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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2 节

第26章 你最爱的人

我的魔怔人公主 · 童话集 · 5,038 字

  美国。

  纽约。

  里弗斯岛监狱。

  里弗斯岛监狱位于曼哈顿和布朗克斯中间的区域当中,想要进入这里必须乘坐专门的监狱渡轮。如果是涉及谋杀之类的重罪,基本不允许律师之外的任何探视,就连亲属也不允许。

  但总有意外,比如此次到这里来的女孩,女孩很漂亮,可以很明显感受到出身和家教极好,一举一动都像是贵族大小姐,这个年代已经很少有人遵从古老的礼仪了。

  然后。(一)邻鳍巴⒣⑷𝐘⑦⑷屋陆ↀ

  便是狱警带着约翰·帕特勒来到玻璃另一边坐下。

  帕特勒没有看多萝西娅,他只是低着头,紧抿着唇。

  多萝西娅开口。

  “我想知道你杀罗克韦尔先生的原因。”

  帕特勒依然没有回答。

  他只是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多萝西娅也没有在意,对于极右翼政党的人来说,她实在是太了解。也知道该怎么让帕特勒开口。

  “你知道吗?在我们当中,唯有背叛不可原谅。”

  砰!

  正如多萝西娅预料中的一样。

  帕特勒双手砸在桌上站起身来,不过却被狱警按了下去。他紧握着双拳几乎咬牙切齿地说道。

  “背叛的不是我,是罗克韦尔!”

  “他玷污了帝国社党的纯洁,他背叛了我们的理想,帝国社党的存在是为了维护我们的纯洁。但他为了权力,为了利益背叛了我们。他在试图扭曲我们的言论,他变得跟那些肮脏的政客一样,我绝对不能容许帝国社党变成那般模样!”

  罗克韦尔认为帕特勒引入马克斯主义是一种背叛。

  是玷污了他们的纯洁。

  但在帕特勒看来则截然相反,他认为罗克韦尔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背叛。

  当然。

  帕特勒认为罗克韦尔的背叛并非毫无根据,随着极右翼政党的不断扩大,曾经他们需要依靠极端言论来吸引核心群体的宣传理论,到了现在自然不再适用。

  政治就是妥协。

  为了让更多的人接受,为了获取更多的政治资本。罗克韦尔必须要将他原本极端的言论变得不那么极端,变得更为普罗大众所接受。

  而这也必然导致原本政党内的核心成员反对,帕特勒便是这政党内部扭曲的缩影,他最终向着罗克韦尔报复回来。

  再次面对这种场景。

  多萝西娅已经稀松平常。

  “你爱他吗?”

  帕特勒紧握住拳头,他咬着牙,全身都止不住地颤抖。

  “我当然爱他,但我更爱这片土地!”

  .....

  在见过海德里希那种庞然大物后,多萝西娅能够看出来帕特勒没有说谎,当然罗克韦尔也没有说谎,他们的感情当然是真的,就是那么真,才那么容易被扭曲。

  多萝西娅站起身来,她再次看了一眼帕特勒,一种痛苦似乎将帕特勒折磨地缓不过来。

  也许多年以后帕特勒会后悔今时的所作所为。

  就像自己的母亲,回首过去满是遗憾。

  也许。

  VIі②(三)‏零𝐉四疚‏旗掺似⁤帕特勒现在就已经后悔了。

  但现在已经没有给多萝西娅逗留的时间,她必须立刻回到极右翼政党内部,约翰·帕特勒只是极右翼政党内部扭曲所爆发出来的特点,罗克韦尔的死也将代表着帝国社党将陷入分裂当中,多萝西娅必须要去阻止这种分裂。

  很多事情多萝西娅都不愿意去思考了。

  一旦思考那种痛苦就让多萝西娅难以接受。

  ......

  罗克韦尔是典型的魅力型领袖。

  他在50年代创建极右翼政党,以德意志帝国的帝国社党为蓝本,对共和党有着十分激进的看法,公开主张以暴力推翻白宫,也因为其激进观点,收获大量忠实的支持者。

  到了60年代后,罗克韦尔开始改变其极端言论。

  帝国社党内部也开始分裂。

  比如说更温和的政治纲领,更主流的形象。与更广泛的保守派运动结盟,如国家州权党等。还有罗克韦尔的独裁统治,当罗克韦尔单方面做出决定或给予某些跟随者优惠待遇时,引起内部诸多不满。

  内部开始分裂为以跟随罗克韦尔为首的派系,七弍衫林④⑨棋(三)四∆以及各种各样怀抱着各自想法的派系。

  罗克韦尔的继承人是马蒂亚斯·科尔。

  作为罗克韦尔的副官,继承的自然是罗克韦尔较为温和的想法。

  当然。

  这同样是多萝西娅要求的。

  罗克韦尔死后帝国社党将不可避免地迎来分裂,关键是怎么阻止这种分裂,特别是帝国社党这种极端追求纯洁的社党。

  理论上来这并不麻烦,从历史上去抄作业就好了,德意志帝国的帝国社党当年也面对这种问题,从1922年建党到1933年都是在不断妥协的。

  可如果要分析德意志帝国社党是如何保持不分裂的,足以列出一大堆的理由,比如说模糊和有力的信息,强调民族和复兴。重新调整组织结构确立了权力边界,构成了不同部门。以及为了平衡权力,在帝国社党内部划分出了不同的派系。

