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章 魅影之力

后半夜，春狩驻地。

　　林恩独自坐在小队帐篷外，那块熟悉的圆石上。

　　离天亮大约还有三四个小时，驻地陷入深深的寂静。除了负责巡夜的斥候，所有人都在各自的帐篷里沉睡，包括连夜返回的冒险小队。

　　莫格兰和瓦尔西一丢下战利品和背包，就直接倒在床铺上，没花到10秒，二人的呼噜声就交叠着翻滚起来。

　　伊莉娅正将她和林恩的行囊简单归置，重新清扫整理二人的床铺。已经连续几天没有回来，这对她是必须完成的工作。

　　夏瓦则领着两只巨猫头鹰，去往附近的森林里休息冥想。木精灵有些犹豫，但还是拒绝了留在营地过夜的邀请。

　　因为有【永不眠者】的存在，林恩倒不觉得疲惫，而且此刻有更重要的事要查看。

　　他低下头，看向摊在膝上的《布莱斯·文德瑞瓦的冒险诗集》。

　　书缝间，淡红色的魔法气线正向外漫出，和在大图书馆发现它时一样。

　　林恩感到有些意外。

　　自从当初帮自己觉醒【魔法伎俩】后，这还是它第一次复现那种魔力，而且只来自其中一页。

　　或许意味着…新的法术？但为什么会再次出现呢？

　　林恩顺着气线的流动，翻开充满魔法的那一页。页面上，依旧是布莱斯特有的花体字迹，带着他一贯的随性和不羁。

　　那同样是一首简单的小诗：

　　《女人说爱情就在麦田》

　　「女人说，爱情像麦浪；

　　我相信了。

　　她又说，亲爱的，躺好；

　　我解开腰带。

　　直到指尖变得枯槁，

　　面容褪成蜡黄，哦——

　　光着屁股逃跑。」

　　依然是这种抽象的风格，不会有任何一位吟游诗人，敢于在酒馆里传唱它。

　　但这次，林恩好像能读懂一些。

　　不过，事件已经结束，他没再细想这段风流旧事。按之前的经验，他还得再听布莱斯唱上一遍。

　　林恩伸出手指，轻按在纸页上，诗歌的第一行。

　　预期中的歌声没有响起。

　　那些红色气线顺着指尖向外溢出，流淌着汇聚到眼前，从地面开始一点一点塑形，直到在顶端凝成礼帽的羽饰——

　　布莱斯的虚像出现在眼前。

　　林恩呼吸一滞：

　　“布莱斯？”

　　“咳咳…”

　　布莱斯没有理他，清了清嗓子，整理了下自己的八字胡。

　　下一秒——

　　“女人说，爱情像麦浪…”

　　啧。

　　果然，他还是要唱的。

　　粗哑的嗓音和毫无韵调的歌喉贯入耳朵，林恩不由得眯起双眼。

　　尽管和上次情况不同，但眼前这个布莱斯…似乎只是被魔法维持的残影。

　　和之前相比，只是在歌声的基础上，多了一个影像的投射。

　　其他人无法听到布莱斯的声音，可林恩得等将这首诗歌唱完，才能觉醒新的法术。

　　好在，这花了不了什么时间。

　　“哦——光着屁股逃跑。”

　　布莱斯的尾音拖得很长，歌声渐渐碎在深夜里。

　　“唉。”

　　他唱完诗歌，望着幽暗的密林，发出低沉的叹息：

　　“如果莎格不是一个鬼婆，我或许真的会爱上她。但如果她不是鬼婆，我应该也不会爱上她吧。”

　　能明白他想表达的意思，但这个感慨确实说得左脚绊右脚。

　　林恩撇了撇嘴，刚要收回指尖——

　　布莱斯转过头，目光直直看向他，眸中带着欣慰。

　　曾祖父轻轻挑眉：

　　“你说对吗，孩子？”

　　话音坠入地面，布莱斯的残影才缓缓消散，化作魔力重新流回诗集。

　　林恩瞪大双眼。

　　他…刚是对自己说的！？

　　与此同时，魔法在血脉中涌动。

　　【觉醒二环法术：魅影之力】

　　效果：你指定施法距离内一个你能够看见的生物，并创造一个根植于其意识的幻象。该目标必须进行一次智力豁免。

　　豁免失败时，你创造出一个不大于10尺立方且只能被目标感知到的幻影物件，生物或其他你指定的可见现象。该创造将持续存在直至法术终止。且该法术对不死生物和构装生物无效。

