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秋玥心:不要脸(二合一大章)
原来我才是妖魔啊 · 佚名 · 8,639 字
红粉骷髅,不外如是。
姜暮屏住呼吸,小心翼翼靠近那具盘坐的骷髅,手紧紧握着刀柄。
骷髅依旧保持着掐诀的姿态,没有任何攻击的迹象。
周身环绕的粉色气息如烟似雾,缓缓流动,带着一股妖异美感。
就在姜暮距离它不足一米时,异变陡生。
他只觉眉心处传来一阵剧烈的胀痛。
就像是有什么活物要在皮肉下破茧而出。
姜暮下意识擡起左手去摸,指尖触碰到的,竟是一只竖立的眼睛。
前段时日在神剑门,他为了破局,将画皮夫人给的黑色符篆强行魔改。
之后回家,便莫名其妙地在眉心生出了第三只眼。
只是那日过后,这诡眼便隐匿无踪。
他也就渐渐抛之脑后。
不曾想,此刻竞又出现了。
这一刻,姜暮能清晰感觉到,眉心处那只“眼睛”正在缓缓睁开。
视野陡然分裂成两个部分。
正常的双眼看着前方骷髅,而第三只眼的视野里,那具粉色骷髅周身环绕着无数细密的符文,将一具模糊的人形裹其中。
“嗡”
一道纯白光束如探照灯般从眉心竖眼喷薄而出,将那具粉色骷髅完全笼罩。
仿佛是某种高维度的“扫描”。
在白光的映照下,姜暮眼前出现了震撼一幕。
那具森然的骨架上方,缓缓重叠幻化出了一道半透明的女子虚影。
虽然面容模糊不清,但虚影的身段却很是曼妙,曲线起伏诱人。足以断定这具骷髅生前,必是一位倾倒众生的绝世妖姬。
虚影维持了约三息。
白光如潮水般退去,幻影随之消散。
姜暮忽然感觉左臂内侧微微一烫。
他撩起袖子。
只见小臂内侧的肌肤上,多了一个栩栩如生的粉色骷髅纹身。
不过,随着眉心处胀痛感消退,第三只眼闭合隐匿,手臂上的粉色纹身也随之隐没在皮肤之下,仿佛从未出现过。
“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姜暮摸了摸恢复平整的眉心,满头雾水。
轰隆隆!
随着红粉骷髅的消失,周围由无数森白头骨垒成的墙壁和地面,突然出现一道道裂痕。
紧接着,整个白骨房屋轰然坍塌,化为童粉。
“你是何人!?”
一道惊怒的尖锐声音从前方传来。
姜暮扭头望去。
随着骷髅头的消失,周围的真实场景终于显露出来。
他此刻正身处一个杂草丛生的荒芜大院中。
而在大院四周,赫然竖立着上百根削尖的粗大树杈。
每一根树杈上,都像串糖葫芦一样,贯穿着一具具男女老少的躯干或脑袋。
足足上百具!
而在这些如同修罗炼狱般的尸林前方,站着一个小孩。
说是小孩,其实更像是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他身高不过三尺,皮肤呈现出一种紫黑色,五官丑陋。
明明是人形,周身却散发着驳杂的妖气与魔气,浑浊不堪,像一潭发臭的污水。
他冷冷瞪着姜暮,面容愤怒:
“你是怎么进来的?你做了什么?白骨夫人呢!”
白骨夫人?
姜暮垂下眼帘,瞥了一眼刚刚纹身消失的左臂,大概猜到了那粉色骷髅的名号。
他擡起头,眼神冷漠:
“看你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想来……你就是天鹰吧?”
“我问你,白骨夫人呢!?”
天鹰发出咆哮。
随着他这一声怒吼,院子里上百具被洞穿的尸体,齐刷刷地颤动起来。
紧接着,所有尸体的眼窝里亮起红光。
有的尸体怒目圆睁,嘶吼着扑向姜暮。
有的尸体扭动着腰肢淫笑,有的尸体张开血盆大口,涎水如瀑,仿佛姜暮是美食……
“这是……七宗罪?”
