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遇袭
看什么看?我驱魔修女驱的就是你 · 夏染染染染 · 9,793 字
上午十点十五分,伊芙琳从秘银的包裹中解救出莱昂娜的二十一分钟之前。
“已经开始了啊?”
罗莎站在一处房屋的顶端,伸手在眼前搭了个凉棚,远远眺望着莱昂娜枪械工坊的方向。
“你说她能不能顺利完成考核呢?”
罗莎说着,蹲在她脚边的使魔,三头犬刻耳柏洛斯呜呜的回应了两声。
对的,两声,因为此时的它,只有两个头。
作为三头犬的它,实际上是能随时分裂成三条独立的个体的。
此刻只有两个头,意味着它分裂出的另一个个体,此时正在枪械工坊附近,执行着监督任务。
“嗯嗯,我也觉得她能完成。”
罗莎点了点头,像是能听懂刻耳柏洛斯的呜呜声:“毕竟也不是什么很难的任务,对她来说应该轻而易举吧?”
“不过,那边既然开始了,我们这边也不能松懈。”
罗莎伸了个懒腰,开始在楼顶边缘拉伸筋骨。
今天的她并没有穿修女服,反而穿着一件会让人辨认不出身份的皮衣。
太阳在皮衣油亮的表面反射出光泽,将她本就充满健康美感的身体曲线衬托的更加窈窕。
而她的目光,此刻却聚焦在了楼下的马路上。
一辆黑色汽车正在马路上疾驰着,如同一条泥鳅一样在马车和汽车共同组成的车流中,速度不减的穿行。
“虽然能理解你们的担心……”
罗莎伸手带上了一副白色陶瓷般的面具:“不过,我可不能让你们干扰考核。”
说着,她缓缓向前迈出一步,整个人瞬间坠落下高楼。
而三头犬刻耳柏洛斯,也呜呜两声一并跟上,跳下了高楼楼顶。
……
“就不能再快一点吗?”
车厢里的卡莉娅语气里充满焦急,尽管这辆产自尼安霍格工业的汽车已经飙升到了速度极限,可卡莉娅还是觉得慢。
“已经是最快了。”
西里尔扶着方向盘,虽然面色可以用平静来形容,可是从他紧握着方向盘,握的发白的指节,还有几乎将油门踩到地板里面去的动作,都可以看出来,其实这个格里安家的少爷比谁都着急。
甚至比谁都恨不得更快的到达莱昂娜枪械工坊。
这辆汽车引擎正在咆哮着,被西里尔驾驶到了最高速度,他完全没有减速的心思,让整辆车在拥挤的马路上四处穿行,期间为了避开前方的慢车,他甚至选择开上人行道撞翻不少蔬果摊位。
可他还是觉得慢,平时并不长的路程,在此刻好像从一个城市前往另一个城市一样漫长。
快一点,再快一点!
就算他在心里疯狂告诉自己,伊芙琳并不需要他担心,以伊芙琳的手段,是可以很轻易的对付那只失控使魔的。
可是,他还是止不住的担心。
万一伊芙琳翻车了呢?
er磷二(二)уi氵淋罢二 万一她失手了呢?
他可不想再一次看到伊芙琳倒在血泊里的样子了,即便上一次只是伊芙琳为了激发他真正力量,而开出的一个略显恶劣的玩笑。
西里尔生平第一次觉得尼安霍格工业的产品还是不够,如果这辆汽车拥有地狱猛犸那种程度的速度的话,是不是就能跟上伊芙琳的脚步了?
她现在大概已经到达莱昂娜的枪械工坊了!
见鬼!我为什么不提前给白寡妇加满油!
西里尔在心中暗骂了自己一通。
其实他本可以跟上伊芙琳的,只要他能驾驶那台曾经被他拿来参加机车比赛的白寡妇,他完全可以跟上伊芙琳的脚步。
至于卡莉娅?
