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都是忠臣

　　“没人知道嘛？”白浅站在大殿中心，清脆如铃响的声音倒是能够清晰地传递到整座大殿之中。

　　没人回答，此时的大殿假若排除青单不时发出的痛苦嘶吼之外，可以说是格外寂静，妖魔们都是屏气呼吸，就害怕发出一点声音之后，就被这位阎王盯上喽。

　　殿外不时有乌鸦传来的嘶哑叫声，跟报丧声似的。

　　[现在怎么办？还能怎么办，你就继续找我说的做呗，反正这一屋子的妖魔，有一个算一个，没一个无辜的。]灰蒙的声音在白浅耳边响起。

　　[哦。]白浅点了点脑袋，没有反驳。

　　她刚刚就是按照灰蒙的指示来做的，毕竟依靠她自己的想法来行事的话，恐怕除了第一时间把殿中的妖魔砍完之外，也得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了。

　　换做她自己想，刚刚青单第一时间就已经死了。

　　这还是灰蒙在半路上自动和白浅请缨的，说是来帮白浅想策略。

　　鲜血悄无声息地靠近了一只狮妖的脚边，狮子此时也是和周遭这些妖魔一样，颤颤巍巍地低着脑袋，头不敢抬一下，因为低着头，正好也看到了靠近自己脚边的鲜血。

　　被吓得猛然就要跳起来，结果两只脚踝尽数被黏稠的鲜血包裹住，似是手掌一般牢牢地锁住它的双脚。

　　鲜血安静地钻入了狮妖的皮肤中，侵蚀它的血管，腐蚀它的骨髓，而后尽数纳入掌控，紧接着便是若花开般优雅而鲜艳至极的景象。

　　只不过，站在狮妖旁边的几人显然就不觉得这一幕有多美丽了，炙热的血液溅在它们的脸上，内脏的碎块滚到它们脚边，混杂在血液中的还有些让人恶寒的毛发。

　　“第一个。”耳边传来少女清冷的声音，光是听到，就让本来蹦跳着快要炸开的心脏冷却下来。

　　“没人知道嘛？”少女疑惑的第二次询问。

　　鲜血悄然爬到猫妖和鹤妖的脚边。

　　两只妖魔比起狮妖反应还慢，看到被鲜血选中，心中刚涌现出惊恐，下一刻就如烟花般爆开。

　　肆意而黏稠的鲜血混乱地涂抹在大殿的地面上。

　　“都是忠臣呐。”如此感叹道。

　　[刚刚这句话就不用去学了，我只是下意识感慨而已。]

　　“刚刚这句话......”殿外乌鸦尖锐的嘶吼声打断了白浅的话。

　　瞥了一眼殿外，白浅眨了眨眸子，没继续说下去。

　　“第三个。”

　　“没人知道嘛？”就好像是循环一样，但此时少女的声音对于殿中的妖魔而言就和噩梦似的。

　　谁也不知道是否下一刻就会轮到自己，就如那鼓囊囊的水球似的爆开。

　　“我知道些东西。”在生死的激发下，一名犬妖慌不迭地说道。

　　“之前陛下曾经让我准备些人送进皇宫这边来，但我之后查探了一下，没听说过皇宫有需要用到人的地方。”

　　“那些人不是小数目，将近五千人，梁都这边本来人已经少了很多，这些人不管是充作奴隶还是作为血食，都是笔不小的数目，我当时就比较注意。”犬妖慌慌张张地回答道。

　　“我猜测，可能就是专门为了什么祭祀、仪式准备的。”

　　“在哪？”但少女清冷的问题让犬妖一下子就蔫了下去，它也确实不大清楚这个问题。

　　“可能是在皇城的地宫中？”这时，另一位蛇妖接话了。

　　大家都不想死，都想活着，但这位显然不会是愿意让人轻易活下去的主，那就只能做些有用的事情，看她愿不愿意让它们活了。

　　在场的妖魔都是大臣，是梁国的国家栋梁（？），除了那些纯粹是充数的人类臣子而言，它们至少也是三境，虽说现在跟小鸡似的被白浅宰杀，但放在梁都之外，也是响当当的响当当。

　　对于皇城很多事情都了如指掌，或者干脆就负责某一部分，梁王做的事情，都还是需要通过它们来进行的。

　　一只妖魔兴许知道的不多，但大伙加起来，你一句、我一句的，愣是把梁王要做的事情给脑补了个大概，都不用白浅...背后的灰蒙去动脑子。

　　“地宫的位置就在外殿那边，陛下现在应当是在准备某个仪式，兴许是想要让位面彻底连通，请求陈妖大界的帮忙，仪式估摸已经完成大半了。”这是最后鹰妖的总结，它虽然什么都不知道，不过索性身份地位高，最后总结的活没妖跟它抢。

　　白浅看了它一眼，没多说什么。

　　这样应该算不上忠臣了。

　　又看了青单一眼，能看到蟒妖的挣扎愈发强烈，现在不只是望着白浅的眼神充满仇恨，望着其他这些个妖魔的眼神，无一不是充斥着森冷的仇恨和恶意，甚至比对于白浅更甚。

　　白浅也懒得理会它，等把梁王带到它面前，估计就老实了。

　　踩着地上的鲜血朝着殿外走去，聚集在殿中的妖魔见到白浅离开，恭恭敬敬地给她让出了通道。

　　路过了大殿最尾部的人类臣子，他们的人并不多，此时对于白浅也有些畏惧。

　　毕竟谁看到这位阎王不害怕，身上都还染着血呢。

　　妖魔是被一脚踢死，他们只会被踢死得更快，人家一脚怕是带着自己这群人一起死。

　　领头的于明望着白浅，脸上反而出现复杂的表情，似是愧疚一般，但除了愧疚之外，却还有一丝振奋。

　　愧疚大概是因为他刚刚在面对梁王时，真的考虑过劝阻白浅的可能性。

　　并非是出于其他原因，单纯就是因为他背后到底还站着中城这仅剩下的人，他都得想办法保住这些人才行。

　　虽然只是考虑，更多还是想要拖延，想要等待着转机。

　　就跟以前黄丘一样，这位前丞相为了保住他们，不惜和国师赤环为恶，被百妖阁当街杀死。

　　大概黄丞相是没有后悔，现在还在朝中坚持的，谁不是把生死置之度外的，只是想要让其他人过得好一点。

　　得有人站出来才行。

　　死了也无所谓，但得保住其他人吧？

　　这种生活过得着实没有什么意义，但谁让他们没用呢，有用的话，这梁王千千万万的老百姓，也不会沦落到现在这副鬼样子。

　　小地方的百姓大概是羡慕梁都的繁荣，却完全不知道梁都这边的百姓到底过的是什么日子。

　　但现在的话，兴许是不用这么担心了？

　　转机已经出现了。

　　老人颤颤巍巍地望着黑发少女离去的身影，他有些激动。

　　而后在沉默中，猛然跪下重重地朝着黑发少女离去的背影一拜。

　　拜托您了。

　　并非是为了什么，并非是害怕什么。

　　纯粹的希望与崇敬产生了纯净至极的香火信仰。

　　跟着他一起，那些人类臣子都沉默着一起跪下郑重叩首。

　　走到大殿门口的白浅似是察觉到了，迈过高高门槛的脚停顿了两下，随后才落脚，伴随着黑发轻盈地在殿外沉寂的月光下离开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