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你这个人满脑子想的都是自踆蹴陵遛私榴柒捌栮罢∆己
我的魔怔人公主 · 童话集 · 3,279 字
罗伯特的状态没有当初那么意气风发。
他有着浓厚的黑眼圈，双眼中布满血丝，整个人看起来非常阴郁，再也看不出美国王子的气质。
兄长的去世，政坛的变动，美国的混乱，以及罗伯特还要准备这一次的大选。
这都压得罗伯特喘不过气来。
希尔德依然是一身白色长裙，端坐在沙发上，手肘靠在沙发的扶手上，纤细的手指托着下巴。
“肯尼迪先生，我已经告诉过你很多次，你的想法太激进了。”
“您难道当我是一个疯子吗？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片土地的人民所奋斗，我并不会犯几十年前同样的错误，我不是爱抽象的概念，我是发自灵魂的爱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
罗伯特停下语句，似乎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
“抱歉......我有些失态了.....”
......
其实罗伯特自己也明白。
他的想法，约翰·肯尼迪的想法，马丁·路德·金的想法。
都太过激进了。
他们都试图建立一个地上天堂的世界，他们都相信这样的世界是真实存在的。
可这片土地上的生产力还不足以维持罗伯特理想中的世界。
当然。
罗伯特可以说自己想要的是一个人人互相友爱，一个人人互相理解，一个超越种族，超越语言的伟大世界。
可圣经已经告诉罗伯特不行了。
在宁录王建立巴别塔时，就被至高无上的神变乱世界的语言，使人与人之间再也无法互相理解。
未来的历史发展也同样能够看得见。
正如同希尔德所说的那样。
这个世界的确是在不断变好的，史前文明时代的因人类互相伤害而死的比例为2%，而到了现在，比例仅仅为0.0061%。从十五世纪开始，人类的暴力就开始大幅度减少。
哪怕一战二战这种人类工业化效率最高的屠杀，比例也不值一提。
世界是变好的。
凡人在时代洪流中不值一提。
希尔德倒是不介意罗伯特在自己面前失态，毕竟比起二三十年代那些疯子，罗伯特算是好太多了。
只是向着罗伯特耐心地解释道。
如果几十年前的希尔德肯定没有这种耐心。
“就像现在美国的黑帮，不管你打击不打击他们，他们都会自然消亡。早期的黑帮存在是因为美国的小政府政策，在小政府政策下，政府在一些生态位上面空位，所以黑帮弥补了这些空位。再到二十年代的禁酒令为黑帮创造了生存空间，三十年代的大规模失业。然后再是战争，一直到现在你的大力打击下，黑帮已经大幅削弱了。”
“但黑帮依然存在。”
“他们当然会存在，不过随着时代变化，人们的生活越来越好，失业率越来越低，人们有正常的工作谁会愿意去干黑帮那种日子。黑帮自然会消失在时代洪流中，可黑帮仍然会存在，有些生活在底层的人，他们依然找不到工作，他们的生活依然没有保障，除了黑帮他们没有别的去处。”
“我所做的就是解决这个！”
“不，你没有解决的办法。肯尼迪先生，我来教你解决的办法，在城市的边缘画一个贫民区，将最底层的平民放置在这里。让白人不要去贫民区，也让黑人不要到富人区来，只要他们不到富人区来，警察也不需要管他们，任他们在其中自身自灭。”
.....