说实话有她没她大概一个样子。
可是,自从上次参加完机车比赛,并且在伊芙琳的令咒命令下冲线夺冠之后,那台白寡妇就被他存放在了格里安宅邸之中,很久很久也没有再驾驶过。
他虽然喜欢驾驶机车的那种感觉,但也没有喜欢到像伊芙琳一样,时不时的就骑着地狱猛犸出门兜风释放压力。
当他今天想起来的时候,油箱里自然也就没有燃油了。
以后一定要保证那台机车里的燃油时刻是满状态的!
西里尔在心中暗暗想道。
机车没油的他,只能选择驾驶这辆汽车,选择相对速度比较慢的出行手段。
不过,这辆汽车在他的驾驶下,速度已经看齐理论极限了。
能将一辆汽车,在路况复杂的街道上开出理论极限速度,并且还保持十分钟之久,这是一项无论放在哪里都足以称得上夸张的成就。
可西里尔对此毫不关心,他只关心,自己能不能更快一点到达莱昂娜的枪械工坊。
再快一点!
西里尔猛踩着油门,甚至能够听到汽车引擎中发出的声声脆响。
这辆车,在他堪称狂暴的驾驶之下,引擎已经来到了即将爆缸的边缘。
“砰!”
忽如其来的一声巨响在头顶炸开,甚至盖过了引擎轰鸣声。
那种声音,像是有某个东西落到了车厢上,此刻与车厢中的他们仅有一层铁皮的距离。
“什么声音?”
卡莉娅被吓了一跳,后颈汗毛猛然竖立。
那是来自生物对危险的本能警告,警告着她,头顶上似乎有某种危险正在逼近。
“鬼他妈知道!”
西里尔猛打方向盘:“有人落在我们车顶上了!”
整辆汽车随着他猛打方向盘的动作,骤然改变了行驶轨迹,直直冲进街边一间无人店铺,撞碎橱窗玻璃和门脸之后,又从店铺的另一头冲出,冲到隔壁街道上。
他在用这种狂暴的方式,试图将车顶上的人摔下去!
可是事与愿违,两柄长刃忽然刺穿车顶铁皮,像是刺穿一层信纸一样简单。
随着金属吱呀扭曲的声音响起,整个车顶都被巨力掀了起来。
阳光骤然撒进车内,西里尔这才看清车顶那人的样貌。
那是一个身材窈窕的女性,穿着油亮的紧身皮衣,皮衣将她身上那如大理石雕塑般的肌肉线条衬托的完美。
尽管脸颊被一副白色面具覆盖,可西里尔依然能从她身上问出某种野性的味道。
就像是,一只正在狩猎的猎犬!
“帮我按一下方向盘!”
西里尔不顾卡莉娅“诶诶”的惊呼,伸手拎起她的后颈,像是拎鸡崽一样,把这个身材贫瘠的小姑娘从后座拎到了前座,不由分说的让她帮自己按住方向盘。
而他,在方向盘交替的一瞬间,便拿起放在副驾上的大剑墓碑,朝着上方女人斩出一刀。
时间已经来不及让他拧动把手上的装置启动墓碑的内燃机了。
他也只能这样斩出威力相对不那么大的一道斩击。
这把墓碑本来应该是伊芙琳使用的,可是她走的太急,而且骑着机车,这柄大剑也不好带在身上。
原本她打算让莱昂娜给地狱猛犸加上一个武装架,好装载墓碑和两柄小吵闹的。
可一切都还没来得及,莱昂娜那边就出事了。
墓碑就只能留在格里安宅邸,被西里尔带上了。
还好,这也让他在情急之中,有了能够反击的武器。
“铛!”
金属嗡鸣震彻耳边,车顶上的那名女性,居然用手中那对薄薄的短刃,抵挡住了西里尔势大力沉的斩击!
“踩刹车!踩刹车啊!”
卡莉娅忽然慌乱的叫了起来:“要撞上了!”
