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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5 节

第90章 姓姜的,把你的星位给我(求首订,第6更)

原来我才是妖魔啊 · 佚名 · 4,644 字

  见姜暮不吭声,凌夜停下脚步。

  她转过身注视着面前男人的眸子,试图从中捕捉到一丝真实的情绪:「你希望我手下留情,还是————杀了她?」

  姜暮迎着她的目光,坦然道:「我不希望你受伤。」

  ??9提醒你可以啦

  凌夜没想到会是这个回答。

  俏脸微微一红,有些不自然地别过臻首,语气却依旧生硬:「她不是我对手。你————算了,你心里肯定是不希望她死的。」

  姜暮没有正面辩解,只是委婉道:「我听说之前斩魔司追捕她时,她虽屡屡逃脱,却并未伤及其他人。这一点,确实有些蹊跷。」

  凌夜沉默了片刻,衣袂在夜风中轻扬:「如果能追捕到她,我会问清楚真相。倘若她真是杀害你家人的凶手,我会亲自带她过来,让你报仇。」

  这女人,是真轴啊。

  姜暮不确定对方是不是还在试探他的立场,索性闭上嘴巴,不再多言。

  「回去吧。」凌夜轻声说道。

  姜暮笑道:「没事,我再送送你。刚才吃得太撑,走走消食。」

  凌夜也没拒绝。

  两人就这么并肩走着,穿过长街。

  两侧灯火,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却始终隔着一道若有若无的距离。

  过了一会儿,凌夜忽然开口:「小姜,我想问你个问题。你觉得————该如何去分辨对方是妖魔,还是人?」

  姜暮一怔,想了想说道:「如果肉眼看不出来,星力也无法感应,那就只能靠照妖之类的法宝了。」

  凌夜摇了摇首,月光在她清冷的侧脸上染上一层柔和的银边:「你没懂我的意思。」

  姜暮扭头看向她:「那你的意思是————」

  凌夜又停下了脚步,目光望向前方繁华街道上亮着的绚丽灯火,眼神有些落寞,声音幽幽的:「十一年前,海灵州某处深山里有一只妖物。每次有猎人或是上山砍柴的人不小心遇到猛兽,它都会出手相救。

  偶尔有村民在深山中迷路,它也会悄悄护送他们出去,护他们平安。

  后来有一年,附近村落闹饥荒,饿殍遍野。这妖物便将自己积攒的灵果野味偷偷送到穷困人家门口,从不求回报。

  它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它尚在幼年时,母亲曾被人族救过一命。它想报恩。」

  说到这里,凌夜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弧度:「后来,一位名门正派的修士路过此地,察觉山中有妖气,便将那只妖物斩杀了。

  他以为村民们会感激涕零,视他为英雄,却没想到————全村人都唾骂他。

  这修士恼羞成怒。为了炼制一件法宝,他一怒之下布下大阵,将那附近几个村落的村民全都血祭了。

  事后,他将这笔血债嫁祸给了那只已死的妖物,自己则带着炼成的法宝,成了斩妖除魔的大英雄,受万人敬仰。」

  她转过头,月光下的眸子清澈见底:「直到现在,他在很多人眼里,还是斩妖除魔的好人。」

  姜暮暗想。

  看来这个人如今地位和修为很高。

  否则以凌夜的性格,怕是早就将其解决了。

  凌夜望着姜暮,夜风吹动她鬓边的发丝:「现在你来分辨,哪个才是妖魔?」

  姜暮沉默不语。

  他明白凌夜的意思。

  一个是皮囊上的妖魔,一个是人心里的妖魔。

  有些时候所谓的「妖魔鬼怪」,并不是字面意思上的物种,而是指代了某种吞噬人性的恶。

  在这种黑白混淆的情况下,又该如何去拔刀?

  又该如何去区分?

  凌夜也没等他回答,转过身继续走着,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萧索:「我加入斩魔司也有十来个年头了。当时也是迫不得己,为了自由一些,才选择当巡使,四处奔波。

  起初我很喜欢这种生活,因为我对妖魔真的恨之入骨。

  但渐渐的,我杀的妖魔多了,见的人也多了,反而有些分不清了。

  我开始厌倦,一度很消极。甚至有些时候见了妖魔,我也不动手了,我怕杀错了。」

  凌夜轻轻踢掉脚边的一颗石:「后来,我遇到了一位很老的巡使,快八十岁了。

  他告诉我,干这一行,要么把脑子丢掉,不要去思考,你就会觉得自己做的是对的。要么,就把自己变成妖魔,你就没有什么负罪感了。」

  她停顿了一下,自嘲一笑:「我问他,怎么把自己变成妖魔?他说很简单,把道德」丢掉就行了。」

  姜暮缓缓说道:「有些道理,但不多。事实上,当走上修行这条路,在某种意义上,我们就已经全都变成妖魔了。」

  凌夜轻叹一口气,擡头望向漆黑的夜空:「是啊。越往上爬,就越要抛弃人性,越要冷酷。唯有孤道,方能长生。」

  「唯有孤道,方能长生————」

  姜暮咀嚼着这句话,一时间竟觉得夜风有些冷。

  风吹落叶,檐下灯笼轻轻晃动,远处酒楼传来的隐约丝竹声在夜色中飘荡————

  万物喧嚣声似乎隔着一层膜,变得遥远而模糊。

  勾勒出一种说不出的寂寥意境。

  不知不觉,两人到了驿站门口。

  凌夜站在门前,回身道:「今晚有些啰嗦了。本来是想给你讲一些道理,但讲着讲着,自己反倒又陷入了迷障。

  当然,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没那么迂腐,也没那么不近人情。若真遇到你那个妹妹」,我会用心去分辨的。」

