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4章 世界的病灶

　　人鱼岛，珊瑚之丘的秘密基地。

　　一个高大的身影正静静地矗立在阴影中。

　　他身着一袭宽大的深色大衣，手中攥着一本封皮泛黄的书，厚重的肉垫手掌偶尔在书页上轻轻摩挲。

　　那是巴萨罗缪·熊。

　　当第一批血茧运抵人鱼岛时，熊动了。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对着那一堆堆散发着血气的黄金。

　　“肉球……瞬移。”

　　随着一声低沉的呢喃，空气中传出肉球果实特有的“砰砰”声。

　　那些足以改变世界经济格局的黄金，在被他触碰的瞬间，仿佛失去了重量，化作一道道金色的流光，消失在人鱼岛的虚空之中。

　　其中九成的黄金，在果实能力的精准定标下，被跨空间送往了那座正在大兴土木的“黄金城”。

　　而剩下的一成黄金，则在熊的操控下，稳稳地落在了一旁接应的人鱼族长老面前。

　　“这是船长给予你们的酬劳。”熊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冷漠得像是一台机器，但内容却让所有参与的鱼人呼吸急促，“朗吉尔苏大人说过，在这片苦海中，只有同行者才能共享未来的荣光。”

　　甚平看着那些堆积如山的金块，沉默良久，最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鱼人岛与那个男人的战车已经彻底锁死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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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香波地群岛。

　　拍卖场内，原本喧闹的买家们正在准备散去。他们怀揣着拍得的“宝贝”，心中算计着如何利用这些东西在接下来的乱世中获益。

　　但他们发现，会场的大门依然紧闭。

　　高台上，那一身金边玄色长袍的朗吉尔苏并未离去。他站在阴影与光辉的交界处，脸上的笑容变得愈发深邃，甚至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慈悲感。

　　“诸位，请留步。”他的声音并不响亮，却通过特殊的霸气传导，清晰地印刻在每一个人的脑海中。

　　“交易已经结束，但我曾承诺过，今晚还有最后一件拍卖品。”

　　朗吉尔苏一边说着，一边不紧不慢地从袖口中掏出了一个影像电话虫。

　　当他将电话虫放在拍卖台正中央的架子上时，全世界忽然静止了。

　　圣玛丽乔亚的宫殿里，五老星原本正在听取关于香波地群岛金钱流向的汇报。

　　马林梵多的广场上，无数巡逻的海军士兵正对着巨大的屏幕议论纷纷。

　　香波地群岛的街头，原本熄灭的巨型屏幕毫无征兆地闪烁了一下。

　　新世界的各个角落，四皇的领地，平民的聚集区……

　　就在这一秒钟，全世界范围内，凡是设有影像接收装置的地方，那黑下去的屏幕突然齐刷刷地亮了起来！

　　画面中央，正是那个站在香波地群岛拍卖场高台上的男人。

　　他面对着影像，更像是面对着这个腐朽的世界。

　　“这最后的一件展品……”朗吉尔苏环视了一圈台下露出惊恐之色的权贵们，嘴角上扬，“是这个世界的‘真相’。”

　　啪！

　　随着他清脆地打响指。

　　原本富丽堂皇、由昂贵石材与精美浮雕堆砌而成的拍卖场，忽然发生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变化。

　　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四周那镶嵌着金边的象牙色墙壁，开始扭曲、融化。那些被无数名流赞叹过的精美纹路，竟然化作了一缕缕粘稠的红光。

　　穹顶之上，垂下的巨大水晶吊灯发出一声哀鸣，它的基座不再是钢铁，而是化作了翻滚的血浆。

　　脚下的地板在震动，那些足以乱真的大理石纹路迅速褪色。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原本充满贵族气息的殿堂，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卸”去了所有的伪装。