西里尔猛然回头,才发现卡莉娅忽然慌张大叫的原因。
前方街道上人群正在四散奔逃,然而,让他们四散奔逃的不是这辆正在狂暴行驶的汽车,而是……
那只出现在街道上,浑身被黑色绒毛覆盖,体型庞大到有一座三层小楼那么高的巨型犬类恶魔!
“见鬼!”
西里尔暗骂一声,猛地踩下刹车。
可是,一辆已经在理论极限速度上行驶的汽车,又怎么能是那么简单就能停下的?
刹车也只是让这辆汽车慢了些许,被刹车片锁死的轮胎在道路上划出两道焦黑的痕迹,轮毂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眼看就要撞上那只犬类恶魔,卡莉娅只能一咬牙,眼一闭心一横,将方向盘猛地朝左边打去!
她可不敢保证,一辆普通汽车撞上恶魔之后,会粉身碎骨的到底是谁。
“轰隆!”
汽车瞬间失去了平衡,在街道上翻滚无数圈,最终砸进了街边一间店铺里。
好在,那间店铺里的人早就在犬类恶魔出现的时候,便纷纷逃走了。
否则这一起车祸,会要了店内所有人的命!
而西里尔和卡莉娅,也早在车辆失控翻滚的时候,便飞身跃出了车厢,稳稳落在街道中央。
“喂!为什么会有两只啊?”
卡莉娅不知何时,已经从修女服裙下摸出了两柄短剑握在手中,举着巨大镰刀的骸也同时出现在了她身侧。
然而,她脸色煞白的看向街道另一端。
在街道那头,一条与之前出现的那只犬类恶魔几乎同模复刻的另一只犬类恶魔正在亮出獠牙。
两只巨型犬类恶魔一前一后,将这条街道彻底堵死,也堵死了她们绕开对方的路线。
不过,这两条犬类恶魔唯一的不同,是后面出现的这只,背上居然背着一条缠绕着锁链的巨剑!
“那简单了。”
西里尔举起墓碑,拧动着握柄上的机构,剑身内燃机顿时发出了夸张的咆哮声:“你对付那两条狗,我对付她!”
“我不擅长应付狗啊!”
卡莉娅小脸一苦,她不仅不擅长对付狗,她还特别怕狗。
她小时候被家附近的野狗咬了不知道多少次了都。
然而西里尔完全没有跟她交换对手的意思,他已经挥舞着墓碑冲向了那名女性。
毕竟,从西里尔的角度看来,那两只犬类恶魔可比这女人好对付多了!
“轰!”
墓碑刀背上的数个喷口齐齐喷吐出火焰,剑身内燃机动力已经被发挥到最大限度,整个剑身都已经被火焰炙烤的通红。
一刀斩出,带着极致的力量与速度,瞬间撕裂了空气。
那女性还想拿着手中的长刃抵挡,可是她刚刚能够抵挡,完全是因为西里尔在车内仓促发力,加之墓碑的最大特性,那个藏在剑身中的内燃机没有启动。
这才让她能够抵挡住第一次斩击。
但这次,西里尔可不会给她那么轻松抵…о阅-'漪e·叁罒陵齐二児④把Ⅳ挡的机会。
“咔嚓!”
随着金属碎裂的脆响声,女人的身影被这一记斩击推动着倒退出数十米,手中的长刃也在斩击之下,迅速崩解成一地碎片。
女人迅速稳住了身形,有点发愣的看了看手中崩解到只剩下刀柄的长刃,又抬头看了看西里尔,似乎在评估西里尔的实力。
随后,她便随手将刀柄丢在地上,身形低伏着,双手触及地面,姿态如同一只蓄势待发,时刻准备狩猎的猎犬一般。
“嗖!”
下一秒,女人的身形在空气中被拉长成了一道流光,以人类根本无法反应的速度,眨眼间便跨越了数十米来到西里尔面前!