姜暮讶然。
这些尸体表现出的症状,和七宗罪里的那些极端特征一样。
“给我杀了他!”
天鹰小手一指,戾气冲天。
姜暮迎着尸潮一步踏出,【太素天罡血河真悉】如火山般爆发,缠绕上血狂刀的刀身。
“旋风斩!”
姜暮手腕一抖,以自身为轴,刀光化作一道高达数丈的暗红色龙卷风。
最先扑上来的“暴食”胖子,还没来得及咬下,就被刀罡绞碎了下巴,紧接着整个身体如同被塞进了绞肉机,成为漫天碎肉。
刀光所过,摧枯拉朽!
不过短短片刻的功夫,上百具诡异尸体尽数被斩杀。
“这小子这么厉害吗?”
天鹰眼中闪过一抹错愕和忌惮。
他不敢再大意,小手一抓,一把森白骨刀从远处飞来落入他的掌心。
骨刀长约四尺,刀身由无数细小骨骼拚接而成,关节处还连着筋膜,微微颤动,散发着阴森死气。“死!”
天鹰一跃而起。
六境正统星官的修为毫无保留地爆发。
长约四尺的骨刀在灵力催动下,瞬间变成了数十米长的白骨巨刃,携带着腥风朝着姜暮当头劈下!“唰!”
姜暮的身影在原地消失。
“什么?!”
天鹰瞳孔猛缩。
下一秒,一股寒意从他背后袭来。
姜暮已经如鬼魅般出现在他的身后,血狂刀直取对方头颅。
“盾!”
天鹰反应极快,反手扔出一张金光闪闪的灵符。
灵符炸开,形成一道水波般的坚固涟漪,将他护在其中。
“铛!”
血狂刀砍在涟漪上,被硬生生弹开。
天鹰趁机拉开距离,手中白骨巨刃疯狂挥舞。
刹那间,天空中出现了十几道由锋利骨片组成的“骨刃龙卷”,呼啸着将姜暮包围。
姜暮眼神一厉,不再保留。
“法相,开!”
轰!
一股浩瀚威严的气息从他体内爆发。
虚空扭曲,一尊高达数丈的火焰巨神虚影骤然浮现,在姜暮身后拔地而起。
火神怒目圆睁,周身燃烧着熊熊烈焰。
“法……法相!?”
天鹰懵了。
对方一个五境,怎么可能会有法相?!
姜暮没给他思考的时间。
法相巨大的火焰手掌狠狠拍下,犹如拍苍蝇一般,直接将那十几道骨刃龙卷拍得粉碎。
天鹰吓得魂飞魄散,从怀中掏出一面黑色小幡。
他口念咒语,开始摇动。
“起!”
小幡化作一面丈许大旗。
旗面黑气翻滚,无数怨魂面孔在其中挣扎嘶吼,发出刺耳尖啸。
黑气如墨,与烈焰撞在一起,发出“嗤嗤”腐蚀之声,竟暂时挡住了火神法相的攻势。
旁边残存的建筑接连倒塌,地面裂开道道深壑。
姜暮眉头微皱。
这万魂幡显然是件邪道法宝,吞噬了不知多少生魂,怨力极重。
他心念再动。
手腕上,一道灵光飞出,变成一柄三寸长的小剑。
剑身流淌着幽暗水光,如冥河之水,死寂无声。
忘川剑!
“去。”
姜暮注入血河真燕,屈指一弹。
忘川剑化作一道黑线,悄然没入漫天黑气之中。
天鹰正全力催动万魂幡,忽然感觉心头一悸。还没反应过来,护身涟漪便传来一声轻响,像是保鲜膜被轻轻戳开了似的。
“什么?!”
