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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0 节

第350章 鸟妖

原来我才是妖魔啊 · 佚名 · 5,092 字

  姜暮接住黑布条,掂了掂乐了:

  “大哥,我可是修士,我这东西怕是对我没用。蒙上了眼睛,神识一样能感知周围。”

  “让你蒙就蒙,哪儿来那么多废话!”

  壮汉不耐烦地喝道。

  姜暮耸耸肩,将黑布条绕在脑后,蒙住了双眼。

  壮汉抓住他的肩膀,推着他往铺子门外走去。

  出了门左拐,走了大约十来米,壮汉忽然松开手冷冷道:“行了,把布摘下来吧。”

  “这就到了?”

  姜暮有些诧异地扯下黑布。

  左右看看,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一座暗沉的大厅里。

  大厅四周的石壁上燃烧着几个火盆,火光将石壁上的阴影拉得扭曲诡异。

  而在正上方的一把交椅上,坐着一名中年男子。

  男子面庞方正,肤色略显黝黑,眉骨很重,穿着一身黑衣。在他的交椅后方的石壁上,雕刻着一朵巨大的葵花图案。

  壮汉面无表情地退到男子一侧,双手垂在身侧,面色恭谨。

  “你说,你是燕紫霄的朋友?”

  中年男子微微前倾身子,目光如鹰隼般审视着姜暮。

  姜暮点头道:

  “没错。虽然算不上什么可以托付生死的至交,但至少关系不赖,还算谈得来。其实你如果不信,大可以现在就把他叫出来,当面问问他。”

  “燕紫霄不在我这里。”中年男子道。

  姜暮笑了:

  “大哥,既然我都站在这儿了,也就别藏着掖着了。

  我跟你透个底,外面那些内卫的探子,已经明确调查清楚了,燕紫霄的最后踪迹就消失在你们斩妖会。你现在跟我说他不在?”

  中年男子看着他,神色平静:

  “内卫的情报确实没出错。燕紫霄前段时间的确来过我们分会。

  他说是万剑宗有一件重要的宝物藏在这小河镇附近,想借我们斩妖会的人手和渠道帮忙寻找。

  念在昔日同袍的情分上,我也答应了他。

  但就在前天夜里,他说有要事必须独自出去一趟,结果便一去不回,至今音讯全无。”

  “真的?”

  姜暮眉头微皱。

  中年男子叹了口气:“信与不信,全在姜大人你的一念之间。我之所以愿意见你,并对你坦诚相告,只是因为你叫姜暮。

  我们斩妖会虽然身处地下,但情报却不闭塞。

  我知道你斩杀过无数为祸人间的妖物。至少在斩妖除魔这一点上,你与我们斩妖会的理念是不谋而合的。

  否则,换作任何一个普通的朝廷鹰犬,哪怕内卫把刀架在我的脖子上,我也绝不会吐露半个字。”

  姜暮盯着他看了几秒,拱手道:

  “既然如此,那姜某便不再叨扰了,告辞。”

  说着,他顺手拿起那条黑布,主动蒙住了自己的眼睛:“来吧,走程序,带我原路返回吧。”

  就在壮汉准备上前时,中年男子忽然再次开口:

  “姜暮,你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斩妖会?”

  “加入你们?”

  姜暮扯下黑布,似笑非笑。

  男子站起身,张开双臂,身后的葵花图案在火光下仿佛要燃烧起来:

  “当今朝廷无能,皇帝昏庸,视百姓如草芥。斩魔司养着那么多高手,妖物却越杀越多。红伞教、绿伞教,乱七八糟的邪教妖党层出不穷,为什么?

  根子在上面!你杀了那么多妖,到头来什么都得不到,朝廷甚至都可能不会容你。

  加入我们,你杀的妖越多,累积的功德便越多,将来未必不能在香火中证道飞升。”

  “飞升?”

  姜暮摇了摇头笑道,

  “不好意思,我这人很俗,胃口也大得出奇。你们这座庙太小,这点画出来的饼,还真满足不了我的胃口。”

  中年男子沉默了半晌,终于叹了口气:

  “道不同,不相为谋。那就只能希望,你他日切莫与妖物有任何瓜葛。否则,纵你有盖世的功劳,也只能是我们的敌人。

  大元,送他出去。”

  “是!”