“唰!”
紧接着,便是一道划向西里尔脖颈间的寒光!
西里尔猛地向后撤出半步,那道寒光便堪堪擦着他的喉间而过,带起的风压如同刀刃一般,刮得皮肤生疼。
韭澪⑹④陸漆岜鸸拔_群·聊ↀ他这才看清了那道寒光的来源,那是一对细长又单薄的黑色长刃。
可,那对长刃,是在这女人脚上的!
准确的说,是在她鞋跟上!
那两只长刃从她高跟鞋鞋跟上伸出,刀背紧贴着小腿腹,如同从脚上延伸出的利爪。
而后,那女人双手触及地面作为支撑,双腿,连同紧贴着小腿腹的长刃一同舞动。
如果是伊芙琳在这里的话,那她大概就能认出,这女人的动作,与她前世地球上一种名为街舞的舞蹈动作非常相似。
但不同的是,这女人的动作非常快,那两柄脚上的长刃几乎被她舞动成了一团旋风,一团足以绞碎一切血肉的旋风!
在这团绞肉旋风之中,西里尔只能横起墓碑堪堪抵挡。
每当他抓住机会斩下一刀的时候,这女人的身影便会差之毫厘的躲过他的斩击,仿佛能够预知到他的动作一般。
是某种预知能力吗?
还是,她的感官和反应已经到了非人,甚至连恶魔都只能望其项背的程度?
西里尔不得不承认,常态下的他,完全跟不上对方的动作!
他只能被动防守!
想要击中她,除非现在就开启魔人化!
使用出五天前的晚上,以绝对碾压的姿态,五秒撕碎恩佐的那种恐怖暴虐的力量!
可是,现在开启魔人化的话……
算了!
不管了!去他妈的后果!
也许会造成的影响,也许会被教会盯上的乱七八糟的事,等以后再说!
西里尔在此刻,仅仅只是一瞬间便做好了决定。
他可绝对不会再瞻前顾后,阻挡在他与伊芙琳之间的,即便是控制整个帝国的教会,甚至整个帝国本身也在所不惜!
他的瞳孔逐渐崩解,暗红色的雷光与火焰一同在周身翻涌,皮肤上甚至已经浮现出红色的甲胄虚影。
他能够感觉到,那股仿佛要毁灭一切的力量,再次充斥了整个身躯!
然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那女人如旋风一般的攻势忽然停滞了。
她轻巧的翻起了身子,朝着一个方向看了一眼:“看来,似乎有人开始干涉考核了……”
西里尔能认出,她看的那个方向,正是莱昂娜枪械工坊的方向。
她在做什么?
难道,她跟那只失控的使魔有关?
考核?
那又是指什么?
难不成,就是那只失控的使魔?
所以……这女人,是教会的人?
而后,那女人接下来的动作,让他有点更加摸不着头脑了。
只见女人忽然吹响了一声口哨,冲着两只犬类恶魔挥了挥手:“该走了!”
接着,她便轻轻一跃,跳到了还在与卡莉娅和骸缠斗的,那只背着巨剑的犬类恶魔头顶上,伸手轻轻拍了一下对方的脑袋。
犬类恶魔呜咽了一声,迅速后撤出与卡莉娅的交战范围,几个跳跃便载着女人消失在了建筑群中。
“诶?”
卡莉娅惊呼一声,有点懵逼的看看两只犬类恶魔和女人消失的方向,又看看西里尔。
完全没搞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
莫名其妙遭遇对方的袭击,又莫名其妙的结束。
什么意思啊?!
“愣着干什么!”
然而此时西里尔已经将墓碑背在了背上,这把大剑没有背带,就算有,那种背带也不足以承载这把大剑的重量。
他是利用自己的电磁能力,在自己背部创造出了一个磁场,靠着磁场将墓碑固定在背部的。
“走啊!”