天鹰骇然低头。
只见一柄漆黑小剑不知何时已穿透涟漪,正悬在他胸口前三寸之处。
剑尖幽光吞吐,死意凛然。
天鹰惊骇欲绝,疯狂后退,同时将万魂幡挡在身前。
可惜晚了一步。
“嗤。”
轻响声中,万魂幡的旗面被洞穿。
紧接着,是天鹰的胸膛。
“啊!”
天鹰发出一声凄厉惨叫。
手中的白骨巨刃溃散,那具幼小的身躯重重地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姜暮收起法相,轻飘飘地落在坑边。
这时,坠地的天鹰腹部忽然鼓胀起来,皮肤下仿佛有东西在蠕动挣扎。
一张张扭曲的人脸,从他肚皮上凸显出来。
男女老少皆有,表情痛苦。
最终天鹰的肚子炸开。
血肉横飞中,那些人脸破碎成一缕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只剩下一具残缺不全的尸身,和满地狼藉。
同时天鹰身上的星位也回归星海。
因为天地法则限制,姜暮此刻本体已经拥有了【天孤星】的正统星位,一人无法承载双星,对方的正统星位自然要回归天地。
但姜暮丝毫不慌。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被魔槽改造过的【锁星卵】。
卵身温热,隐隐有光华流转。
姜暮将一缕神识注入其中,锁星卵顿时光芒大盛,射出一道无形波动。
直追星海中那道刚刚回归的星位流光。
“锁!”
轻声一字。
星海之中,那道流光骤然停滞。仿佛被一只大手攥住,再也无法移动分毫。
与此同时,姜暮体内魔槽运转。
姜暮本体承载的【天孤星】,被转移至二号魔影上。
本体星位空出。
下一刻,锁星卵牵引着星海中那道被锁定的流光,跨越虚空,直接灌入姜暮体内。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带一点阻碍。
主打一个高效。
那些世间各地的修士,刚刚探查到星位出现,还未来得及欣喜,就愕然看到星位已经没了。快到让不少人以为自己眼花了。
“这个老六是真特么快。”
众人骂骂咧咧。
而随着流光彻底融入丹田的刹那,姜暮浑身一震,一股全新的星力在经脉中奔腾流转。
他缓缓睁开眼,眸中似有刀光闪过。
【天杀星】
正统天罡星位,到手!
如此一来,他之前放在二号魔影上的【伪天杀星】便没了用处,可以被正统彻底取代。
而【天杀星】对应的神通【旋风斩】,威力将提升,覆盖范围也能扩大至少三倍。
姜暮感受着体内澎湃的星力,嘴角上翘。
现在他的星位配置是:
一号魔影:正统【地魁星】
二号魔影:正统【天杀星】
三号魔影:正统【天孤星】
四号魔影:空置
“才三个正统……”
姜暮摸了摸下巴,有些凡尔赛地叹了口气,“感觉不太行啊。”
这话若是让全天下那些为了抢一个伪星位都能打出狗脑子,抢正统星位连亲爹都能杀的修士听到这话,怕是会当场气得吐血三升。
世间修士亿万,能得一个正统星位便已是侥天之幸。
而他一个人独占三个,若是算上送给元阿晴的【地隐星】,那就是四个……
简直离谱到家了。
姜暮挥手打出一道气劲,轰开了天鹰堡紧闭的大门。
一直等在断崖边的东万海,见大门洞开,有些惊疑的望着。
直到看到姜暮身影安然出现,老头浑身一颤,眼中涌出光芒:“姜堂主……你……”
姜暮侧身让开:“进来吧。”
东万海反应过来,踉踉跄跄着走进院子。
当他的目光落在天鹰那具残缺的尸体上时,顿时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死了……真的死了……”
他木然走过去,怔怔望着面前尸体。
老头没有嚎啕大哭,只是紧紧咬着牙,喉咙里发出阵阵压抑的呜咽。
肩膀不断抖动着,每一根花白的头发都在颤抖。
数年隐忍,家破人亡,修为尽废,苟延残喘瑞……所有的苦难仇恨与绝望,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出口。半响,他转过身,扑通一声跪在姜暮面前:
“姜堂主……大恩大德,老夫……无以为报……”
姜暮上前扶起他:
“不必如此。各取所需罢了,你给了我星位线索,我替你报仇,公平交易。”
东万海摇头,还想说什么,却被姜暮打断:
“我有个疑问,这天鹰,为什么是孩童模样?甚至……像个怪物。”
东万海闻言,脸上浮现出厌恶与痛恨,咬牙道:
“因为他……是我儿媳妇生出来的。”
“什么?!”