　　该幻象包括声音、温度和其他反应因素，同样只对目标显现。目标可以用其动作进行一次对抗该法术豁免的智力（调查）检定来检查这个幻象。检定成功则目标意识到该幻象是一个幻术，法术随即终止。

　　目标受法术影响时会认定幻象是真实的，并且会合理化任何与幻象产生的不合逻辑的互动结果。受法术影响的目标对幻象的真实性深信不疑，甚至还会受到幻象的直接伤害。

　　一个生物模样的幻象可以攻击目标。比如，显现为火焰，酸池或岩浆的幻象能够烧伤目标。而此时目标则会感觉该伤害与幻象所显现的类型相符。该法术最多持续1分钟。

　　备注：

　　一切都如其表象所示——或者说并非如此？幻术学派认为，现实可以循着施法者的心意被重新塑造，为我们混沌的世界注入主观意志。

　　——节选自《魔法学派：幻术篇》

　　林恩还没完全从惊讶中脱离，脑海便被填入这个法术的架构。

　　一个新的二环法术。

　　和他现在拥有的所有法术类型都不同，这是一个幻术，影响力还要超过很多类似的能力。

　　多数心灵干扰类的法术，在目标受到攻击或伤害后都容易被中断，但【魅影之力】不会，它甚至能主动对目标造成伤害。

　　当然，这个法术的意义，远不止于控制或伤害。它具有极大的欺骗性，且目标对此深信不疑，并会合理化任何不合逻辑的现象。

　　也就是说，如果目标临近悬崖，【魅影之力】可以为它创造一座桥梁的幻象，当它踏出第一步时，就会踩空坠落。

　　如果目标在坠落中幸存，仍会相信那座桥是真实存在的，转而认为是自己滑倒，或者是一阵强风把它吹了下去。

　　如果拥有足够的想象力和战术思维，这个法术能创造的价值还会更大——不仅限于对付怪物。

　　林恩沉了口气。

　　刚才布莱斯残影的出现，或许也类似于这个法术的表现形式？

　　那他扭头询问自己，难道是…自己主动臆想出来的？

　　林恩无法确定。

　　但现在能肯定的是，这本诗集远比想象中要复杂且强大。

　　其中记录的事件显然与莎格有关，而在他杀死莎格、拿回【妖精荒野火花戒】后，诗集主动唤醒了他血脉中的法术。

　　布莱斯已经去世多年，这一点毋庸置疑。

　　最大的可能是，他曾将魔法注入这本诗集，往后的文德瑞瓦的术士，在完成某些条件后，就能从中获取信息和他遗留的能力。

　　无论这个猜想是否正确，接下来的旅途，有必要把它带在身上。

　　“林恩，床铺收拾好了，请早点休息吧。”

　　伊莉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尾音拖着些许疲惫。

　　这次回驻地的时间非常紧，几个小时后，小队就要出发去荆棘城，完成魔法物品的出售和采买。

　　林恩倒不用睡觉，可队友们都是经过长途跋涉和战斗的。

　　他合起诗集，夹在臂弯间，摩挲着指上的【守护者印记】，顿了一下，才从圆石上起身，转向身后的伊莉娅。

　　回过视线，刚想开口，月精灵正弯着眉眼望向他。

　　伊莉娅眼下泛着淡淡的倦色，银发也有些松散地垂在肩侧，可她仍盈着笑意，仿佛晨间初绽的雏花。

　　林恩目光微怔，随即垂缓下来，松开摸向戒指的手指，将【永不眠者】也替换下来。

　　“嗯，我们休息吧。”

　　【伊莉娅好感度+2，紫色词条进度 99/100】

　　【莫格兰好感度+3，蓝色品级词条进度17/50】

　　【瓦尔西好感度+3，绿色品级词条进度9/20】

　　【夏瓦好感度+3，绿色品级词条进度18/20】

　　【泰雅好感度+5，白色品级词条进度5/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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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荆棘城，魔法物品商店。

