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交易

　　朗吉尔苏每说一句，维奥拉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这些被尘封了十年的、血淋淋的真相，被他如此轻描淡写地道出，带给她的冲击是毁灭性的。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彻底剥光了衣服的人，赤裸地站在了审判台前，所有的秘密与伤痛都无所遁形。

　　“为了保护你的父亲，也为了你那年幼的、被全国通缉的侄女——蕾贝卡，你选择加入了唐吉诃德家族，用你的‘瞪瞪果实’能力为他服务，成为了他手中最锋利的眼睛。”朗吉尔苏的目光落在维奥拉的脸上，那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更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怜悯，“你之所以答应多弗朗明哥，冒着巨大的风险来我这里卧底，也是为了换取你父亲和族人的性命，对吗？”

　　“够了……别再说了……”维奥拉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她双手掩面，压抑了十年的痛苦、屈辱与无助，在这一刻彻底决堤，化作了无声的、剧烈的抽泣。

　　原来，她所承受的一切，她所背负的一切，他全都知道。

　　这个男人，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他的情报网络，究竟已经渗透到了何等恐怖的地步？

　　一旁的妮可·罗宾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想起了自己曾经的遭遇，那种被全世界追捕，所有希望都被扼杀的绝望。

　　她能理解维奥拉此刻的心情，那种被绝对力量玩弄于股掌之间，连内心最深处的秘密都被当作战利品般展示出来的屈辱与无力。

　　朗吉尔苏没有去打扰维奥拉的崩溃。

　　他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如同一个有耐心的猎人，等待着猎物自己耗尽所有的力气。

　　许久，维奥拉的哭声渐渐平息，只剩下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哽咽。她缓缓抬起头，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恐惧，也没有了绝望，只剩下一种如死水般的麻木，以及最后一丝抓住救命稻草的渴望。

　　“我的交易是这样的——”朗吉尔苏见时机已到，终于抛出了他的筹码，声音清晰而充满诱惑力，“我，帮你拿回德雷斯罗萨。”

　　“我，帮你推翻多弗朗明哥的暴政，将他和他所有的干部，从你的国家彻底清除。”

　　“我，帮你拯救你的父王，让力库王族重新执掌德雷斯罗萨，恢复往日的荣光。”

　　“这是我给出的条件。”

　　石破天惊！

　　维奥拉彻底愣住了，她甚至忘记了呼吸。她怔怔地看着朗吉尔苏，仿佛在听一个最荒诞不经的神话故事。

　　推翻多弗朗明哥？

　　那个男人，是“王下七武海”，是地下世界的中间人“Joker”，是拥有天龙人血脉、连世界政府都忌惮三分的怪物！他的唐吉诃德家族，高手如云，势力盘根错节，如同一个巨大的毒瘤，深深扎根在新世界。

　　而眼前这个男人，虽然强大到不可思议，但他要如何去挑战那样一个庞然大物？

　　然而，看着朗吉尔苏那平静而自信的眼神，看着他脚下那片正在“消化”黄金城的金红色海洋，一个疯狂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在维奥拉心中升起：或许……或许他真的能做到！

　　这个念头一生根，便如同燎原的野火，瞬间烧尽了她心中所有的麻木与死寂，重新燃起了名为“希望”的火焰。

　　她死死地盯着朗吉尔苏，用尽全身的力气，问出了那个决定她与整个国家命运的问题：

　　“那么……代价是什么？”她很清楚，这个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眼前这个男人绝非善类，他愿意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必然会索取更为惊人的回报。

　　“问得好。”朗吉尔苏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仿佛一个循循善诱的教师，终于等到了学生最关键的提问。

　　他伸出了一根手指。

　　“首先，德雷斯罗萨复国之后，你们力库王族要为我立一座雕像，全国最高的雕像。并且，要以我的形象，作为你们国家的立国神明，设立正轨的祭祀流程，将我的教义，编入你们的法典与教科书。”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理所当然起来：“毕竟……我帮你们复国，说是你们的再生父母，也不为过吧？接受子民的香火供奉，合情合理。”

　　维奥拉的瞳孔猛地一缩。

　　立雕像，当神明，设祭祀……这不仅仅是感恩，这是要从信仰和思想上，将整个德雷斯罗萨彻底掌控！让这个国家的人民，世世代代都活在他的阴影之下。

　　这是一种何等傲慢，何等亵渎的要求！

　　可是……

　　她想起了那些被变成玩具、在暗夜中被奴役的国民；想起了她那被囚禁在王宫之下，日夜承受屈辱的父王；想到了自己十年来的忍辱负重……

　　与这些相比，只是供奉一个神明，又算得了什么？更何况，这位“神明”，确实将给予他们新生。

　　剧烈的挣扎在维奥拉的眼中闪过，但仅仅持续了数秒，便被决然所取代。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屈辱与不甘都咽进肚子里，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

　　“很好。”朗吉尔苏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其次，我名下的所有商会，需要在德雷斯罗萨设立商站。这些商站，享有永久的税务减免权，并且，将全权负责你们国家的一切对外贸易。”

　　他看着维奥拉骤然变化的脸色，补充了一句：“你放心，我做生意，价格绝对实惠公道。无论是卖给你们的商品，还是收购你们的特产，都会比市面上的价格，对你们更有利。”

　　这是经济上的彻底殖民！

　　维奥拉的心沉了下去。

　　税务减免，垄断外贸……这意味着德雷斯罗萨未来的经济命脉，将完完全全地掌握在这个男人的手中。力库王族将失去最重要的财政来源，整个国家都将成为他商业帝国的一个附庸。

　　他口中的“价格公道”，听起来更像是一种施舍。他可以让你活，也可以让你死，一切都只在他的一念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