姜暮愣住了,脑子一时有些转不过弯来。
东万海痛苦闭上眼睛,紧攥着拳头道出了缘由:
“天鹰原本与我岁数相仿。
当年,他不知从何处获得了一门邪功。据说可让人返老还童,重获新生。为此,他暗中杀害了不知多少人,修炼邪法。
后来,他惹到了一个大人物,被对方当场击杀,神魂俱灭。
我们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
再后来,我那儿媳怀了身孕……我们一家欢天喜地。可就在临盆前夕,我儿媳却失踪了。
等我找到她时,她已经被开膛破肚。
而我亲眼看到……这个小怪物,从肚子里爬了出来!”
东万海看向天鹰的尸体,眼中恨意滔天:
“这家伙出生后就保留着前世的记忆,趁我悲痛震惊之际逃之夭夭。老夫耗费了数年光阴,才终于在这天鹰堡找到了他。
他虽然是这般模样,但天赋根骨却比他前世高出了无数倍,轻而易举就抢到了正统星位。
至于他当年到底修炼的是什么邪功,老夫就不知晓了。”
重生?
返老还童?
姜暮听着东万海的讲述,只觉得一股寒意遍布全体。
世上还有这种邪术?
他回想起刚才那些“七宗罪”尸体,回想起苦海和尚在扈州城制造的连环命案,回想起黑土村那些被开膛破肚的村民……
一个可怕的猜测,逐渐浮上心头。
苦海和尚,根本不是在制造什么怪物,而是在进行一场血腥的“重生”仪式!
姜暮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可问题是,要重生的是谁?
是苦海他自己?
还是……
姜暮忽然想起,最初在扈州城见到苦海时,他是跟在升王爷身边的。
而后来,升王爷在神剑门剑冢意外遇刺身亡。
紧接着,苦海和尚也失踪了。
“咕咚。”
姜暮咽了一口唾沫。
会不会重生的对象,就是升王爷?
那个高高在上的大庆亲王,为了追求更高的武道天赋,所以和画皮夫人,妖僧苦海勾结。
故意在剑冢导演了一出“遇刺身亡”的假戏。
实则是为了借体重生,返老还童?
姜暮不敢再往深处猜想了。
这潭水太深了。
姜暮又在天鹰堡内仔细搜刮了一番。
除了一些疗伤的丹药和符篆外,并没有发现什么像样的法宝灵器。
倒是从一间密室角落的暗格里,翻出了一本残缺的古旧书籍,以及一本字迹潦草的笔记。
书籍没有封名,边缘有着被火烧过的焦痕。
姜暮翻开仔细看了几眼。
果然,这上面记载的内容,正是东万海口中所说的“邪术”,关乎借体重生的秘法。
姜暮一页页看下去,脑海中的线索逐渐串联。
和之前他推测的八九不离十。
这门邪法的第一步,便是寻找到七个分别对应着极度负面情绪的人作为祭品,用特殊的手段将其依次杀死,抽取其魂魄精粹炼制。
第二步,则是寻找一个能提供【孕育】环境的躯体,以此作为重生的温床。
这躯体甚至无关男女,只要体质合适即可。
找到温床后,便借助七宗罪的怨气,在其体内种下“重生之种”。
等到原身体的主人死去,“重生之种”便会在那具空壳内重新孕育成长,破膛而出。
重生之后,不仅能保留前世的记忆。
甚至连根骨和天赋都会打破原有桎梏,重新塑造。
“这邪法,简直是违背天理循环的挂中挂啊……”姜暮暗自咂舌。
不过,他接着往下看,很快就发现了弊端。
这部术法是残缺的!