  姜暮认真道:「我是真的担心你。」

  凌夜没有回应,只是擡手轻轻拍掉姜暮肩膀上的一片落叶,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干练与清冷:「还是那句话,你以后若想当巡使,随时来找我。因为我觉得,你迟早有一天会变得跟我一样。

  之前想跟冉青山抢人,结果那家伙反倒急了。」

  她唇角微扬,笑了笑道,「总之,我的后门永远给你开着,也只给你一个人开着。」

  姜暮点了点头,心头微暖:「谢谢凌姐姐。所以————不邀请我去屋里坐坐吗?」

  「不了,谢谢。

  凌夜转身进了院子,反手关上了大门。

  姜暮:

  怎么莫名感觉凌姐姐升级了呢?

  原本都以为打成残血了,结果突然开了二阶段,防御直接拉满,还学会闪避了。

  「坏了。」

  姜暮忽然一拍脑门,「还没问她吃饭时在桌子底下踢我是怎么回事呢!」

  月如钩,清霜洒满长街。

  姜暮独自走在路上,脑海中回荡着凌夜的话语。

  对于妖魔的态度,他也一直有些微妙。

  虽然至今遇到的妖物除了那个「妖妹」外,个个都该死。

  但这并不妨碍他偶尔去思考。

  若是遇到那些真正向善的妖物,斩魔司的那把刀,还要不要挥下去?

  ——

  斩妖除魔,看似只有黑白两色。

  可这世道,偏偏有着太多的灰色。

  或许,这也是秋玥心临走时那番话的深意。

  那丫头心里也明白,终有一天两人会站在对立面。早些切割,早些断了念想。

  将来刀剑相向时,或许就能少几分犹豫。

  正思索间,姜暮脚步一顿。

  前方街道正中,赫然立着一道魁梧如铁塔般的身影。

  那是一中年壮汉,袒胸露腹。

  他肩上扛着一柄乌沉沉的巨锤,就那么明晃晃地杵在路心,周身杀气凛然。

  散发出的煞气,连月光都似乎冷了几分。

  姜暮眯起眼睛,背着手慢悠悠走上前,笑道:「希望阁下不是在专程等我。」

  这条街道此时寂静无声。

  但就在姜暮话音落下的刹那,几道修行者的气息悄然浮现。

  有人隐在暗处屋檐下,有人明晃晃站在巷口阴影里,有人蹲在墙头,有人倚着门柱————

  男女老少皆有。

  甚至有个身形如孩童的侏儒修士蹲在石狮子上,咧着嘴笑。

  这些明显都是江湖人士。

  他们的目光齐刷刷锁死了姜暮,带着好奇、敬畏,以及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敌意。

  「老子确实是在等你。」

  壮汉咧嘴而笑,露出一口黄牙,手中的巨锤重重顿在地上,震得地面颤动。

  姜暮环顾四周,淡淡道:「不太理解。若是城外荒野,你们想要伏击我也就罢了。

  但这可是在城内。

  敢公然截杀斩魔司官员,诸位是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还是昨晚假酒喝多了?」

  阴影里,一道沙哑苍老的声音幽幽响起:「姜大人误会了。老朽与诸位同道并非一伙儿,不过是恰逢其会,来看个热闹罢了。」

  「不错。」

  「正是如此。我可不想跟那个只会蛮干的大傻子混为一谈,丢份儿。」

  其余人也纷纷附和,急于撇清关系。

  「哦?」

  姜暮眉梢微挑。

  他仔细观察了一番这些人的站位与气机。

  彼此间隔疏远,气息互不勾连,修为多在三四境之间。

  看他们彼此防备的模样,确实不似一伙。

  那么————

  姜暮心中了然。

  他看向面前的壮汉,笑道:「你想夺我的星位?」

  「没错!」

  壮汉握紧巨锤,声如洪钟,「老子名叫陈大锤,自娘胎里出来便天生神力!如今乃是四境后期,但真动起手来,便是四境圆满老子也不怵!」

  他眼中燃起狂热的光芒:「听闻姜大人得了正统地隐星」位,老子眼馋得很。若能夺了你的星位,不仅实力大增,日后去争天罡星也多了几分底气。

  哪怕争不了,这辈子能尝尝正统星官的滋味,也算没白活!」

  姜暮问:「是谁告诉你,我有正统星位的?」

  凌夜明确说过,为了稳住局势,再青山已同神剑门达成交易,严密封锁了他身负正统星位的消息。

  可如今,这满大街的江湖人都知道了。

  谁泄的密?