说话间,他已经朝着莱昂娜枪械工坊的方向发足狂奔了。
失去了汽车的他们,现在也只能靠着双腿,一路狂奔过去了。
好在,无论是作为半魔人的西里尔,还是作为罪业修女的卡莉娅,体力从来不是他们缺少的东西。
他们缺少的,只有时间和速度。
第一百三十ҽᚱ林鸸陾а引III〇玐𝟫(二𝒥𝐀a)七章 来的太晚了啊……笨蛋
时间回到现在。
闭嘴那黑洞洞的,泛着寒光的枪口对准了梅尔达。
而梅尔达,却也挑了挑眉毛:“这我倒是没有想到……伊芙琳,你果然是散布圣父福音的,最好的对象啊!”
鲨鱼般的尖牙咧起,她兴奋的开始在脸上抓挠,尖锐的指甲在脸颊上划出一道道血痕,鲜血淋漓。
苦修士出身的她,向来迷恋着疼痛,甚至将疼痛视作圣父降下的福音。
“我以为你只是个普通的罪业修女而已,哈哈……没想到啊没想到!”
梅尔达抓挠脸颊的动作越来越猛烈,一道道鲜血流下,甚至整张脸都快要被她自己抓烂了:“要不要来做我的教女?我们会一起将圣父的福音散布到全世界!”
教会之中,上级修女往往会挑选同为修女且相对比较合适的新人作为教女,彼此之间以教母与教女互相称呼。
在这种奇怪的关系之中,上级修女会扮演母亲亦或者长姐的身份,对新人修女进行教导与帮助。
而新人修女,被上级修女选做教女,往往也意味着,她将会成为这位上级修女的继任者,待她退下来之后,继承她的位置。
“你是脑子没长好吧?”
伊芙琳冷声说道,枪口依旧对着梅尔达:“我可没兴趣管一个变态叫妈。”
虽然语调冰冷而决绝,甚至透着一丝讥讽般的意味,可是,她语气中,却流出了一种难以掩盖的虚弱感和疲惫感。
刚刚那一次锻锤的击打,只是击碎了包裹她上半身一半的金属薄膜,仅仅解放了她的头颅,还有左手。
而她的右手和下半身,依旧被那层金属薄膜所包裹着,丝毫不能动弹。
她只能这样趴在地上,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态举枪对准梅尔达。
当然,这并不是她会感到虚弱和疲惫的原因,那些金属薄膜只是禁锢了她的肢体而已,并没有让她感到虚弱。
她会被虚弱疲惫包裹的原因,是她颈间带着的那串项链!
那枚挂在银链上,表面雕刻着蓝色蝴蝶浮雕的黄铜硬币……
此刻,它正在缓缓溶解!
也许是刚刚穿过了那只液态金属使魔的躯体,让这枚黄铜硬币遭受到了使魔能力的某种影响。
总之,它现在正在失去固体的形态,逐渐化作一滩金属液体。
这枚黄铜硬币,是伊芙琳小时候与恩佐接触时得到的。
它或许是一个交易凭证,可就连伊芙琳自己都不知道,这枚硬币代表的到底是什么交易。
那段记忆对她而言模糊的像一场梦,根本无法从中提取出任何信息。
现在恩佐已经死了,伊芙琳也就更加无从得知这枚硬币到底代表着什么。
可是,她同样也不知道,这枚被自己藏在日记夹层中不见天日的硬币,如果被损坏的话,又会发生什么。
她唯一知道的,是随着这枚黄铜硬币逐渐溶解,那种无以复加的疲惫和虚弱感正在席卷她的全身。
如果黄铜硬币彻底溶解的话,她大概就会马上失去意识昏死过去!
不行,至少现在还不能昏死过去!