上面只详细记载了如何从肚子里“破茧而出”成为孩童,但该如何继续成长为一个正常的成年人,内容却全都缺失没了。
而且残卷末尾还写着一行警告:
【若不得成长之法,必有反噬。慎之!慎之!】
“难怪天鹰这老怪物这么多年始终是一副小屁孩的模样,原来是只拿到了前半卷,卡bug卡在一半,没法升级了。”
姜暮恍然。
至于反噬具体是什么,没有明说。
想来只有天鹰自己知道。
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他始终是那副丑陋的孩童模样,显然遭受了不少折磨。
随后,姜暮又翻开了那本笔记。
上面记载了天鹰这些年对于邪术的研究的谋划。
原来,天鹰之所以能找到这处绝壁孤峰,是因为他多方打探到,这里曾是一位名叫“白骨夫人”的邪修大能的坐化之地。
白骨夫人死后,留下了一具玉骨宝器。
天鹰本打算利用这具绝世玉骨,配合某种秘法,给自己重塑一具完美的成年骨架,从而打破残缺邪术带来的副作用。
可惜那具粉色骷髅被封印在骷髅屋内,有特殊禁制守护。
天鹰尝试多次都无法进入。
只能一边修炼,一边等待时机,打算等修为再高些后强行破禁夺取。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会遇上姜暮这个“挂壁”。
不仅轻松进了骷髅屋,还莫名其妙把白骨夫人的玉骨宝器给收了。
将有用的信息和丹药打包收好,姜暮打算将东万海带回村子。
走出大门,却看到老头孤零零坐在断崖边,目光望着远方天际翻滚的云絮,怔怔出神。
佝偻的背影在呼啸的山风中显得格外萧索。
姜暮走近了几步,眉头皱起。
对方身上的气息很是孱弱,仿佛一截即将燃尽的枯木在寒风中摇摇欲坠,随时都会熄灭。
“老夫其实早该死了。”
听到姜暮的脚步声,东万海没有回头,黯然说道,
“这几年,无非就是心里憋着一口气,吊着这条烂命,想要杀了仇家为我家人报仇……”
他呼出一口白气,那口强撑着的气,散了。
“如今大仇得报,老夫这具残躯,活着也就没什么意义了。”
姜暮站在他身后,默然无语。
对于一个失去了一切,连复仇的目标都消失了的老人来说,死亡,或许真的是一种解脱。
东万海从怀里摸出一本绢册,递给姜暮,轻声道:
“姜堂主,老夫身无长物,唯有这本秘籍,是你我相识一场的见证。这是老夫年轻时,偶然在一处遗迹中得到的一门功法,名为【祭道】。”
“祭道?”
姜暮伸手接过,绢册入手微凉。
“嗯,可惜只有半部。”
东万海叹息道,“所谓祭道,便是将自己毕生的修为,精血乃至领悟的大道根基,尽数献祭,从而换取超出自身极限的致命一击!”
“说白了,这就是一门同归于尽的招式。
施展过后,即便不死,也会沦为废人。所以,不到十死无生的绝境,千万不要用。”
姜暮翻开绢册看了一眼,问道:
“你修为尽失,变成废人,就是因为强行施展了这门功法?”