　　商人比斯利看着眼前堆成一排的物品，一时间不知该从何下手——

　　满是蛆虫的颅骨法杖，颜色各异、冒着气泡的药剂，一枚黯淡的骷髅挂坠，还有一颗泡在罐子里、正盯着他的眼球。

　　唯一正常的，就是一柄两根枯木缠绕的魔杖，可它看上去又实在普通。

　　按规矩，店铺会先给出魔法物品的收购价。

　　如果卖方想提前知晓物品的具体功能，需额外支付3枚金币的鉴定费；但如果是卖方选择直接出售，则无需缴纳这笔费用，商店也不需要主动告知物品的具体效果。

　　商人抬起眼，望向货架那边的黑袍术士。那位美丽的月精灵依然跟在他身侧，店里的学徒马库斯正为他介绍货品。

　　比斯利摇了摇头，忍着胃里的翻涌，拿起那瓶泡着眼球的罐子，凑近了仔细查看。

　　刚过清晨，林恩就和伊莉娅、莫格兰赶到了荆棘城。

　　一下马车，矮人就直奔酒馆，补充空荡荡酒囊，将出售战利品的工作丢给二人。

　　瓦尔西则留在营地，补给炽火胶、抗毒剂等冒险物资，另外也照看一下夏瓦和两只巨猫头鹰的安全。

　　“先生，每一位像您一样的施法者，都需要一个次元袋。”

　　林恩顺着马库斯的指向，看向墙上挂着的次元袋。

　　那是一个充满魔法气息的棕皮挎包，有趣的是，袋面拼接的图案像一张笑脸，红青两色的菱形纹印围成一圈，仿佛下一秒，它就要开口跟你说话。

　　“它可以容纳最多500磅的物品，最大承载64立方英尺的体积，而且不会增加您一丝的负重。”

　　马库斯热情洋溢地介绍着，他已经很久没碰到这样的大单了。

　　“它还能让进入的生物呼吸几分钟的空气，至少能让一只地精存活十分钟。您还可以设置咒语密码，来保护里面存放的物品。”

　　林恩摩挲着下巴。

　　五百磅是非常大的承重量，如果在体积范围内，甚至能装下一整个巢穴的宝物。

　　无论对于即将开启的森林之行，还是今后的冒险，都能提供巨大的帮助。毕竟每次携带大量物资和负重，某种意义上也是不小的消耗。

　　“那它的售价是？”

　　“100枚金币，先生。非常划算。”马库斯一口答道。

　　林恩微微眯起眼，伊莉娅也轻咬了下唇。

　　100枚金币…到目前为止，还没买过这么贵的东西。

　　比斯利的商店和为人都非常实在，东西只会低于标准的市场价。不过鉴于次元袋的功能性，林恩觉得这笔钱还真有必要花。

　　算上鬼婆巢穴分得的12枚金币，家族资金还剩213枚。

　　等会还得购买治疗药水，之前还答应过侏儒廷伯斯，要投资100枚金币在新开的炼金商店…

　　嘶…

　　林恩偷偷吸了口凉气。

　　这金币…好像有点不经花啊。

　　或许该先看看，鬼婆的战利品能卖多少钱？

　　林恩刚回头，就对上比斯利投来的视线。

　　商人呆愣在原地，手上拿着那根纠缠魔杖，张大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怎么了，比斯利？”林恩问道。

　　“林恩先生…”

　　比斯利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开口。他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店里没有其他顾客，才继续往下说：

　　“这东西…不，这根魔杖…您还是亲自过来看看吧。”

　　林恩皱了皱眉，朝柜台后的商人走去，伊莉娅也跟上他的脚步。刚拿下次元袋的马库斯，又默默把它挂了回去。

　　等二人走近，比斯利才压低声音开口：

　　“林恩先生，这个东西…我实在报不出它的价格，一定会有人对它感兴趣，但我还是认为，您需要知道它的效果…”

　　商人的脸上满是纠结，语气也颤颤巍巍。

　　“没关系，告诉我它的效果，鉴定费我会照付。”

　　林恩平静说道。商人这副表现，倒勾起他的好奇，况且这根魔杖本来就是要鉴定的。

　　“好的，这根魔杖的真名叫【苦痛的分离】。”

　　比斯利顿了一下，似乎在仔细斟酌措辞。

　　“它的效果是…能让死去的人复活，但只能把对方的灵魂留在一个毫无生气的躯体里。

　　什么也做不了，不能移动，连简单的回应都很难做到，永远不会得到安息。它只能使用一次，之后便会永久失去魔力。”

　　比斯利的声音越说越抖，目光聚向林恩，带着慎重的劝诫。刚才在使用【鉴定术】时，他几乎被死灵的恐惧缠绕。

　　“您是强大的施法者，也是我这里的老主顾，但我个人还是想劝您——不要轻易使用它。

　　它的魔法非常邪恶，无论是对于受术者，还是对于使用者，都无疑会造成巨大的痛苦和伤害。”

　　听商人说完，林恩看向那根纠缠的魔杖，死灵魔法正在杖身缓缓回绕。

　　他皱起眉头。

　　【苦痛的分离】

　　（注：本书禁止常规法术或类法术能力的复活手段，如七环法术【复生术】或魔法道具【复活权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