  相当典型的君主统治了。

  但。

  这套统治理论没有任何办法复刻。

  哪怕分析再仔细再认真,都有着绝对不可绕过的地方,那便是在于帝国社党首相近乎无与伦比的个人魅力,凭借着这种强大的个人魅力,以至于只要他活着,可以强压下内部一切矛盾。

  就连马蒂亚斯和多萝西娅都产生争执。

  马蒂亚斯认为应该想办法赚取更多的选票才有资格改变美国,如果没有足够的权力,那么一切都没有意义。

  多萝西娅则不是这种想法,她认为应该维持帝国社党的纯洁,他们的目的是改变美国。由谁改变美国并不重要,美国极右翼这个生态位必须要有人占据,如果他们放弃了,那么只能不断妥协下去。

  只不过多萝西娅已经不敢跟马蒂亚斯闹矛盾了。

  就现在的帝国社党,如果连他们都吵起来,那就可以解散了。

  .......

  ....

  美国。

  纽约。

  长岛。

  莱因哈特·海德里希并没有返回欧洲,欧洲的十字社党已经不需要他操心了,他想要的是一个强大的德意志,现在的德意志在他看来实在过于软弱,如果他离开十字社党就无法运作的话,那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失败。

  海德里希留在美国最重要的原因是,他需要等希尔德一起回去。

  正如希尔德所言,他来见希尔德是一种背叛,德意志是无法接受背叛的,所以他不能回去,他必须得到惩罚。困住他的并不是某种真实存在的东西,是某种更深沉更虚无缥缈的东西。

  很多时候海德里希都会来找希尔德,让海德里希没有想到的是希尔德也没有拒绝。

  “您与我想的不一样。”

  庭院中。

  希尔德站起身来,替海德里希倒了一杯茶。

  这让人很难相信,温柔到看起来有点悲伤的希尔德会是那个传说中的欧洲皇帝,希尔德只是轻轻笑笑。

  “我已经是故事中的人,久远的故事会将人扭曲。”

  “当年的您也是这样吗?”

  希尔德坐海德里希的对面。

  当回忆起过往的时候,就连希尔德都忍不住露出笑容,即使那个时期对于希尔德都是痛苦。

  “我很难跟你说当年的故事,我对于那个时候的自己并没有什么印象。如果说在那场战争之前,在埃特尔心目中我应该是他的梦想,是他想要却不敢伸手的人。在阿迪心目中,我是他的公主。”

  “后来呢?”

  “后来就反过来了,我成为阿迪心目中的执念,是他作为德意志这个符号的象征。埃特尔却真的把我看做普通的公主,只是他背负着的东西让他没办法对我说出口。”

  这哪怕在过去其实也不是什么秘密。

  特别是对于帝国高层来说,哪怕首相从未提及希尔德,但正是这样才奇特,作为德意志的象征,希尔德对于德意志的重要性不可言喻,首相却从不提及希尔德。

  这也让高层几乎都清楚首相对希尔德的感情。

  倒没人觉得奇怪,就凭希尔德的美貌来说,哪怕首相喜欢希尔德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海德里希轻抿了一口红茶。

  “仔细想想在我们眼中,您也没有具体的形象,哪怕是戈林提起您,也不过是以公主一词代替。”

  “那是我故意的,皇室为我塑造形象的时候,就决定将我的形象塑造为无处不在的神,而不是一个具体的人。”

  “真实的您?”

  希尔德思考了些许。

  “我想想如果非要说的话,我跟阿迪应该是同样的人吧,一样的懦弱胆小,一样的只会选择逃避,或许我比他更加怯懦一些。”

  “在我们眼中他是一个意志坚定无比强大的男人。”

  海德里希回答道。

  希尔德忍不住轻轻笑起来。

  “他见我的时候可不是这样,明明见到我的时候总觉得痛苦,却还是忍不住想要见我。不过我也没资格说他。”

  “为什么会痛苦?”

  “如果我说麦肯森和兴登堡元帅见到我的时候会觉得痛苦,你应该好理解一些,他们是因为那场战争的失败,我会让他们联想到帝国。阿迪更复杂一些,因为他和我在一起会觉得幸福,一旦想起他战死的战友,和我在一起的幸福就会折磨地他痛不欲生。”

  这点海德里希其实能理解的。

  哪怕是戈林也说过同样的事情,在戈林看来只要想到公主被法国人夺走,他就无法容忍自身的无能。

  “他背负的东西太多,所以才会愈加痛苦。我们正是因为这点,才选择追随他。”

  “也正是因为你们困住了他。”

  “所以是我们的过错吗?”

  “恰恰相反,是我的过错。”

  希尔德苦笑着摇摇头继续说道。

  “就像贝当元帅对戴高乐那样,承担这个责任的应该是我。只不过我没有这么做,反而在后面推了他一把,以至于让他一路走的再也无法回头。”

  海德里希陷入沉默当中。

  希尔德口中的首相,与海德里希所见的首相是截然不同的存在。

  “他从未回头过吗?”