东万海点了点头:
“没错。当初我得知天鹰获得了天罡正统星位,一时绝望,便跑来天鹰堡,打算施展这一招与他同归于尽。
可惜……我没能成功。
因为功法只有一半,老夫强行运转,遭了反噬,能施展出那必杀一击的成功几率,仅仅只有两三成罢了。老夫运气不好,赌输了。”
“多谢。”
姜暮将绢册收入怀中。
虽然是残篇,且代价极大,但在生死关头,这就是一张能反杀翻盘的底牌。
东万海不再说话。
他微微仰起头,遥望着天际的浮云被冷风吹散。
“一生求道,到头来,终究是一场空啊……”
老人的声音在风中渐渐低微,最终微不可闻。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嘴角带着一丝释然的笑意,头颅无力地垂下。
再无气息。
姜暮坐在他身边,久久未动。
直到日头重出,云海染上金红,他才缓缓起身,将东万海的遗体抱起,在孤峰背风处寻了块平整之地,以刀为铲,掘土为坟。
没有立碑,只垒起一堆石块。
姜暮站在坟前,沉默片刻,拱手一揖。
然后转身,走下孤峰。
正午时分,姜暮风尘仆仆地赶到一座斩魔司设立的驿站。
眼下星位已拿,也该回扈州城了。
他打算征调一匹快马。
驿站不大,建在山道旁,几间木屋,一个马厩,旗杆上挂着斩魔司的玄色旗帜,在风中猎猎而响。刚准备进去,却意外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人牵着一匹通体白雪,唯有四蹄泛着淡金光泽的妖马,站在不远处。
一袭黑色劲装长裙,裙摆裁开至大腿,便于骑乘。
墨发高束成马尾,露出修长白皙的颈项。
腰肢被束带勒得极细,往下却是夸张的前弧,勾勒出诱人的剪影。
暖风拂过,吹起她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张冷艳绝俗却又透着深深疲惫的容颜。
“凌姐姐?”
姜暮愣了一下,很是诧异地快步迎了上去,“你怎么会在这里?”
凌夜美目复杂。
她原本有千言万语想要诉说,可来到对方面前,却又觉得喉咙发堵,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凌姐姐,你没事吧?”
姜暮见她神色不对,关切问道,“那颗莲华舍利……成功融合了没?”
凌夜努力将眼底的水汽强行压下,说道:
“我已经听说了。你……被总司取消了落魂沼泽试炼的事情。”
“哦,那你消息还挺灵通的。”
姜暮笑了笑。
凌夜盯着男人脸上的笑容,一时间竟分不清他到底是在强颜欢笑,还是真的心大到这种地步都不在乎。她咬了咬红唇,迟疑了片刻,试探性地问道:
“小姜,你……你有没有……”
她本来想直接问“你有没有修行《紫府参同契》”,但话到嘴边,看着姜暮那张俊脸,她忽然怂了。“有没有什么?”姜暮一脸茫然。
“没什么。”
凌夜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冷厉果决,一把抓住姜暮的手腕,“跟我走!”
“去哪儿?”
“落魂沼泽!”凌夜道。
“啊?”
姜暮愕然,被她拉着往前走了两步,“我的试炼资格都被取消了,还去哪儿干什么?看别人抢宝贝啊?”
“我有办法让你进去。”
凌夜回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你想不想进?”
姜暮面色变得古怪起来,戏谑道:
“凌姐姐,你这大老远跑来找我,该不会是为了给我开后门吧?”
凌夜道:“就算是给你开后门,你你敢不敢走我这后门?”
“有啥不敢的。”
姜暮对上凌夜清澈动人眸子,里面映着他的影子。
他倒是无所谓。
反正现在星位已经拿到了,既然凌夜说能去试炼,那就去一趟呗,又不损失什么。
而且看对方这表情,如果说不去,恐怕要被这女人强行拉着去了。
“上马!”
凌夜干脆利落,翻身跃上马背,对着姜暮伸出了一只玉手。
姜暮一怔:“就一匹马?”
“废话!”
凌夜秀眉微蹙,催促道,“驿站里的凡马速度太慢,我这匹妖马速度更快一些。快上来,别磨蹭!”试炼秘境应该已经开启了。
一旦去晚了,姜暮能获得的机缘造化也就少了。
姜暮刚要伸手,忽然目光落在了大西瓜上,眼珠子一转,一本正经地说道:
“上马可以,但我有个条件,我要骑在前面。”
“为什么?”