谁知道自己昏死过去之后,梅尔达这个变态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可惜,真是可惜。”
梅尔达不停挠着脸颊,将脸颊挠出血痕的动作停止了,她像是失去了那种狂热的性质一般,毫无留恋的停下了手,随后将沾染在指甲上的血滴甩出。
“你居然拒绝了圣父的福音……看来你也不是正确的人选。”
梅尔达的语调冰冷了下来,飞溅到地面上的血滴忽然开始涌动。
“噗呲!”
那些冒着泡疯狂涌动的血液像是沸腾一般,而后,在那些血液之中,逐渐生长出一条条血红的荆棘。
“现在的你,似乎没法反抗身为圣父福音代行者的我吧?”
梅尔达举起了一只手,那些从血液之中生长出的血红荆棘随着她的动作舞动着,缓缓伸向了伊芙琳。
她早在很久之前便获得了唱诗班第四席的席位,能做到这个地位的人,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所以,她也能很轻易的看出伊芙琳掩藏在冷漠和尖锐的外表之下,那股几乎能拖垮她自己的虚弱和疲惫。
更何况,她的双腿现在还没有恢复自由。
也就是说,现在的伊芙琳,几乎没有任何能够反抗梅尔达的手段。
除了她手中举着的那柄闭嘴。
“你不会想说,教条不允许神职人员互相攻击……对吧?”
梅尔达的举起的手忽然翻了个面,血液荆棘几乎要接触到伊芙琳的脸上去:“但是,那些无聊的教条只是用来束缚弱者的,像你这样的弱者……强者,可不会被规矩所束缚。”
“伊芙琳修女,请感受圣父的福音吧……”
话音落下,血液荆棘猛地朝伊芙琳伸去,那些带着尖刺的荆棘一旦接触皮肤,就会将伊芙琳那白皙的肌肤撕得粉碎,鲜血直流。
梅尔达并不想要现在取了伊芙琳的性命,她只是想让荆棘缠绕在伊芙琳身上,让这个不知感恩的修女好好感受一下圣父的福音,向这个不知感恩的修女分享属于梅尔达自己的幸福!
她只是变态而已,可不是什么杀人不眨眼的杀人犯。
然而……伊芙琳却并不这么想。
“砰!”
闭嘴喷吐出夸张的枪口火焰,两枚银弹从上下并列的枪管中同时飞出,将伊芙琳面前的几条血液荆棘绞得粉碎,之后又去势不减的擦着梅尔达的脸颊飞过,在她身后的锻炉铁壁上凿出一个可怖的洞口。
“别搞错了,我可不是那种会被无聊教条束缚的人。”
伊芙琳忽然咧起一个比梅尔达更加危险的笑容:“我可是个疯子啊,有医生开的证明的那种……”
“你已经是在强⑴灵依芭鸠司久洽事弃Ⅹ撑着了吧?”
梅尔达没有在意伊芙琳的话语,反而伸出食指,抚过了脸上被子弹擦出的血痕,将沾满鲜血的食指送进了嘴巴里,用舌头舔舐着,脸上尚且完好的区域中浮现出病态的红晕。
就好像,承受痛苦本就是她所追求的幸福一样。
“连瞄准都做不到了吗,真可怜。”
“是吗?”
而伊芙琳,则是回以一个堪称嘲讽的怜悯表情:“我可是向来瞄的都很准的。”
空气中浮现出灼热的气息,这座工坊之中原本就已经被锻炉灼烧的灼热了,而现在,那种灼热的气息更甚,甚至有了一种几乎能将人的皮肤烤干的错觉。
那些从血液中生长而出的荆棘在灼热气息下迅速干枯,就连那些血迹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蒸发干涸,无法从中生长出任何血液荆棘!
梅尔达猛地回头看向锻炉,随后,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忽然捂着鲜血淋漓的脸颊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梅尔达嘴角咧起病态的笑容,鲨鱼尖齿刺出嘴唇,瞳孔中反射出火红的光泽。
从一开始,伊芙琳就没想着瞄准自己,更没想杀了自己。
她的目标是升入唱诗班,而在这种紧要关头,如果对自己这个唱诗班第四席成员起了杀心,甚至直接杀了自己的话,无疑会让她原本坐稳了的第七席候补的位置被剥夺!
