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弱者的哀嚎

　　“不......不......不......”甘·福尔望着脚下的血河，整个人似乎已经与现实完全脱节，他的嘴唇无意识地颤抖着，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个单调的词汇。

　　“神！神！振作一点啊，神！”抱着甘福尔飞在空中，也是把他救出来的神之护卫队领队，一个高大壮硕，脸型看起来胖乎乎的空岛人。

　　“我们没有全军覆没，我们剩下的人还等着您的命令啊！神！”胖乎乎的神之护卫队领队奋力的摇晃着甘福尔，试图让甘福尔恢复理智，把他从这精神崩溃的边缘拉回来。

　　但是甘福尔——

　　“是......是我的错......肯达尔......是我的错......”两行眼泪从甘福尔苍老的眼睛里面缓缓流出，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无声地滑落。

　　“如果我……如果我刚刚答应了他的要求……他们……他们就不会死……是我的错……”甘·福尔的声音逐渐变得嘶哑，眼泪像决堤的洪水，止不住地流下来，他的双手无力地垂下，身体随着内心的崩溃渐渐软弱无力——

　　不仅仅是为了那些牺牲的神之护卫队成员，更是为自己内心的无力与挫败。

　　那个从小生长在荣耀与成功中的天之骄子，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什么叫做失败，什么叫做无能为力。

　　甘福尔出身自空岛第三位神、第七位神、第十一位神和第十三位神所在的家族，他从小就是天之骄子。

　　最好的天赋让他得到了最好的培养；最好的培养让他轻松渡过了神官选拔赛，成为了驻守阿帕亚多的神官；因为出身显赫的家族，所以他才能从四位神官中脱颖而出。

　　甘福尔的人生一片顺风顺水，迄今为止他遇到的最大的困难，就是那个歌尔·D·罗杰向他抛出的，关于和平的问题——

　　这个问题给他带来了一定内心的触动，为他顺风顺水几十年的人生带来了第一丝困惑。

　　是的，只是困惑而已，让他每天晚上睡觉之前，不得不花几分钟思考，然后才能入睡的那种级别的困惑。

　　平时他照常吃，照常喝，照常享乐照常笑。

　　但是今天......

　　今天发生的事情......

　　让甘福尔根本无法接受。

　　他看着那些曾经信任他、效忠他的战士和同胞，他们的生命像脆弱的烛火一般，在血河中一一熄灭。

　　他无法接受这些人因自己的决策而死去——他们不仅是他的部下，还是他的朋友，他的亲人，那些年轻的面孔中有他熟悉的朋友子嗣，有他的晚辈，甚至还有他的子侄。

　　“神！不是你的错！”肯达尔用力抓着甘·福尔，企图让他振作起来，“请您一定要振作起来啊！神！”

　　是的，就是这样的......

　　听着肯达尔的呼喊，尤其是那一声又一声的“神”——

　　他算什么神啊？

　　甘福尔自嘲的想道。

　　他既没有强大的力量庇护自己的子民，又没有智慧让自己的子民们免受伤害。——

　　他这样的人怎么配叫做神呢？

　　“所以你感受到了吗？”朗吉尔苏的声音再次响起，甘福尔被莫名的力量拉回了心神，不得不抬头看向朗吉尔苏那双没有感情的眼睛——

　　那双眼睛深邃而冷酷，没有丝毫的情感，仿佛高高在上的神明，审视着甘·福尔的灵魂。

　　“所以你感受到痛苦了吗？和山迪亚人......同样的痛苦？”朗吉尔苏淡漠得没有任何波澜，仿佛他在询问的不过是一个简单的问题，而非关乎无数生命的存亡。

　　“我......我......我......”甘·福尔的嘴唇颤抖着，想要回答，他挣扎着，想要为自己，为自己的子民辩解些什么。

　　可是那种悔恨与无力感堵在喉咙里，让他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然而，他的话还未说出口，就被瓦帕那愤怒的吼声粗暴地打断了。

　　“你在放屁！青海人！”瓦帕愤怒的嘶吼道，他毫不掩饰声音里面的愤怒与仇恨，“什么痛苦！什么感同身受！你都是在放屁！”

　　“我说臭老头，你该不会这么容易就被说服了吧？”瓦帕又冲着甘福尔问道，“这个青海人的目的很明显，就是想自己霸占阿帕亚多！”

　　“什么和谈，什么感受痛苦，都只不过是他找的借口而已！”瓦帕情绪激动的说道，“他的目的不过是像你的祖先一样，想杀干净我们和你们，然后独占整座阿帕亚多！”

　　“所以臭老头！怎么说？”瓦帕说道，“要不要联手一次试试看？”

　　“反正我们之间的恩怨已经持续了四百多年了，不急于这一时半会，我们先把这个卑劣的青海人杀死，为我们的同胞报仇了再说！”

　　“联......手？”甘福尔艰难的抬头，看向瓦帕。

　　瓦帕的每一句话都如同一把刀子，狠狠地刺在甘·福尔的心上。

　　瓦帕那双稚嫩的眼睛里燃烧着与年龄不相符的愤怒与决绝。

　　那怒火是如此熟悉——

　　甘福尔曾在无数山迪亚人的眼中见到过，在那些战死沙场的战士们的眼中见到过，也在瓦帕父亲的眼睛里面见过。

　　“好！”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在这双充满仇恨的眼睛中找到希望，正是这份不屈的怒火，给予了甘福尔重新站起来的力量，“我们联手！”

　　“我们先杀死这个青海人！”甘福尔鼓起勇气说道。

　　“啪啪啪——”朗吉尔苏轻轻的鼓起了掌，“好，好，好......就是这样，就是这样，就像我说的那样，终结一段矛盾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引入另一个最大的矛盾，那么现在恭喜你们——”

　　“你们将开启BOSS战的第二阶段。”朗吉尔苏用一副十分公事公办的口吻说道，就好像是某种闯关游戏的旁白一样，然后他伸出手冲下轻轻一点——

　　崩溃的土石高台重新累积起来，在朗吉尔苏的控制之下，原本松散的泥土聚集之后迅速硬化，变成骨头的模样。

　　这些坚固的“骨头”漂浮起来，一根根延展出去，然后彼此连接，连接处完美契合，仿佛这具石质骷髅原本就应该存在于此，而它只是被暂时唤醒。

　　随着这些骨骼的逐渐成型，一个庞然大物在战场中央缓缓崛起。

　　那是一具巨大的石质骷髅，双头六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