  壮汉应了一声,重新蒙上姜暮双眼,抓住他的肩膀往外推。

  姜暮任由他推着,唇角却微微勾了一下。

  在被推出门的刹那,他的指尖微动,将一具瞬移魔影扔了出去。

  依旧走了只有十来步。

  壮汉拽下姜暮眼上的黑布,冷冰冰丢下一句“走吧”,便转身进了内堂。

  姜暮揉了揉眉骨,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个弥漫着生漆味的棺材铺。

  铺子内光线依旧昏暗。

  满脸皱纹的白发老头还在一下一下地推着手里的木刨。

  “这里藏着秘境?”

  姜暮心中暗自思虑。

  刚才他虽然被蒙住了眼睛,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短短十来步的距离内,空间出现了一些折叠与断层。

  这斩妖会,底蕴似乎比荀晓橦描述的还要深。

  他走到老头身边,闲聊问道:

  “老伯,看您这手艺挺熟练的,这镇上一个月能卖出去多少口棺材啊?”

  老头推了一刨,木屑像雪花似的从刀口翻卷出来,淡淡说道:“死的人少,就卖得少。死的人多,也卖得少。”

  姜暮挑眉:“为什么死的人多了,反而卖得少了?”

  老头停下手中的刨子,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语气幽幽:“人都死光了,谁来掏钱买?谁来挖坑埋?还要这四四方方的木匣子干什么?”

  “有道理。”

  姜暮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走出了棺材铺。

  出了铺子,他并没有前往与荀晓橦约定的会面地点。而是拐绕进了铺子后方一条僻静的死胡同。

  在确认周围没有内卫的暗桩和斩妖会的眼线跟踪后,姜暮心念一动。

  “唰!”

  移形换位!

  下一刻,他身形凭空消失在了胡同,出现在一条阴冷的通道内。

  姜暮迅速收敛气机,四下打量了一番。

  发现这条通道内摆放着不少棺材,每一口都严丝合缝地盖着,棺盖上积了薄薄一层灰。

  他顺着通道尽头透出的微弱火光,轻手轻脚地摸了过去。很快,他便回到了方才与那名方脸中年男子见面的大厅。

  大厅内空空荡荡。

  之前那名首领和壮汉都已经不见了踪影。

  此刻,只有几个身披黑色斗篷的人,正合力拖拽着一个覆着黑布的铁笼子,朝着大厅一侧的另一扇石门走去。走进后,关上了石门。

  姜暮等了片刻。

  待门后的脚步声远去,再次瞬移穿过铁门。

  门后依旧是一条通道。

  通道的尽头隐约传来了惨叫声,断断续续的。

  姜暮继续向前摸进。

  不过片刻,一间宽敞的地下牢房出现在眼前。

  和衙门里那种寻常大牢不同,这里的每一间牢笼都贴满了黄色符箓。

  符文在暗光里像一只只充血的眼珠,颇为阴森。

  姜暮目光扫过这些牢房,眉头不禁皱起。

  牢房内,关押着不少被折磨后的妖物。

  有的已经被剥皮抽筋,

  有的则被铁钩倒挂在刑架上,胸腔被剖开,内里的妖丹早已被剜走。

  不过,姜暮也捕捉到了几具人类的尸体。

  姜暮耐着性子将牢房搜索了一圈,没有找到燕紫霄的身影,也没有看到刚才那个面容方正的男子。

  他继续向深处潜行。

  最终来到了通道最里面的一间牢房前。

  “啪!”

  一声清脆的鞭响回荡在空旷的牢狱中。

  姜暮掠至暗处,凝目望去。

  牢房的刑架上,锁链绑着一个背后长着双翼的女妖。

  女妖的额头上被贴着一张黄色的镇妖符,封禁了她体内所有的妖力。

  在她旁边,还放着一个沾满血迹的空铁笼。

  牢房内站着五六个黑袍人,正是刚才姜暮在大厅看到的那批。

  此刻,一个黑袍男子手里握着一条挂满倒刺的皮鞭,狠狠抽打在长翅女妖的身上。一边抽,一边面目狰狞地厉声喝问:

  “说!你主子到底藏在哪儿?”