梅尔达也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才会肆无忌惮的选择在这场考核中捣乱。
可是,伊芙琳也从来没有想着就这么吃个闷亏。
她知道自己不能对自己起杀心,她也知道,以她现在的状态,就算起了杀心,大概也是无法在被疲惫和虚弱吞没意识之前杀死自己的。
所以,她从一开始瞄准的就是自己身后的锻炉!
此刻,锻炉的铁壁上已经被闭嘴射出的子弹凿了一个大洞,灼热的岩浆正在从中破洞中缓缓流出,失去了锻炉铁壁的遮挡,光是这些岩浆就已经让室温提高了二十多度!
自己甩出的血液马上就会被高温环境蒸发干涸,自然也就无法从中生长出血液荆棘来。
而以自身血液作为攻击手段的自己,在这种高温环境下也是极为不利!
伊芙琳,这是在短短三十秒不到,就想出了一个计划,来封印自己的能力?
而且,这种高温环境也不是人类能够久留的地方,高达六十多度的室温很快就会让工坊内的所有人脱水。
而身上已经被自身抓出伤口的自己,脱水速度会比没有伤口的伊芙琳和莱昂娜更快!
她是在以这种手段,想要逼自己逃离?
但是啊……
梅尔达病态的笑容并未散去,反而更甚。
伊芙琳想要升入唱诗班,就不能对自己起杀心,可是,作为唱诗班第四席的她,向一个普通的下位罪业修女分享福音,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三……”
然而,伊芙琳却忽然开口,像是倒数一般的说出了一个数字:“二……”
“你在说什么?”
“数你的死期疑笼齐*覇是旗思х(五))I鹨……一!”
“轰!”
头顶上的天花板忽然被某种暴虐的能量轰碎!
随后,一道身影随着落石与断裂的蒸汽管道一并落下!
“原来是在等人吗?”
天花板被轰开的刹那,梅尔达就反应过来了,这道从天而降的身影,就是伊芙琳的最后王牌。
“罗莎居然没有拦得住你?”
梅尔达轻蔑一笑,随后,扬起的烟尘中,一道利刃斩击伴随着内燃机轰鸣声,与暴起的火焰一起斩出。
“噗嗤印齐@锍盈叁弍鸸镹(二)∆!”
梅尔达的身影转瞬间便被拦腰斩断!
然而,在梅尔达失去支撑的上半身落地时,挂在她脸上的病态笑容依旧没有消散。
“噗!”
她被斩断的两截身躯轰然落地,却在落地之后,爆散成了一滩滩血迹,在高温炙烤下迅速干涸。
“伊芙!”
