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耶诺古之域

耶诺古之域。

　　荒野的风裹挟着焦土气息，黑袍在风中猎猎振响。

　　林恩站在凸起的岩石上，目光垂落，看向下方那头困兽。

　　百足魔兽熔岩般的躯壳正剧烈起伏，喷溅出滚烫的火星，它望向林恩，又扫向四周，那些停住脚步的豺狼人。

　　它粗陋的智力无法理解眼前的一切，雪山、冰原、栖身的洞窟全部消失，变成这片完全陌生的焦荒野地。

　　“嘶——！”

　　冰虫发出尖锐的嘶鸣，躯壳上火焰暴涨，试图吓退这群野兽。

　　但在豺狼人眼里，这不过是垂死的挣扎。

　　“呼嗬嗬…”

　　豺狼人群中响起低沉的喉音，那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密，它们像是在笑，又像在嘲弄。

　　它们和林恩曾经遭遇过的那些豺狼人完全不同，身披骨甲，手持长矛、弯刀、弓箭，皮毛间不断渗出灰色的瘴气。

　　它们不止是嗜血的猎杀者，更是碾碎文明的军团。

　　此刻，豺狼人没有一拥而上，只是围住巨兽，仿佛在等候指令。

　　而恶魔的低语，已经渗入林恩脑海。

　　少年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怜悯，轻轻抬起手。

　　“Keth’vyr zul.”（深渊语：弓箭就绪）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电流一般，流经每一只豺狼人的意识深处。

　　短暂的寂静后，荒野沸腾了。

　　嘶吼、尖嚎、粗野的狂笑混成一片。

　　上百张长弓被同时举起，弓弦在利爪间绷紧，发出密集的“咯吱”声。

　　那是死亡拉开序幕的合奏。

　　百足魔兽的上百条肢脚刨动，虫躯不断环绕扭转，舞起的烈焰仿佛一道火墙，做出最后的防御姿态。

　　“kesh.”（放箭）

　　林恩手掌猛然下挥。

　　命令落下的刹那，箭矢像一场漆黑的暴雨，从暮色中倾泻下来。

　　“叮叮当当…”

　　序幕之后，前奏登场。

　　箭矢穿透火焰、钉入甲壳、折断节肢，豺狼人愈发兴奋的狂笑，没有愤怒，只有戏谑的残忍。

　　这并非屠杀，而是一场盛大的围猎游戏。

　　雨点般的箭矢不断钉入冰虫躯壳，尽管火焰翻腾甚至熔断箭簇，但痛苦仍在将它一点点撕裂。

　　“嘶——！！”

　　它猛地停下狂舞的火墙，猩绿复眼死死盯向高岩上的林恩，向他发出暴怒到极致的嘶啸。

　　“Rak’gul.”（撕碎它）

　　少年只是平静地回应。

　　“嗬嗷——！！！”

　　死亡的乐章在这一刻推向高潮。

　　嚎叫如号角般撕裂荒野，豺狼人军团化作灰黑的洪流，向中央的困兽汹涌卷去。

　　冰虫狂暴地摆动身躯，刚甩开一只扑上背脊的豺狼人，下一秒就有两只咬住它的肢节，随后是三只，四只…

　　骨锤砸裂甲壳，弯刀割开肉躯，长矛捅穿节腔，连肢脚被生生扯断的痛苦，它都要承受上百次。

　　直到充斥着狂笑的灰色狂潮，彻底将火焰和嘶鸣吞没。

　　荒野归于沉寂。

　　【击杀百足魔兽，即将获得奖励】

　　结束了。

　　林恩长长呼出一口气。

　　视野里，无边的荒野开始一点点剥落，冰原重新浮现，豺狼人的身影如灰尘般消散，只留下一地扭曲断裂的虫骸。

　　看来只要目标死亡，耶诺古之域的效果就会结束。

　　传奇词条，强度确实远超其他。

　　刚才那一瞬间，自己甚至都被深渊的威势压得喘不过气来。

　　可惜，只有一次使用机会。

　　还没来得及惋惜，下一秒，身下传来触碰的力道。

　　林恩低下头。

　　伊莉娅正蜷跪坐在脚边，双臂紧紧环抱住自己，脸颊深深埋进自己腿间。

　　她浑身都在细微地发抖，溢出压抑的啜泣。

　　“没事了，伊莉娅。”

　　他下意识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银色发丝带着温软微凉的触感，在指间微微战栗。

　　“哼哼…”

　　精灵吸了吸鼻子，指尖轻轻抵在他腿上，向外推了推。

　　林恩立刻将手收回。

　　“林恩先生，您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侏儒在一旁不可置信的开口，脸上满是惊愕。

　　就在刚才，少年和冰虫凭空消失，再度出现时，那只巨兽已经变成满地残骸。

　　从起初的风暴法术，到最终的致命一击，这头百足魔兽几乎是由他一人完成的击杀。

　　即便是王国级的冒险者，恐怕也很难做到这个地步。

　　这简直…匪夷所思。

　　林恩沉默片刻。

　　怎么做到的？

　　“一个空间法术，杰儿博先生，解释起来…可能有些复杂。”

　　“不不，不用解释，”侏儒连忙摆手，“这显然超出我能理解的范畴。”