  女妖咬着牙关,用一双仇恨的眸子盯着黑袍男,哪怕鞭子撕裂了她的血肉,也硬是没吭一声。

  “妈的,还挺硬气!”

  黑袍男怒火中烧,扬起鞭子就要继续下死手。

  就在这时,一个男子上前一步,抬手按住了持鞭男子的手腕。

  他掀开斗篷兜帽,露出一张棱角还算斯文的脸,走到长翅女妖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块方巾擦了擦女妖脸上的血污,语气温和道:

  “何必受这份皮肉之苦呢?你只要老实告诉我,你的主子在哪儿,我就立刻做主放了你。

  我可以以‘灯仙’的名义发下血誓,绝不食言。如何?”

  长翅女妖喘着粗气,撑着肿胀的眼皮抬眸看他,扯出一个嘲讽的冷笑:

  “我认得你……你是个书生。当初鄢城大乱,红伞教和孔雀妖王围城,有一小股妖物流窜到了这小河镇,四处杀戮。

  当时,你和你的父母被逼入绝境,差点成了那些妖物口中的食物。是我们主子,带领我们击退了那些妖物,救了你们一家老小的性命。

  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当年,你母亲好心救下过一只从树上跌落的小鸟。

  那只小鸟,是我们族里的一个孩子。”

  女妖讥讽道,

  “我们妖族尚且懂得知恩图报,你一个读过圣贤书的人,连‘感恩’两个字都不会写吗?”

  面对女妖的斥责,书生脸色铁青:

  “说得比唱的还好听,谁知道那些妖物是不是你们提前串通好的?

  若不是斩妖会的仙师们及时点醒我,告知我你们的真实身份,我一家人恐怕到现在还被你们这些披着人皮的妖孽蒙在鼓里!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妖就是妖,骨子里便流着祸害的血,天生地养的孽障,从来就没有什么善恶之分。

  斩妖除魔,乃是顺应天道,更是灯仙降下的法旨!”

  鸟妖望着他,目光里盛满了悲哀,轻声念道:“雉栖于樊,犹望其林。人披其衣,不如其禽。”

  书生闻言,只觉得被戳中了内心最阴暗的痛点。

  他霍然转身对持鞭人厉声道:“继续打!下重手!我就不信撬不开这张鸟嘴!”

  持鞭男子狞笑一声,高高举起了手中挂满倒刺的皮鞭,正欲甩下。

  然而,下一秒,他忽觉手心一空。

  鞭子竟凭空消失了。

  “见鬼了?”

  持鞭男子本能转过身去。

  只见在牢房外,不知何时站着一个年轻俊朗的男子。

  他双手负于身后,神色冷峻。

  “你是何人?”

  持鞭男子大惊失色,厉声喝问。

  其他黑袍人也惊得一震,纷纷拔出兵刃。

  姜暮淡淡开口:“我问个事,燕紫霄在哪儿?”

  那书生先是愣了一下,待看清姜暮的容貌后,骇然失声:“你是刚才大厅里那个斩魔司的官差?你不是已经被送出去了吗?怎么进来的?”

  “就这么两只脚走进来的。”

  姜暮耸了耸肩,“闲话少叙,先回答我的问题。内卫的情报不可能出错,燕紫霄肯定在你们斩妖会手里。他是不是被你们关起来了?关在哪儿?”

  书生短暂的惊骇过后,眼中凶光一闪,厉喝道:

  “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个朝廷走狗拿下!”

  “唰!”

  距离最近的两名黑袍人举刀便朝姜暮砍去。

  然而还没跨出半步,脑袋便从脖颈上滑落,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墙角。

  无头尸身还保持着迈步的姿势。

  颈口喷出的血雾在半空中凝成一蓬红雨,然后扑通扑通栽倒在地。

  剩下的人僵在原地,刀刃在手中抖的厉害。

  姜暮淡淡道:

  “其实,我对你们斩妖的理念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意见。毕竟,我姜某人手里沾染的妖血,比你们这辈子吃过的盐还多。

  但妖也分善恶,对于一些从未害人,甚至还救过人的好妖,我还是愿意留几分薄面的。”

  他摇了摇头,叹息道:

  “算了,跟你们这群被洗脑的蠢货说这些,真是对牛弹琴。现在,我再问最后一遍,燕紫霄在哪儿?”