西里尔并没有在意已经化作两摊血迹遁走的梅尔达,他迅速靠近了伊芙琳伸手将她从地上扶起。
“我来迟了,路上有点堵车。”
他开玩笑般的用这种话掩盖自己眼神中,那股怎么也掩盖不住的关切。
“来太迟了啊……笨蛋……”
此时的伊芙琳那条唯一能动弹的手臂已经垂下,疲惫,虚弱,无力感正在逐步蚕食她的意识。
这让她只能无力的将脑袋靠在西里尔的胸膛,这是她现如今唯一的依靠。
“不过……干得漂亮……”
有气无力的嗓音自喉间传出,伊芙琳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缓缓闭上了眼睛。
西里尔的声音在耳边回荡着,却像是蒙了一层薄雾怎么也听不真切。
他到底在说什么啊……
算了……
好累……
被紧紧抱在怀中,怎么无力也不会倒下,像是终于能够找到一个可以休息的港湾,那种油然而生的安全感让伊芙琳终于可以安心的闭上眼睛,任由虚弱和疲惫吞噬自己的精神。
终于可以不用再费劲对抗那些疲惫和虚弱,终于可以不用再紧绷着神经……
终于……
可以休息一下了……
我想好好的睡一觉……
就这样,伊芙琳的意识陷入了黑暗之中,呼吸变得平稳,心跳也逐渐归于平静。
这段持续半年,每天都在高压下紧绷着神经,每天都在以强势姿态武装自己,每天都在强迫自己必须努力工作到筋疲力尽的日子,似乎在今天,终于可以画上一个短暂的句号了。
……
百眼宫殿,一处偏僻的小巷中。
这条小巷被头顶杂乱无章,而又像是几乎会无限延伸到天际的无序建筑遮蔽了光线。
阳光似乎永远也无法照亮这条小巷。
摆放在墙角的垃圾箱中散发出食物腐败的恶臭气味,垃圾已经满溢出来,杂乱的堆积在垃圾箱旁,引来无数苍蝇老鼠。
几只瘦骨嶙峋,满身疮斑的老鼠在垃圾堆中钻进钻出,寻找着能够果腹的食物。
“吱吱……”
一只老鼠忽然抬起了头,鼻尖的胡须耸动着,来自生物感知危险的本能让它站立起留艺崎艺(二)()⑻思寺捌∆来,四处张望着周围的环境。
“噗!”
小巷口的阴影中,忽然爆开了一团血花!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让几只正在寻找食物的老鼠一边吱吱叫一边四散奔逃,期间甚至撞翻了不少垃圾袋。
而几秒之后,那团爆开的血花凝聚成了一道人形身影。
“啧啧,没想到啊没想到……”
梅尔达从血花中走出,抬起手腕,看着从手腕内侧静脉中生长而出,正在绽放的一朵荆棘花。
荆棘尖刺刺破了皮肤,却没有一滴血液流出,那朵荆棘花似乎是生长在她血管之内,以她的血液为养料。
那是她的使魔,生长在地狱中的荆棘之花,艾德齐娜。
而此刻,花朵之上,一片血红的花瓣正缓缓飘零而下。
“没想到,你居然没有拦住她的那只临时使魔?”
梅尔达苍白的脸上咧起病态笑容,她看向巷子另一端的阴影之中:“‘猎犬’也有失手的时候?”
“考核内容是让她独立处理秘银,期间不能受到任何干涉。”
唱诗班第六席,“猎犬”罗莎·莫德自阴影中缓步走出:“包括你的干涉,你违规了,这件事我会如实上报给首席。”
“噗……有时候真的觉得你不该叫猎犬……”
梅尔达病态的笑容中浮现起一丝嘲弄的意味:“而是……应该叫忠犬。”
“噌!”
回答她的,是一道利落至极的斩击!
罗莎的腿高高抬起,与梅尔达眼睛平行,那柄从她鞋跟伸出,紧贴着小腿腹的利刃在墙壁上划出可怖的划痕,却又在梅尔达耳边停滞。
“谨言慎行,梅尔达修女。”
罗莎嘴角挂着嗜血的笑容,她舔了舔嘴唇:“你不会想跟我进行换位仪式的,相信我。”
“好可怕啊……”
梅尔达的笑容依旧病态,甚至惺惺作态的做出了一副瑟瑟发抖的样子:“麻烦你……让我更加幸福吧,好吗?”
然而,罗莎并没有想要回应这个变态的意思,仅仅一眨眼的瞬间,罗莎就已经消失在了小巷口。
她刚刚的出现仿佛一场短暂的梦境,唯有空中飘落的几根绒毛昭示着她确实出现过。
“野狗还真是可怕……”
梅尔达耸了耸鼻子,又轻柔的抚摸着手腕静脉中生长而出的荆棘之花:“不过,我想我们似乎确实找到合适的人选了,散播福音的……最佳人选……嘻嘻……”
她病态的笑声回荡在整条小巷上空,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