　　但他很快转过视线，望向洞穴深处白光流转的水晶。

　　“那现在，我们是不是可以去看看它了？”

　　林恩伸出手，让伊莉娅托着自己站起，目光落向那块水晶。

　　侏儒一直等到现在，这倒让他有些意外。

　　不过，确实该去了。

　　和当初“风暴”的躁动不同，眼前的原初魔法并没传来急切的呼唤，反而显得异常冷静，甚至…有点高冷。

　　“嗯，我们过去吧。”

　　“太好了！太好了！”

　　侏儒立刻雀跃起来，无论前面如何惊险，他总能迅速投入下一份纯粹的热情。

　　小队踩着冰面，向深处缓缓行去。

　　林恩看向满地的虫骸，甲壳被雷击和豺狼人完全撕毁，但一些断裂的节腔深处，还隐隐透出火光。

　　百足魔兽的甲片可以制作精良的护甲，但自己的词条和魔法，似乎有些糟践东西了。

　　林恩的轻声叹息被杰儿博敏锐地察觉。

　　“这些内脏附近的分泌物，可以用来制作和热量相关的魔法物品，是非常有价值的炼金材料，我会把它们妥善收集起来。”

　　杰儿博声音轻快，抬眼看向林恩。

　　“这一切都多亏了您，林恩先生。今天我们终将揭开雪山的秘密，而我，将成为史上最具探险精神，且没有因此送命的侏儒！”

　　雪山的秘密吗？

　　林恩停顿了片刻。

　　“杰儿博先生，其实…这块水晶是我一直在寻找的魔法物品，可能，并不是您想象中的‘雪山之心’。”

　　他的声音里带着歉意，毕竟这是自己一开始就知道的情报，而一路上，杰儿博始终毫无保留。

　　“这重要吗？林恩先生，这不重要！”

　　侏儒的语气倒难得一见的认真。

　　“探险永远在于追寻的本身，而不是最后的结果。这是您应得的，您配得上它。至于我，我只是想把它从我的探险目标里划掉而已。”

　　他转过头，露出那标志性的大大笑脸。

　　“这已经是一次伟大的探险了，我甚至能为此写一本游记，讲讲人类、精灵、牛头人，还有一位侏儒的故事。”

　　林恩心里微微触动，回以温和的笑容。

　　“另一半的价格，我会按约定付给您。”

　　“别担心，我会从那些值钱的材料里扣除您的份额，如果还有剩的话。”

　　侏儒挑起眉毛，眼中闪光。

　　“就当是下次探险的储备资金，等您来找我拿。”

　　“好，等下一次探险。”林恩笑着答复道。

　　说话间，三人已经来到水晶面前。

　　它正散发着凛冽的魔力，但比初次在梦境中感到时要柔和很多，像是一位孤傲的雪女，终于等来愿意托付之人。

　　“少爷，请当心。”

　　伊莉娅停下脚步轻声提醒，杰儿博也驻足观察，目光落在那块水晶上。

　　林恩轻轻点头，独自上前，伸出手抚上它的表面。

　　清冽的寒光从水晶深处迸发，无数细密的冰霜顺着他的手臂蔓延，直至覆盖全身。

　　并没有带来刺骨的寒冷，而像一种沉默的确认，一次无声的共鸣。

　　外层的水晶像冰雪般迅速消融。

　　杰儿博瞪大双眼，他手中的那一小块碎片也同时化为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就…这样消失了？

　　侏儒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声响。

　　而在林恩的眼中，褪去外壳的水晶深处，正悬浮着一颗由冰雪凝成的法球。

　　他怀中的“风暴”自行飞出，两颗原初魔法缓缓靠近、触碰、缠绕。

　　它们开始融合。

　　光芒流转间，法球的色彩不断变幻。

　　时而如风暴的深蓝，时而如冰霜的纯白。

　　最终，它们化作一颗纷彩的光球，落回林恩掌心。

　　血脉深处传来一阵满足的颤动。

　　意识中，它的名讳悄然浮现。

　　【原初魔法：冰霜】

　　林恩轻轻闭眼，感受着新的原初魔法。

　　【原初魔法：冰霜】：你可以驱使原初魔法中的冷冻魔力，它会以随机的冷域法术出现，并且是原始和狂野的形态。

　　注意：使用后，你必须完成七次长休后才能再次使用。

　　“嘶嘶…”

　　轻微的声响开始在四周响起，越来越大。

　　林恩睁开双眼。

　　冰原开始解冻了。

　　所有的冰棱、冰面、冻土，开始如春雪般消融，水汽从每一道裂隙中升腾而起，白烟顺着山脊的脉络飘向天空。

　　“这…这究竟是…”

　　侏儒张大嘴巴，仰头望向这不可思议的景象。

　　佛斯特和塞肯德也不由得抬头，沐浴着温柔的甘霖。

　　天穹之上，水汽折射出虹光。

　　七彩交织的虹桥，映照在湛蓝的天空下，悬挂于山顶的裂隙间。

　　伊莉娅怔怔地仰着脸，光芒落在她的睫毛上，微微颤动。

　　“少爷，好美…”

　　【杰儿博好感度+3，白色词条进度8/10】

　　【伊莉娅好感度+3，紫色词条进度28/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