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新秩序与新来客

　　时间如指间流沙，悄然滑过。

　　在朗吉尔苏闭关的这段日子里，香波地群岛的秩序与繁华，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血皇帝的威名如同坚不可摧的壁垒，庇护着这座岛屿，也震慑着所有心怀不轨之徒。

　　又过了半个月的时间，在一个平静清晨，一艘毫不起眼的中型商船，在缴纳了足额的停泊税后，缓缓驶入了香波地群岛的13号港口。

　　这艘船没有任何海贼旗帜，船身也显得有些陈旧，与港口内那些动辄装饰华丽的海贼船或巨型商船相比，显得格格不入。

　　船只刚刚停稳，甲板上便走出了一群少年少女。

　　他们大约有五六十人，年龄大多在十岁到十五岁之间，身上穿着朴素但干净的统一制服。

　　这群孩子，正是按照约定，由革命军护送而来的。

　　他们都是革命军从世界各地的战乱国家、或是从奴隶贩子手中解救出来的孤儿，经过一段时间的培养和筛选，被认为具有巨大潜力，因此被送往朗吉尔苏这里，接受更高层次的教育与训练。

　　为首的是一个金发少年，他大约十三四岁左右，头戴一顶有些破旧的护目镜高礼帽，穿着一身蓝色的贵族式短衣。他的脸上虽然还带着一丝稚气，但眼神却异常明亮且坚定，与周围那些或紧张、或好奇的同伴截然不同。

　　他，正是萨博。

　　“这里……就是香波地群岛吗？”一个稍小些的女孩拉了拉萨博的衣角，小声地问道，眼中充满了不安与胆怯。

　　“是......是的吧......”萨博有些迟疑的回答道。

　　虽然之前朗吉尔苏收徒仪式的时候，萨博曾经跟随革命家多拉贡来过一次香波地群岛，几个月前，就在这片码头，他还跟随领袖龙前来参加那场惊天动地的收徒仪式。

　　收徒仪式结束之后，萨博也跟着多拉贡逛了逛香波地群岛，虽因“血皇帝”的崛起初现秩序，但那个时候的秩序也仅限于朗吉尔苏统治的几个岛屿，其余的岛屿依旧是那个混乱而喧嚣的灰色地带——

　　赏金猎人们的吆喝声混杂着不法之徒的低语，空气里充斥着海水的咸腥、劣质酒精的酸臭以及永远无法完全消除的、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

　　眼前的一切，彻底颠覆了萨博记忆中关于海贼巢穴的一切认知。

　　但是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香波地群岛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狭窄、坑洼、泥泞或拥挤不堪的景象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足以让数辆马车并行的宽阔大道，路面不再是泥土或碎石，而是某种打磨光滑、呈现暗灰色纹理的硬化材质，异常平整洁净，反射着头顶泡泡流转下来的七色光晕。

　　街道两旁不再是破败的棚户或垃圾堆，而是排列着整洁的店铺、绿化带修剪得当的露天咖啡馆、以及挂有各式招牌的商场和交易所。

　　行人川流不息，着装得体的商人们步履匆匆却神态自若，背着竹篓采购的当地居民脸上带着恬淡的笑容，衣着光鲜的游客们好奇地四处张望，甚至……穿着各异的海贼也堂而皇之地走在街上！

　　这些过去将悬赏令视为荣耀徽章、走起路来横冲直撞的家伙们，此刻不仅收敛了嚣张的气焰，脸上竟然也罕见地流露出一种……安心的神色？

　　是的，不是被高压管制的麻木，更像是一种“在此地无需时刻枕戈待旦”的松弛感。这在伟大航路上任何一个由海贼统治或失控的区域，都是难以想象的奇景！

　　这种难以置信的秩序感，其最直观、最有力的象征，便是街道两旁那无声却无处不在的身影——朗吉尔苏麾下的治安巡逻队。

　　他们身着统一的制服，以固定的路线、稳定的节奏行进，动作整齐划一，腰间悬挂着统一制式的武器，步伐坚定而有力。

　　每一位队员都神情肃穆，目光锐利如鹰，并非漫无目的地扫视，而是精准地覆盖自己所负责的每个角落。

　　这哪里像是一个海贼皇帝的巢穴？分明是一个比许多王国都城还要繁华、还要有序的超级都市！

　　“这怎么可能……”萨博身边一位和他差不多大的男孩忍不住低声惊叹，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理解的困惑，“这简直是……天堂？这里比我家都要豪华啊！”

　　萨博身边的这个男孩叫佩德罗·弗格森，是北海一个名为帕帕古雅王国的大贵族家的长子，但是可惜自己的亲生母亲在他年幼的时候去世，他的后妈为了让自己的孩子继承爵位，偷偷把他卖给了奴隶贩子，后来捕奴船遭遇革命军袭击，他也顺利加入了革命军。

　　萨博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吸了口气，空气中确实带着海水的咸味，但更多的是浓郁的红树树脂清香、远处传来烘焙的麦香以及阳光晒暖地面的干净气味。

　　年幼的萨博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是权力。

　　这座香波地群岛就权力，它是权力的具象化，是朗吉尔苏以其无上意志与铁腕塑造出的、一个名为“秩序”的艺术品。

　　而这样的艺术品，其根基，必然是绝对的力量与绝对的掌控。

　　萨博的目光扫过那些巡逻队员暗红色镶边的制服，如同凝视着阳光下华丽幕布边缘渗出的、永不干涸的血渍。

　　“好……好厉害……”佩德罗·弗格森忍不住发出了惊叹，“我听说统治这里的是‘血皇帝’，我还以为会是一个很可怕、到处都是血和尸体的地方。”

　　“是啊，这里的人看起来都过得很好。”孩子们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脸上的拘谨和紧张，渐渐被眼前这片繁华与新奇所带来的震撼与向往所取代。

　　萨博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地看着这一切，他的内心远比同伴们要复杂得多。他记得朗吉尔苏，那个在哥亚王国风车镇，给了他最初启蒙和教导的男人。

　　那个时候的朗吉尔苏，虽然强大而神秘，但更多的是一种慵懒与随性。

　　可如今，他成了世人闻之色变的“血皇帝”，一个与白胡子、凯多齐名的海上霸主。

　　这巨大的反差，让萨博感到一阵恍惚。

　　他不知道，那个曾经教导他“力量是为了守护”的男人，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是否还和从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