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童灰

　　脏乱、浑浊的空气中，有怪物般的声响在慢慢地回荡着。

　　是野兽的叫声，但更多的还是代表恐怖的闷响。

　　倘若有词语去形容这里的话。

　　猪圈。

　　很简单的词，也是形容这里最恰当的词。

　　只不过，在这处脏乱的猪圈中活着的，并不是猪。

　　人生活在这里，拥挤的场地中，挤满了人。

　　毫无尊严并不能形容这里，但生活在这里，本质上就已经和牲口无异了。

　　野兽的喘息声越发靠近，地面震动了两下。

　　在猪圈中，本来沉默着的人们像是焦躁不安一样。

　　庞大的身躯遮蔽了从门口唯一映照过来的光亮。

　　该说是，双方的地位发生了颠倒。

　　走进来的，是一只猪，它的身躯很庞大，足足有三人高的身躯上泛着一圈接着一圈的涟漪，臃肿的身躯上，有肥肉不断地跳动。

　　它身上穿着破烂的衣服，像是从某个地方随便找的就直接套在身上一样，身上点着不知道堆了多久的血渍。

　　黄黑色的皮肤点着黑色的斑块，它用血红色的双眸看着猪圈中的人，而后伸出肥大的爪子，从猪圈中抓出了一名女孩。

　　女孩像是被吓了傻，眸子映着猪的身影，被抓起胳膊带到猪圈中。

　　猪没有什么避讳的，它就在猪圈的人面前，就在外围，一口咬下，先是胳膊，之后是腿、身子、心脏，满嘴流淌着人的鲜血。

　　在短短半分钟内，刚刚还鲜活的女孩只剩下个头颅和一些骨头，或许是不想吃了，它随意地重新扔进了猪圈中。

　　哪怕是这个样子，猪圈中的人也仍然没有反应，沾满了鲜血的头颅在地上滚了两圈，蘸着地上的尘土，滚着一圈血迹，猪圈中，这种骸骨并不少见。

　　或许有，但此时在那双血红色的兽眸前，在那双满是戏谑的兽眸前，没人敢表现出一丝想法。

　　有的只是庆幸，幸好没选中我。

　　兴许是满意了，它转过身离开，把猪圈的门带上，刚刚还有些光的地方，被黑色完全遮蔽住。

　　“咳咳。”老人从床上醒来，浑浊的眸子中满是怒火。

　　又做噩梦了。

　　他虽然是这么想，但一想着刚刚梦到的事情。

　　心也好，肺也罢，五脏中就烧着火，要把人烧着了。

　　这些畜生。

　　他站起身，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中满是白发的衰老身影，看着那缺少了右臂的身影，满腔的怒火被浇灭了。

　　沉默地看着镜子中的人许久，他还是慢慢站起身子。

　　“快准备好了，快准备好了。”

　　“年儿，你等着爷爷。”他嘴里这么念叨着，站起身子走向门外。

　　打开门，老人愣了愣。

　　和门口黑发少女那双漆黑色、清透的眸子对个正着。

　　“就是这里了，童灰应该就是住在这个村庄。”裴环看着周遭村庄萧条的模样说道。

　　白浅走在两人身后，纤白的手指捏着桂花糕在小口小口吃着。

　　白姚和裴环并肩走着，也是看了眼周围村庄的情况摇了摇头。

　　“看起来并不比城内的情况好多少。”

　　“应该说是更糟吧，我听说隔壁的村庄都公然养着一些妖了，要不然活不下去，城外的妖比城内多了好多。”

　　“城里的黄家还说要举行祭祀来祭祀白凤娘娘缓解干旱，这些天都下了两场大雨了，哪里来的干旱。”这句话裴环早就想说了。

　　就算找理由，也找个能够靠得住脚的。

　　白姚没说话，她当然知道黄家不对劲，也不只是黄家，但没办法，这个世道，正常人大概是活不下去的。

　　“这里应当就是那位童灰童老住的地方了。”裴环站在面前黑红色的木门前说道，刚想继续说什么的时候，就见到白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门前。

　　还带着些许糕点碎屑的手指只是刚抬起来，没来得及敲，门就自己打开了，露出独臂老人疏远、警惕的衰老脸庞。

　　并没有请白浅几人进屋，他站在屋里，警惕地看着白浅几人。

　　“童老好，我们是白奉城来的，这次来找您是有些事情想要和您......”裴环这边主动探过来说道。

　　童灰用浑浊的眸子看了裴环一眼，沉默了一会，才点了点头。

　　“进来吧。”

　　白浅这边是四个人过来的。

　　除了裴环和白姚之外，赵林也跟着过来了。

　　主要还是城外到底不安生，大概率会遇到一些妖魔，多个武者也能说是多个保障。

　　走进屋子，就能够闻到满屋子那种类似于檀香的气味。

　　“家里没什么可以招待几位的，我也就不和几位多说什么废话了。”老人用沙哑的声音说道。

　　“几位找我一个半残的孤寡老人是为了？”

　　裴环看了一眼旁边的白浅，见着白浅走进屋子之后就老老实实坐着之后，她才无奈地主动解释道：“是和通脉有关。”

　　童灰闻言，了然地点了点头，倒是也不惊讶，毕竟他一个半残人，身上的价值也就那么一点了。

　　目光在几人身上转了转，转到一旁站着的赵林身上。

　　这几人中，看起来有能力通脉的也就只有这位了。

　　其他三人都像是从来没有练过，至少童灰这边来看，不像是练了几天武的样子，虽然好久没和其他武者接触了，但眼力还是没退步多少的。

　　而剩下的这位......看起来也就是个入境，距离通脉还差不少距离。

　　虽然一眼就看出来这四人的底细，但童灰没多说什么。

　　“如果放在以前的话，突破通脉的法子，我肯定不会给你们的。”他并不打算和四人绕什么关子。

　　“这是我们山虎拳独门的法子，我虽然不是核心嫡传，但之前也是发过誓，这种东西，你们给钱，我也不会传下来。”

　　四人都没说话，童灰是这么说，但话中很明显带着转折的意思。

　　“但现在的话，是有些不一样的地方，我曾经发过誓，不会把这个法子传给外人，如果传出去，就立刻暴毙而死。”

　　他把目光看向赵林，浑浊的眸子出现一丝认真。

　　“我可以把这个法子教给你，但需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帮我牵制住它们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