样，哭着求饶……”

　　汉库克的泪水，毫无征兆地滑过脸颊。

　　她想起了那个男人——费舍尔·泰格。

　　那个赤色皮肤的鱼人，那个曾经徒手爬上红土大陆，用一把火点亮了奴隶们心中希望的英雄。

　　多年以来，泰格在汉库克心中是独一无二的，是唯一的救赎。

　　可现在，在那个紫色长发的男人身上，她竟然看到了比泰格更加恐怖、也更加伟大的光芒。

　　泰格是悲壮的先行者，而朗吉尔苏，更像是一个审判者。

　　他不仅仅是要放火烧了牢笼，他还要把牢笼的主人拖到阳光下，当着全世界的面，一刀一刀地凌迟。

　　“他不是投机商……”汉库克猛地站起身，红色的披风在身后飞舞，那一刻，她身上那种高冷的防御机制彻底瓦解。

　　“他是……英雄。”这个词从她口中吐出时，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沉重。

　　她曾经以为这世上再也不会有人愿意为了奴隶去直面天龙人的怒火，她以为这世界早已在黄金和权力的腐臭中彻底烂透。可现在，那个男人正站在全世界面前，用一种近乎狂妄的姿态，向那个延续了八百年的罪恶体制，递出了最致命的一份“新”。

　　“咋婆婆！”汉库克突然转头，看向蜷缩在角落里的古罗莉欧萨。

　　老太婆抬起头，浑浊的眼中满是凝重：“蛇姬，你想做什么？”

　　“准备船！”汉库克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而狂热，“那是比费舍尔·泰格更伟大的壮举。如果这片大海真的要迎来一个终结旧时代的王者，那么那个男人，有资格让妾身去见证他的结局！”

　　“可是海军那边……”

　　“闭嘴！”汉库克冷哼一声，那种独属于女帝的霸气喷薄而出，“如果连这样的男人都要独自面对黑暗，那妾身这一身力量，又要来何用？”

　　同一时间，深邃的海底。

　　鱼人岛，龙宫城。

　　尼普顿国王那巨大的身躯微微弯曲，他看着屏幕，胡须都在颤抖。在他身边，年轻的人鱼公主白星正紧紧抓着他的衣角，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父王，那位大人……是泰格老大说的那种英雄吗？”

　　尼普顿沉默了许久，才长叹一声：“不，白星。泰格是在试图从外部砸碎枷锁，而这位朗吉尔苏大人……他是直接把枷锁的主人变成了奴隶。这种胆识，这种气魄，已经超越了英雄的范畴。”

　　“他是时代的开创者。”甚平站在一旁，此时他和他的鱼人伙伴已经帮忙运送完了今晚拍卖的所有的黄金，那张宽阔的鱼人脸上却写满了从未有过的肃穆，“我曾以为我看透了他的布局，现在才知道，我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他要的，是彻底洗净这片大海的污秽，哪怕要把这片海彻底染红。”

　　世界的各个角落，无数在黑暗中苟延残喘的奴隶们，此时正通过那些大屏幕，看着那个自称朗吉尔苏的男人。

　　他们在这一刻忘记了恐惧，忘记了背后的烙印，他们的灵魂在共鸣，在嘶吼。

　　“释放……所有奴隶……”这个声音像是一场瘟疫，又像是一场洗礼，迅速地蔓延开来。

　　......

　　这一刻，全世界各地，有无数人在念诵朗吉尔苏的名字，或憎恨，或崇拜，或感激，不管什么清晰，他们此时此刻都在念诵朗吉尔苏的名字——

　　朗吉尔苏感受得到，通过自己的香火应身，通过香火应身修炼的《三千应身历劫法》，朗吉尔苏透过这些人对自己名字的呼喊，他感受的到，那无穷无尽的情绪，那无穷无尽之人的内心世界。

　　朗吉尔苏的元神虽然没有离开自己的肉体，但是他顺应着这种感觉缓缓向前踏出一步，就像是踏进微凉的河流里一般。

　　“原来如此......原来这就是轮回......”朗吉尔苏喃呢道，“难怪叫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