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空流]

　　“嗯......这位是叫做白浅小姐是吧？”杜衔花望着此时正安安静静坐在武馆中啃着米糕的黑发少女。

　　小巧的身子就坐在武馆的角落，正小口、小口地啃着米糕，鼓着还沾染着糕点的碎屑，和松鼠似的，倘若是从样貌来看，给一种清冷、可爱的感觉，像是一位不经世事的大小姐似的。

　　当然，从目前来看，这位也跟大小姐没什么区别。

　　她看了一眼身前的蓝衣少女，面对杜衔花疑惑的眼神，蓝衣少女咳嗽了一声。

　　“一百两白银欸，咱们武馆已经好多天没收入了，再这么下去，你和我都要吃土去了。”何芋虽然说有些心虚，但也还是据理力争道。

　　“况且，现在长承府这边武馆开办的本来就少，咱们不教的话，她也找不到其他家了，要是遇到一些黑心的，可能还不知咱们呢。”

　　一百两白银可不是小数字，平日里几两白银都够一家三口过一年了，能有这一百两白银，基本上就代表着的是吃喝不愁。

　　杜衔花也知道这一点，但出于自己的良心来考量，她也实在不愿意去骗人。

　　这姑娘看起来也不像是适合学武的样子，况且现在这个世道，学点半吊子的武学真不如拜拜神来得实在。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望着像是完全不在乎自己，在武馆角落啃着米糕的白浅，她还是微微叹了口气。

　　来到白浅面前，低着脑袋安安静静啃着米糕的白浅似是有所察觉，抬起脑袋，用清澈的眸子望着身前的女人。

　　杜衔花稍微蹲下身子，和白浅一起坐在台阶上。

　　“白浅小姐是想学武吗？自己想学还是家里要求的？”她轻声问道。

　　看这位的模样，不太像是有主见的样子，或许学武是家里要求的？

　　白浅把最后一口米糕放进嘴中，鼓了下腮子咽下去后，从口袋中拿出手帕擦了擦手和嘴。

　　“嗯。”也不知道回答的是那个问题。

　　杜衔花揉了下自己的发丝，叹了口气。

　　“那之前学过武吗？”

　　“学过，不到十天。”这个回答并不让杜衔花意外，看这位十指如葱，不沾春水的样子，也不相识习过武的。

　　习过武的人身体不太可能这么娇嫩，哪怕是女生，也该是有茧子的。

　　“有什么比较喜欢的武学吗？”

　　“锤子。”虽然现在最擅长的是剑法和掌，但白浅也还是觉得锤子挺好用的。

　　最开始想学锤子事因为锤子砸地远，但实际上，白浅都快能研究出飞剑出来了，所以远不远之类的事情也就无关紧要了，现在单纯就是执念罢了。

　　之前裴环委托白奉城铁匠铸造的锤子现在肯定是拿不到了，不过长承府和白奉城也不一样，按照裴环的意思，可以直接买到，具体是什么样子，可以等自己过去再看。

　　锤子？

　　杜衔花闻言愣了一下，还以为是自己听错，再次看了白浅一眼，确定这姑娘没说错。

　　这玩意是你能用明白的？或者说锤子这种东西压根就不适合武者，这一类武器主要是适合于战场上，平日里挥舞个锤子压根就不靠谱，况且就按照这姑娘的身子，举起锤子是往前砸，还是因为锤子的重量往后栽，真不好说。

　　心里虽然不太赞同，但良好的素养也让她并没有发表太多的评价。

　　“我们武馆的武学名为流和步，是祖师在承河水边所悟，你想学锤子的话，我们武馆大概是没什么办法了，毕竟流和步讲究轻盈若水，像是锤子之类的武器可能不太适合我们。”

　　“当然，实际上就我个人来看，是觉得你应当是挺适合我们武馆的流和步的，或者说挺适合女性的，你可以试试。”

　　白浅闻言点了点头。

　　“嗯。”依旧是简短的回答，她对这种事情到底也是没什么挑剔，既然是通脉的武学，那自然是能学就好了。

　　“你先学的话，可以先练桩，之后再慢慢通解武理。”杜衔花很耐心，毕竟是收了这么多的钱，也该是耐心一点。

　　“可以先看看真意图吗？”白浅突然问道。

　　“嗯，当然可以，倒不如说先看看真意图，对你之后学流和步也有好处。”杜衔花没有拒绝，而是看向旁边的何芋。

　　蓝衣少女见状跑进武馆的另一处，拿着一卷画卷跑过来。

　　轻缓地摊开画卷，露出画卷中的内容，是一只洁白的飞鸟快速地掠过清澈的河面扬起水花的景象。

　　“我们武馆的流和步是步法，所以......”她在说什么，白浅并不是很在意。

　　应该说，真意图就是一门武学的核心了，听这么多的原理倒不如亲眼看一遍真意图来得实在。

　　像是现在这个样子。

　　第一年，你的流和步初入门径，流和步以水作为根本真意，不过对你而言，这并不难，你很轻松地就在第一年轻易地对这门武学达到娴熟。

　　第八年，你的流和步达到大成。

　　第一十七年，你的流和步已然企及了这门武学的极限，作为一门通脉武学，它并没有能够达到神意的方式，其真意也只是停留在[观]，但这对于你而言，这并不是什么太难解决的问题。

　　第三十九年，你成功把流和步的真意推演至[念]，虽然你知道神意该如何晋阶，只不过因为你很清楚神意并不符合你心中的想法，所以你并没有把它往这一方面进行推演，反而只是一味地推进真意。

　　第九十一年，流和步的真意被你推演至[难]，这也是基于你本身[炉心]的基础而推演而成的，到了这一步，已经不能把它称之为流和步了，你把它称之为[空流]。

　　以心来感受水的悦动，乃至说在空气中都能够感受到水的涟漪，感受着水的呼吸，让身体化作水流般进行流动，此时的[空流]已然不能称之为武学了，或许称之为神通要更加合适一些。

　　白浅看着面板上的信息，平静的眸子倒是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加完妖物寿元之后，就把诡异寿元放了进去。

　　你在懵懵懂懂之下，从水下苏醒，你发现自己成为了一只水鬼。

　　你开始进行活动，在这宽敞的湖中游动，吸收着水中的各种气息，你的神智开始复苏，你逐渐地对于这水下的世界了如指掌，对于这座宽敞到无法形容的湖，你仿佛是天生就属于这里。

　　你开始到处地吸收这水中的一切，无论是这座湖中所生存的诡异，亦或者说是其他的生灵，在你的眼中都只是供你吞噬的食物罢了。

　　兴许是吸收的力量足够了，又或许是因为存在的时间足够漫长，在把湖中最后仅存的那一条头顶长着角的大蛇吃掉之后，你发现自己彻彻底底地掌控了这座湖泊。

　　你可以很清楚地感知到这座湖泊的每一次波动，仿佛是你的呼吸一般，你能够察觉到湖中所发生的任何事情，你可以轻易地掀起宛若怒涛般的巨浪。

　　乃至说，让湖水倒卷，都并非没法做到，如果说这座湖泊是一方天地的话，那么此时的你已经是这方天地的主宰。

　　或者说，现在的你就是它在人间的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