凌夜一脸茫然。
“你别问为什么,反正我就要在前面。”
姜暮语气坚决道,“你要是不同意就算了,我还是自己进去找匹其他的马儿慢慢溜达吧。”说罢,他作势就要转身回驿站。
“你站住!”
凌夜气得直咬牙。
这混蛋,都什么时候了,前途都快没了,怎么还在这里矫情什么前面后面的。
她长腿一跨,从马背上跃了下来,冷冷道:
“行!你上马,坐前面!”
姜暮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动作麻溜地翻身上马,一手拉住缰绳,然后转过身,笑眯眯地对着凌夜伸出手:
“凌姐姐,上来吧。”
凌夜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抓住他的手,借力跃上马背,坐在了姜暮的身后。
本能地,她伸出双臂,环住了姜暮的腰。
“快走,先顺着官道一直往前,遇到岔路我会给你指方向。”
凌夜催促道。
“好嘞!”
姜暮双腿猛地一夹马腹。
妖马长嘶一声,四蹄腾空,宛如一道闪电窜了出去。
马蹄声在官道上急促回荡。
姜暮控着缰绳,感受着背后传递来的减震,不由吡了吡牙,在心里暗自舒坦:“这才对嘛,这才叫人体工学减震系统啊。”
一路上,姜暮开始了他的表演。
遇到平路,他偏要故意放慢一点速度,然后再猛地一抖缰绳,来个急加速。
遇到转弯,他又故意不减速。
让妖马带着两人来个剧烈的倾斜颠簸。
凌夜坐在后面,刚开始心里还在盘算着进入秘境后的计划,没搞明白这家伙到底在干什么。但随着妖马一次又一次的“急刹车”和“猛加速”,她终于回过味来了。
“这王八蛋!”
女人顿时羞恼交加。
本能就想一脚把这个厚颜无耻的家伙踹下马,然后命令他老老实实滚到后面去坐。
又想到姜暮如今的遭遇,心忽然就软了。
“算了………”
凌夜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这小子刚刚被抛弃,前途尽毁,心里指不定多难受呢。
他现在这么作弄自己,无非也就是想在这苦闷的境地里,找点可怜的乐子,寻点心理安慰罢了。“他都已经这么惨了,我若是再凶他,未免也太不近人情了,就由着他这一次吧。”
想到这里,她重新抱紧姜暮的腰,将脸埋在他肩后,假装什么都没察觉。
可这一心软,倒是害苦了她自己。
之前没太在意,注意力都放在其他事情上,所以反应还不算太强烈。
可现在既然已经察觉到了姜暮的心思,她的注意力就全集中在了两人身体接触的地方。
这导致姜暮每一次故意的加速和减速,每一次妖马跨过坑洼带来的颠簸,都会让她的敏感神经被无限放大。
凌夜只觉得脸颊滚烫,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只能死咬住下唇忍耐。
夜风呼啸,两人一马,在荒野中疾驰,气氛却旖旎到了极点。
山道蜿蜒,绿木成荫。
两人一马,在苍茫群山间疾驰,衣袂与墨发在风中狂舞,如一幅写意的江湖行旅图。
而在他们后方外,一处高耸的古树枝头。
一道粉色倩影悄然飘落。
少女一袭粉色轻纱短裙,赤着一双晶莹剔透的小脚丫,点在树叶上。
她容颜绝美,带着一种天生媚骨的狐媚之气。
铸在她盈盈一握的纤腰之后,九条七幻的粉色狐狸尾巴,正轻轻舞动。
正是青仁狐族,秋玥心。
她勾人的桃花眼微微眯乞,盯着官道上渐行渐远,紧紧贴在一乞的「人。
少女忍不住磨了磨小虎牙。
”……”
秋玥心轻哼一声,嘟囔道:“不要脸,一对狗男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