　　所有的奢华，所有的庄严，全都是假的！

　　呈现在全世界眼前的，竟然是一个完全由鲜血构筑而成的巢穴！

　　墙壁是流动的血河，穹顶是倒挂的血海，甚至那些悬浮在高空的贵宾包厢，也仅仅是靠着几根粗壮的血丝在空中维系着平衡。

　　“这是……幻觉吗？”一名买家跌坐在地，手颤抖着摸向原本应该是大理石柱的地方，结果摸到的却是一手温热、滑腻的红色液体。

　　朗吉尔苏从始至终都没有花费一分钱去修缮这个拍卖场，他仅仅是利用了一部分法力，构建了一个宏大的血色框架，再辅以一些简单的幻术，便让全世界最富有的一群人，在他的“身体组织”里坐了整整一晚。

　　屏幕前的世人被这一幕彻底震撼了。

　　随着拍卖场外壳的崩碎，外面的夜空彻底暴露了出来。香波地群岛的风灌了进来，吹动着朗吉尔苏的长发。

　　他在全世界的注视下，缓缓张开双臂。

　　“贪婪是金，欲望是土，唯有这无边血色，才是众生平等的苦海。”

　　他的声音通过电话虫，回荡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震颤着每一个权力的宝座。

　　“今晚的黄金，我已经收下了。接下来，让我们谈谈……这片大海的新契约。”

　　在这一刻，无论是战国、赤犬，还是坐在红土大陆之巅的那些存在，都猛然意识到——

　　不好，他们上当了！

　　马林梵多的海军本部、圣地玛丽乔亚的权力之间、新世界的皇者领地，乃至最遥远的东海酒馆，无数双眼睛正屏息凝神，注视着这个撬动了时代齿轮的男人。

　　朗吉尔苏静静地站在拍卖台的废墟之上，他的衣襟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周身萦绕着粘稠如汞的暗红血气。

　　他并没有急于开口，而是用那种悲天悯人的眼神，环视了一圈座无虚席、却又死寂如坟场观众席。

　　“诸位，在今晚这场盛宴达到最高潮之前，我想请你们听我讲一个故事。”

　　他的声音并不响亮，却无视了距离与空间的阻隔，直接在每一个观影者的脑海中震响。那声音磁性、优雅，却透着一种让人骨髓发寒的冷漠。

　　“很久以前，在我还没有踏上这片波涛汹涌的大海之前，我就已经察觉到了——这个世界，生病了。”

　　朗吉尔苏微微垂眸，右手虚抬，掌心一团血水如莲花般缓缓绽放，忽明忽暗。“那时候的我，天真地以为，所谓‘病灶’，不过是那些在这片大海上横行无忌、烧杀抢掠的海贼。他们像是丛林里的野兽，为了欲望践踏秩序，让平民流离失所。所以，我拿起了武器，我决定做一个‘清道夫’。”

　　屏幕前的许多海军士兵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步枪。

　　他们想起了朗吉尔苏成名之初的手段——那是对西海和伟大航道途经点上的海贼近乎种族灭绝式的屠杀。

　　凡是他经过的海域，海贼旗都会化为灰烬，海面上漂浮的只有残肢断臂。

　　“为了还这世界一片朗朗乾坤，我不惜背负‘恶魔’的骂名。我加入王下七武海，成了世界政府的一条‘走狗’，为的是什么？”朗吉尔苏发出一声轻笑，那笑声中充满了自嘲，“为的是借用规则的力量，去根除那些毒瘤。我以为只要杀光了海贼，正义的光芒就会重新照耀四海。”

　　说到这里，朗吉尔苏的语气陡然一沉，变得森然可怖。

　　“但直到我真正走进了权力的中心，真正看清了圣地玛丽乔亚那些繁华背后的阴影，我才猛然惊醒。这个世界的病灶，从来就不在于几个蝇营狗苟、为了几块金币就拼命的海贼。那些海贼，充其量不过是伤口上滋生的蛆虫，恶心，却不致命。”

　　他的眼神陡然锐利如刀，直刺屏幕，仿佛要穿过影像电话虫，看穿那坐在权力巅峰的五老星。

　　“真正的病灶，是那些趴在整个世界的躯壳上，没日没夜吸取养分、作威作福的寄生虫——天龙人！”

　　此言一出，全世界陷入了长达数秒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