  牢房内的众人牙关打战,没一个人开口。

  “我知道他在哪儿。”

  就在这时,被绑在刑架上气息奄奄的长翅女妖忽然虚弱开口。

  听到女妖开口,那书生忽然拔出腰刀朝鸟妖砍去。

  刀刃还没落下,黑暗中忽然伸出一只手,扣住了他的咽喉。

  然后,他如同小鸡崽般被提到了半空中。

  书生双脚离地,拼命地扑腾乱踢。

  姜暮看着他那张因缺氧而涨成紫红色的扭曲面孔,淡淡道:“如果这只鸟刚才说的都是真的,那你确实畜生不如了。”

  书生双手抠着姜暮的手臂,试图掰开钳制,但一切都是徒劳。

  在恐惧与绝望中,他忽然费力开口念叨起来:

  “灯、灯仙佑我……邪魔辟易……金光护体……杀尽妖邪……”

  不仅是他,牢房内剩下那几个被吓破胆的黑袍人,在听到书生的诵念后,也仿佛被抽走了恐惧,跟着齐声高呼起来:

  “灯仙佑我……邪魔辟易……”

  姜暮摇了摇头:

  “神神叨叨的。不过是借着斩妖的名义,创立邪教蛊惑人心罢了。这种低劣的洗脑把戏,也就只能骗骗你们这些蠢材。”

  “喀嚓!”

  一声脆响。

  姜暮捏碎了书生的喉骨。

  书生的脖子软软耷拉下来,眼珠暴突,生机彻底断绝。

  姜暮随手扔掉尸体。

  剩下的几个黑袍人见状,不仅没有逃跑,反而陷入了更加彻底的癫狂。

  其中一人双手高举,嘶吼道:

  “灯仙附体!一切妖魔邪祟都休想近我们的身!为了灯仙,杀了这朝廷的走狗!”

  “杀!”

  几人挥舞着兵刃朝着姜暮冲了过来。

  “冥顽不灵。”

  姜暮眼神一冷,轻轻挥手。

  无数刀罡如同一张绞杀网,从虚空中绽放。

  那些冲上来的黑袍人在触碰到刀罡的一瞬,便如脆弱的豆腐般被切成了均匀的碎块,散落一地。

  姜暮跨过残尸,径直走到长翅女妖面前淡淡道:

  “说吧,燕紫霄在哪儿?”

  女妖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又抬眼盯着姜暮,声音发颤地问道:

  “你究竟是妖,还是魔?”

  姜暮不耐烦道:“你到底知不知道燕紫霄被关在哪儿?”

  女妖连忙收回心神,虚弱答道:

  “他确实被关起来了。他是为了救我们的主子,才会被这斩妖会囚禁的。”

  “为了救一只妖?”姜暮大感意外。

  当初在荒野相遇时,燕紫霄可是个喊着“妖孽当诛”的铁头剑修。

  甚至因为姜暮“感化”女鬼还跟他大吵了一架。

  现在居然为了救妖被抓?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女妖点了点头,解释道:

  “没错。当时我们主子不幸被这群妖人擒获。燕紫霄得知后,特意借着以前在斩妖会的情分潜入进来,成功偷偷放走我们主子。但他没能一起逃出去,惹怒了斩妖会。”

  “那他现在到底被关在哪儿?”姜暮追问。

  女妖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他具体被关在哪儿。”

  姜暮眸光一冷:“你在耍我?”

  “我不敢骗你。”

  女妖喘息着,加快了语速,

  “虽然我不知道他具体被关在哪儿,但我知道,明天夜里子时,斩妖会将在总坛当众将他斩首示众,以此立威。

  至于总坛究竟在哪儿,或许只有我主子才知晓。大人,你若想救你的朋友,我可以带你去见我主子。”

  姜暮盯着她的眼睛冷笑道:

  “你该不会是想随便编个理由,骗我带你逃出这个牢笼吧?”

  女妖惨然一笑:

  “我如今这副残躯,妖丹受损,连飞都飞不起来了,还能骗你什么?只有我才能带你找到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