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幻觉

　　童灰在和对面的猪七厮杀。

　　一开始的时候，还有心思和注意力放在白浅这边，但随着两人越来越狂躁的厮杀之后，童灰也顾不得注意白浅这边了。

　　他是通脉不错，但说白了也就是个半残半老的通脉，多年没有练武和厮杀，在这种情况下，能够厮杀都算是他老当益壮了。

　　面对正常的入境或许还可以仗着自己的经验和武艺欺负一下。

　　但在此时面对猪七，想要轻松应对是不可能的。

　　猪妖并没有化形，还只是迈了半只脚，但就算只是这半只脚，童灰打起来也相当吃力。

　　它并不畏惧受伤，不管是把它的腹部打穿，还是把脖子打断，只需要几个呼吸间，它就能够重新爬起来，就好像是......不死的一样。

　　童灰记得自己年轻的时候，妖怪并不多来着，甚至说在很多地方都还只是当做怪谈一样的东西，他年轻的时候，压根就没见过几只妖。

　　这些年听到各地妖魔四起的消息，他最开始的时候还只是当做笑话来着。

　　用力喘了口气，童灰自顾自地把视线放在猪七身上，此时猪妖的身上满是伤口，老人虽然人老了，但拳头还很重。

　　到了这一步，没谁愿意退让了，童灰是如此，猪七也是如此。

　　它动了动臃肿的身躯，大地震了两下，随后仿佛是战车般朝童灰冲来，甚至说这要带来的冲击力比起战车都要恐怖。

　　童灰可以避开，但他没有。

　　他抬起左臂。

　　两者碰到了一起，或许年轻的时候，双臂全在，他可以挡住这一下冲撞，但此时的老人显然没机会。

　　毫无悬念地被撞飞，没给童灰喘气的机会，猪七来到他面前。

　　下一刻，在地上躺着像是昏过去的老人挥出重拳。

　　还带着得意神色的猪七被一拳打翻。

　　老人没有停下，他来到猪七面前，一拳接着一拳地打中它的脑袋，两者的鲜血混杂到一起，那双被血溅湿的白眉有的只有疯狂的暴怒，仿佛是一只疯虎。

　　猪七像是没了反应，任由老人捶打它的脑袋，倘若说按照这个情况继续下去的话，童灰大概率是能获得胜利。

　　在场的猪妖中，除了被白浅一拳打碎的，和此时正在和白浅战斗的猪苦之外，还剩下一只。

　　它没有掺和白浅和猪苦的战斗，而是悄悄来到了童灰旁边。

　　此时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猪七身上的老人压根就没注意到猪妖的到来。

　　虽然只是入境的猪妖，但在此时的情况下，应当可以说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了。

　　它猛地一蹄子朝老人砸去，砸中他的后背。

　　因着这一下，还在挥拳朝猪七脑袋砸去的童灰一个踉跄，而后被猪妖被干脆撞了出去。

　　“哥，没事吧。”猪妖殷勤地把满身创口的猪七扶起来，猪妖中，除了领头的猪苦之外，猪七的地位是最高的。

　　猪七摇了摇头，感觉还晕乎乎的。

　　“差点给这老东西打死了。”它冷着兽眸看向倒地的童灰，它没有像刚才那样直接过去，毕竟已经吃了两次亏了，它不会再吃第二次了。

　　猪七不打算主动出击了，现在时间对它们有利，等自家大哥腾出手之后，这老东西剩下的这点气也快耗尽了，它看得出来，这老东西只是看起来硬，回光返照罢了。

　　“大哥那边呢？”它转过头。

　　“它正在教训从人圈那边带人跑的那两个人，估计等下就解决了，等下让老大问问是谁让这老东西过来的。”猪妖无所谓地看着尝试从地上爬起来的童灰。

　　猪七没说话，它怔怔地看着刚转过头就看到的这一幕。

　　血肉组成的雨从天空落下，碎裂的骨头和肉泥混杂在一起，像是泥点从空中飘落，又像是烟花爆开。

　　她就站在雨中，身着的白衣不可避免地有一半被肉泥沾染，染成了红色，鲜血从修长的黑发上浸透而落，颈部点缀着血花，白嫩的脸颊上沾着些许血肉，她转过了头，看向了自己。

　　猪七从那双黑色的眸子中看不到任何的情绪，既不是杀意，也不是戏谑，她看向这边，就好像是看一块石头一样，不带任何色彩。

　　恐惧是从头到脚开始的，猪七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开始了奔跑。

　　“停下。”冰冷冷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身体停滞在原地不再动弹，它背对着这一切，只能听到轻缓的脚步声，每一步都像是敲在自己的心脏上。

　　短暂而急促的闷响在耳边传来，这是一声血肉爆开的声音，猪七能感受到温热的鲜血滴在自己身上。

　　它看不到发生了什么，但或许能想到。

　　红衣少女走在它的面前，踮起脚尖，手掌放在它的下巴上，但想了下收回手。

　　走到童灰面前。

　　此时的老人很安静，他倚靠在树边，望着白浅慢慢走过来。

　　“人快死的时候，难不成还有幻觉不成？”他喃喃自语道。

　　这幻觉有些太离谱了，这丫头一掌把猪妖拍碎倒也罢了，但刚刚这群猪妖的老大也被这丫头一拳打碎了？

　　白浅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子。

　　“你要自己亲自动手吗？”白浅问道。

　　问的自然是老人要不要亲手把猪七了结了，毕竟刚刚和它打了这么久。

　　老人闻言，咧着嘴摇了摇头。

　　这幻觉还真离谱。

　　“你动手把它宰了就是，我已经心满意足了。”幻觉就幻觉吧，至少自己算是大仇得报了，帮自家孙女报完仇了不说，还圆了自己一直以来的心愿。

　　和这群妖魔实实在在地打了一场，证明了自己心气还没散，至少说，他不怕。

　　这就够了。

　　“哦。”白浅站起身。

　　“你是真的吧？”老人突然又问道，他感觉有点不对劲。

　　白浅歪了下脑袋。

　　老人认认真真地望着白浅，咳出几口血来。

　　仔仔细细地确认了，应该不是幻觉。

　　“之前，你说学了几天武？”

　　“五天？”白浅不确定地回答道，她也记不清几天了。

　　“山虎拳，你要学？”童灰接着问道，他有些疑惑了，五天他肯定是不信的，他疑惑的是这位学山虎拳做什么，看这位掌握的武学，也不需要自家这个拳法吧？

　　“不用了，会了。”白浅摇了摇头，她慢慢走到猪七身后，小巧的拳头握住。

　　童灰看着她，拳头挥出。

　　白虎出行，童灰看着猪七背对着自己的身躯被一拳洞穿，宛如一滩烂泥一样躺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