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原初魔法和魔网

书龙宝藏，环形阶梯。

　　林恩拿着布莱斯的诗集继续向上，诗歌类在第四层，距离魔法典籍的第六层已经不远。

　　不知道这本诗集在这里存放了多少年，但显然一直无人问津，甚至没有誊抄副本。

　　不过，以它的内容和售价来说，倒也正常，其他人大概也无法感知或触发它蕴藏的魔力。

　　只是这样一来，其他方面的预算就要大幅缩减了，但愿魔法典籍的售价能便宜点。

　　思考间，阶梯已经来到尽头，他踏入最高的一层。

　　淡蓝色的奥法微光在昏暗中弥漫，书架间仿佛流淌着一片静谧的星河。

　　遗憾的是，在这真正的魔法典籍层阶，却感知不到丝毫触媒的存在。

　　他穿行于书架间，浏览着每一本书目。

　　这种感觉就像…

　　当你决定要买一个东西，走进市集后发现，所有铺面门口都摆满相同类型的东西，反而让人陷入一种空泛的茫然。

　　《魔力回路基础解析》

　　《非施法者的魔力感知指南》

　　《奥术符文速写与辨识》

　　虽然林恩并不太了解法师的学习和成长体系，但最外围这些复刻本最多的书籍，显然对自己的帮助有限。

　　很多时候，他是凭借直觉和本能施法，咒语音节、施法手势甚至都不完全标准，效果却往往能达到应有的水准。

　　他继续向深处走去。

　　《跨种族魔法适应性观测记录》

　　这本书他倒略有兴趣，许多钻研生物科学的法师痴迷于此类实验，不少魔法造物也正是源于法师的创造。

　　不过，这还不在当下考虑的范畴。

　　他在书架间翻找了两圈，也没有发现详细阐述“狂野魔法”或“原初魔法”的书目。关于术士的记载，则更多围绕家族名录或龙脉术士的龙裔关联。

　　林恩摇摇头，目光一转，偶然落在书架高处一本厚重的典籍上。

　　《魔网通史：从起源到形而上》

　　“Manus Magicae.”（法师之手）

　　林恩抬手诵唱，那本书籍缓缓飞落手中。

　　无论何种职业的施法者，所有魔法都和魔网紧密相关，只是不同的法术和魔网的接触方式各不相同，术士同样不例外。

　　他翻开书册，快速浏览目录，很快找到“原初魔法”的条目。

　　林恩顺势滑坐到地上，背靠书架，沉浸阅读。

　　虽然书中很多内容源于历代施法者对魔法现象的观察、实验和推演，但其中仍不乏严谨的体系和启发性的观点。

　　书上认为，世界上的所有存在都浸透着原初魔法的力量。

　　每一块石头，每一条溪流，每一个活物，甚至是空气本身都蕴含着未开发的潜在能量。这些原初魔法是造物的原料，也是尚且静默的存在意识，它渗透在每一点物质中，又以各种能量的形式作表现存在。

　　凡人无法直接使用、甚至无法观测到这些原初魔法，但却可以借力于一种魔法的织造结构作为连接施法者意识和原初魔法原料的桥梁，施法者们将其称为魔网，并奉其本源为女神密斯特拉。

　　林恩的呼吸随着书页翻动放缓。

　　虽然关于原初魔法的论述不多，毕竟常人无法直接触及，更多是依赖推演和猜测，但书中对魔网起源和构造的剖析，确实给到他很多启发。

　　好书。

　　“少爷。”

　　轻柔的声音传来。

　　林恩从沉浸中抬起头，伊莉娅正蹲坐在他身侧。

　　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她安静地待了多久。

　　精灵脸上带着几分歉意。

　　“很抱歉打扰您阅读，不过时间已经不早了。”

　　林恩抬眼望向穹顶，天光被黑夜取代，身边维持光亮的，全是书架间浮动的魔法微光。

　　确实不早了，这本书也不是一时半会能看完的。

　　他撑着手臂起身，脚下一软，伊莉娅连忙扶住他。

　　“脚麻吗？”

　　“…还行。”

　　…

　　下楼的过程异常艰难，林恩最终还是婉拒了伊莉娅背他下去的提议。

　　除了《布莱斯·文德瑞瓦的冒险诗集》和《魔网通史：从起源到形而上》，他还挑选了一本《奥术百科：效果、学派与理论通览》。

　　这本书虽然不能直接教会他法术，却系统收录了各类法术的原理和效果实录，能帮助他更全面地理解魔法所能达到的实际边界。

　　这三本书加在一起的售价是 7枚金币。

　　这让林恩不禁再次对曾祖父那本诗集的定价产生怀疑，毕竟另外两本，才是真正意义上内容扎实的大部头。

　　不过，在整个王国境内，不止是魔法典籍，各类工具书、炼金配方、甚至烹饪食谱，定价都普遍偏高。

　　这不仅是因为书籍的材质昂贵、抄录耗时。

　　更深层的原因在于文化普及的匮乏，农夫和平民终生不识字是常态，一支冒险小队里，往往只有一两人具备基础的读写能力。

　　而知识类书籍的流通，也在无形中被阶层和权力限制。

　　它们很少流向市井平民或边陲村镇，这既是维持知识稀缺性的手段，也是王国维系社会结构的一种隐性控制。

　　在这里，知识从未真正的平等，它始终和身份、财富与权力紧密相连。

　　当然，有些书籍的价格倒是非常划算。

　　林恩侧目看向伊莉娅，精灵一只手搀着他的胳膊，另一只手臂正夹着几本封面花哨的书册。

　　他的表情几乎很难绷住。

　　《我的女仆哪有这么可爱（下卷）》

　　嘶…

　　环形阶梯实在长得过分。

　　林恩只恨自己既不会【飞行术】也不会【羽落术】。

　　这段漫长的下行路程，让他再也压不住心底的疑问。

　　“伊莉娅，你买的这些是…？”

　　精灵偏过头，轻轻眨了眨眼。

　　“是我在家里看的那本书的后续。科蒂斯镇没有下卷，但这里都有，我还顺便挑了几本相似的。”

　　她语气轻松，带着明显的满意。

　　“我的意思是…你知道它们是什么书吗？”

　　之前那个书店老板骗她说是女仆守则，现在她应该早都读完了才对。

　　“小说呀。”伊莉娅随即答道。

　　林恩微微皱眉。

　　伊莉娅知道这是什么，而且说得这么自然，倒显得他一惊一乍的。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

　　“你…很喜欢看这类小说吗？”

　　话刚出口他就觉得不太对，她都已经决定买下了。

　　不过精灵很快接上话头。

　　“谈不上喜欢…但它们挺有用的。”

　　“有用？”

　　“嗯，它们不像宫廷女仆守则那样陈旧，创作时间更近。有时候我会学习书中的对话和回答方式，感觉…能跟上一些您的想法和问题。”

　　啊？

　　林恩猛地回想起洞穴时，她绀紫色的眼眸轻颤，那磨人的撒娇方式。

　　‘请您饶过我吧…’

　　思绪被回忆抓走，林恩脚下一空。

　　伊莉娅瞬间将他搂住。

　　“少爷，没事吧？”

　　林恩低头看向掉落在阶梯上的书册。

　　这次是真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