  神剑门?

  他们刚遭搜查,理应不敢在这风口浪尖上搞事。

  但也不排除他们想借刀杀人,恶心自己一把。

  斩魔司内部?

  虽然冉青山说了保密,但几个堂主是知道的。

  比如文鹤那个彼阳的玩意儿,说不准也会暗中使绊子。

  陈大锤冷笑一声:「这你就不用管了,总之,你的星位老子夺定了!我不信我一个四境,还弄不了你一个三境的毛头小子!」

  他向前重重踏出一步,地面砖石微震。

  手中那柄数百斤的乌铁巨锤嗡鸣一声,表面浮起一层光芒,显然已灌注了浑厚星力。

  锤在他手中轻若无物,天生神力绝非虚言。

  姜暮乐了:「你没听说我一个人在黑风谷杀了三百多只妖吗?」

  「听说了。」

  「那你能做到吗?」

  陈大锤一愣,老实摇了摇头:「做不到。」

  姜暮问:「既然做不到,你还敢来夺星位?谁给你的勇气?」

  陈大锤沉声道:「正因为老子做不到,所以我才不信,肯定是有人给你吹牛皮!」

  有道理。

  逻辑闭环了属于是。

  姜暮点点头,可惜是个被当枪使的二傻子。

  这家伙显然是被人忽悠来的。

  星位争夺必须是单挑,一对一光明正大地夺取。

  而那些躲在暗处看热闹的,就是想拿这傻大个当试金石,验验姜暮的成色。

  如果姜暮真的很强,他们自然会悄悄退去。

  如果姜暮只是徒有虚名,那这群饿狼就会来抢夺他的星位。

  「别废话了,来吧!」

  陈大锤也懒得磨叽,怒吼一声,「接老子三锤,你若接得住,说明你真有本事,老子掉头就走,绝不再纠缠!」

  轰!

  陈大锤双臂肌肉暴起,巨锤一抡,带起沉闷风啸。

  空气被挤压发出爆鸣。

  尚未落地,劲风已刮得姜暮面皮生疼。

  姜暮本打算施展凌夜传授的《玄罡真解》,试试自己的护体罡气能承受多少力道。

  但感受到那股开山裂石的凶蛮气势,瞬间打消了这个念头。

  有点猛,不能浪。

  脚下灵蛇游身步倏然展开,身形如滑鱼般侧身闪过。

  「蓬!

  99

  巨锤重重砸在地面。

  坚硬的青石板如豆腐般碎裂,碎石激射,地面被轰出一个半尺深的大坑。

  这家伙的天生神力果然不是盖的。

  一击不中,陈大锤变招极快。

  他借着反震之力,腰身一扭,巨锤横扫而出,明明材魁梧如熊,动作却异常灵活。

  锤风呼啸,封锁了姜暮左右闪避的空间。

  姜暮继续闪躲。

  身形向后飘退,锤尖擦着衣襟掠过。

  几次闪转后,陈大锤眼中凶光暴涨,怒吼一声:「我看你往哪儿躲!」

  他双臂肌肉贲张,锤势陡然一变。

  刹那间,漫天锤影重重叠叠,如乌云盖顶,铺天盖地朝着姜暮笼罩而下,再无一丝闪避空间。

  唰!

  姜暮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凭空消失。

  下一瞬,出现在十丈开外。

  这一下,周围看热闹的修士无不惊讶。

  什么鬼?

  没听说过地隐星还有这等瞬移神通啊。

  陈大锤也是懵了一下,旋即咬牙怒喝:「我说过让你接我三锤!你他娘的一直躲算什么男人,有种跟老子硬碰硬啊!」

  「可以。」

  已经蓄势完毕的姜暮淡淡道,「我只出一刀。」

  「接得住,你走。接不住,你死。」

  话音未落,刀已出鞘!

  一道血色刀罡如残月升空,带着斩断江河,劈开山岳的霸道气势冲天而出。

  这一刀,斩破了夜色,斩断了风声。

  「好!来!」

  陈大锤面露兴奋之色,双手握锤,高高跃起。

  在硬碰硬这种程度上,没人能胜过他!

  锤身在半空中陡然见膨胀了数倍,化作一柄小山般的虚影,裹挟着崩山裂地之势,朝着姜暮轰然砸下!

  轰隆!!

  刀芒与巨锤在半空撞击在一起。

  气浪翻滚,音波肉眼可见地扩散开来,震得两旁屋檐瓦片簌簌作响。

  姜暮身形向后滑退数步,稳住身形。

  脚下青石寸寸龟裂。

  而陈大锤则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手中巨锤脱手飞出。

  「哐当」一声砸塌了半堵土墙。

  他本人重重摔在数丈外的街心,「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胸膛剧烈起伏,显然已受了重伤。

  在场一片死寂。

  唯有风吹过屋檐下灯笼的嘎吱声。

  姜暮收刀而立。

  环顾四周,月光照在他平静的脸上:「还有谁?」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