  “那倒也不是,盈⁤奇陆引三児(二)九迩ↀ还记得他被刺杀的时候吗?其实在那之前,他就打算和我一起去柏林公墓了。”

  不管是首相还是希尔德的身份都极为特殊。

  他们的身份是不能容许他们一起公开出行的,如果他们一起出现在柏林荣军公墓,特别还是非公共场合,而是私底下一起去。

  相当于告诉全世界他们之间的特殊暧昧关系。

  希尔德露出回忆的模样。

  “我一直在想,如果那个时候不出意外的话。他会想办法花上几年的时间来解决德意志的事情,战争就不会爆发了,等一切处理完之后他会带我走。只不过懦弱者注定死于勇敢,当他不在懦弱的时候,就是他该死的时候了。”

  “你会跟他走吗?”

  “会。”

  希尔德只是平静地答道。

  很多当年无法说出口的事情,到现在其实已经可以坦然说出口了。

  海德里希则不自觉地蹙紧眉头。

  “这就是我不能接受软弱的地方,不管是您还是他,如果当初能够再强大一些,事情就不会演变成如今的局面!”

  希尔德纤细的手指交叠在一起,手背托着下巴。

  嘴角露出淡淡的笑容,仿佛在看着曾经的故人。

  “如果1918年我们握住彼此的手,会不会比在深渊里面挣扎要更好?”

  ........

  ....

  当海德里希离开的时候,正好看见站在庭院门口的多萝西娅,也许多萝西娅刚刚来,也许一直就在这里。

  这对海德里希并不重要,他向着多萝西娅稍稍低头行礼,然后就径直离开。

  多萝西娅站在庭院门口。

  注视着庭院中的希尔德,她想靠近,又不想远离,现在已经不是刚刚接触的时候,多萝西娅对希尔德已经有很多了解了,只不过多萝西娅还是感觉距离希尔德很远很远。

  最终。

  多萝西娅还是来到希尔德的面前,她紧抿着唇,就像帕特勒面对她时的模样。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嗯?”

  “如果换成是我的话,你也会握紧我的手吗?”

  “不。”

  希尔德轻轻摇了摇头。

  “蒂雅,我是过去的人,你不需要握紧我的手,你需要握住的是蕾切尔的手。”

  “你不是说可以允许弱小吗?可以不用强大吗?”

  “所以.....也请你原谅我弱小的一面。”

  希尔德笑着回答道。

  曾经希尔德一直坚持的弑父理论,现在也早就放弃了,没有谁规定人必须强大到精神弑父。

  “那我就不可以变得强大吗?我想变得强大,强大到可以保护你。”

  “我没有不让你变强大的意思,只不过我希望你想要变得强大的原因是因为你自己,而不是为了我更不是为了任何人。”

  “我没那么强大,我只是想要强大到一部分就可以了!”

  多萝西娅强调道。

  她还没有自傲到那种程度。

  希尔德无奈(⓽一)⓪易泣似Ⅴ蹴泗(九)虾∞地说道。

  “蒂雅,我没法给你好的建议。因为我的人生充满遗憾,我只是希望等你老了不要和我一样。”

  “但正因为他那么执着才吸引到你不是吗?”

  ......

  某种意义上来说多萝西娅说的没错。

  以两人的身份差来说,如果首相没有那种执着的意志,将不会与希尔德产生任何联系。

  就连希尔德想起他,回忆起的都是他拒绝兴登堡与她再见的清晨,回忆起他跟她说至死都不会背叛的模样。

  希尔德没有再跟多萝西娅继续这个话题。

  “可哪怕他也不是对我最重要的人。”

  “那是谁?”

  “奥利。”

  希尔德并没有做出任何犹豫坦然说道。

  多萝西娅只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一下又想不起来是谁。

  “奥利是谁?”

  “是你哥哥。虽然当着女儿的面说儿子最重要不好,但我是妈妈,我的确在用尽全力去爱他。”

  希尔德笑着回答道。

  对于希尔德来说,年轻时期的几乎所有遗憾都无法弥补,希尔德几乎没有爱过任何人。所以后来几乎把全部的爱都给了奥拉夫。

  ......

  ....

  多萝西娅没有再回答希尔德。

  如果是几年前,多萝西娅还会为这种事不高兴,现在她也不会再去纠结希尔德更爱谁这种事。

  但多萝西娅并不认可希尔德的话。

  正如希尔德自己所说,希尔德的人生是充满遗憾的失败,正是因为他那么执着才会吸引到希尔德。哪怕是在相比起他那般过于弱小的奥拉夫,都比多萝西娅要强大的的多。

  是的。

  哪怕希尔德一直在说给奥拉夫压力太大了,只想让奥拉夫普通一点就好。

  但那也是在希尔德眼里,是对比起那个时代极端且疯狂的领袖。

  相较于这个时代。

  相较于多萝西娅。

  奥拉夫是不可逾越的山峰。

  实际上多萝西娅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么,但多萝西娅认为自己必须做得更好。

  赌上美利坚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