希尔德说的很残忍。
不过的确是现实。
这就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当然。
也有其他解决办法。
比如美国会存在一些邪教，他们会将大量流浪汉聚集起来，一同生活在教堂当中，每天按照规定工作，吃饭，睡觉，周末还可以休息。吃穿用住都得到了满足，还有精神生活。
就像当年的奴隶制一样。
这是无法解决的社会问题。
不是凭借所谓的口号能够解决的。
但。
罗伯特不信。
“夫人，我明白您的意思，我当然明白您的意思。可难道说因为无法实现，因为困难重重，所以我们就要屈服吗？我们就要认同吗？从来没有这样的道理，我们必须变得更好！”
“我没有反对您的意思，肯尼迪先生。”
“我希望能够得到您帮助。”
“您的意志这般坚定，为何还需要我的帮助？”
之前希尔德问过罗伯特同样的问题。
罗伯特没有给出答复。
现在同样如此。
“夫人，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只是凡人，就像您所看到的一样弱小，我也想过放弃。我只是想尽我所能地去做一些事情，我冀望得到您的帮助，并非因为我意志多么坚定，我有多么强大，正是因为我如此弱小。”
希尔德有些无奈。
“你打算反抗命运吗？”
“我相信神赐予我的自由意志。”
罗伯特没有正面回答。
所谓自由意志只是一个神学理念，意思是神赐予人类的自由意志，与一切注定的宿命论形成对立。
不过这并没有什么意义。
罗伯特并不强大。
他需要别人的认可，他需要别人的支持，甚至很多时候罗伯特都想过，要不干脆算了吧，要不干脆直接退出政坛。
论信念不如阿道夫那般深入骨髓。
与命运抗争不如佛朗哥那般反抗又与命运和解。
论个人魅力也不如马丁·路德·金可以让二十万人放下武器。
可正因为弱小才显得如此可贵。
弱小的凡人徒劳的反抗命运，反抗时代的洪流。
对于罗伯特来说，他的确理解不了希尔德的想法，他都已经贵为美国司法部长了，距离美国总统只差一步之遥了，却仍然觉得与希尔德几乎相差了整个世界。
希尔德却注视着罗伯特回答道。
“所以说....我发自内心厌恶你们这种人......”
罗伯特愣了一愣。
他没有想到希尔德会突然这么说。
“我不是很明白您的意思？”
“那好吧，肯尼迪先生。我想询问你一个问题。你马上就要竞选美国总统了，可如果继续留下来你会步你哥哥的后尘。假设你的爱人，你的孩子，你的父母都希望你能够离开，他们可以跟着你离开美国去过贫穷的生活，你是否愿意带他们离开？”
“当然不会！”
“这就是我厌恶你们的原因。”
希尔德站起身来。
“梦想，热爱，人类，文明，战争多么宏大的命题，你的爱也多么伟大，对这片土地这片土地的人们你爱的多么深沉。甚至还有你的家人理解你包容你。你的人生简直一片无悔。这是你的选择，我不会干涉你，你可以和你支持的人站在一起，但我已经看的够多了，这些故事所给我带来的只有痛苦，你明白我的意思吗？肯尼迪先生。”
“抱歉......”
罗伯特明白希尔德的意思了。
这是很多时候罗伯特拒绝思考的一个话题。
对于罗伯特的哥哥约翰·肯尼迪来说，可能最大的遗憾就是还没有实现他的梦想，虽然被刺杀，但也算无悔。可这对于约翰·肯尼迪的妻子来说呢？对于他的家人们来说呢？
如果罗伯特的家人真的有一天站出来，祈求罗伯特不要再做下去了，他们不想失去他，那么罗伯特该当如何自处？
他们没有这么做。
但希尔德将这个问题摆在了他的面前。
也许罗伯特的家人能够接受，他们会选择支持罗伯特的梦想。
可希尔德不行。
希尔德已经经历过那个时代了，希尔德已经看过太多人头也不回向着深渊奔去。
那么义无反顾。
这些过去的记忆已经成为希尔德无法承受的负担。
所以希尔德不会支持罗伯特，哪怕仅仅是精神层面上的支持，这种支持对罗伯特可能有意义，可对于希尔德完全没有任何意义，支持之后，看着罗伯特如同伊卡洛斯追求太阳那般死在天空吗？
罗伯特只能离开。
他是希望得到希尔德的支持，可当罗伯特发现自己的行为会伤害到希尔德时，他就再也没有理由这么做下去。
....
1964年对于罗伯特来说是艰难的一年。
约翰·肯尼迪的去世对于罗伯特是一个大的打击，对于肯尼迪家族是一个更加巨大的打击，现在罗伯特必须思考他该怎么在1964年的大选中该怎么做。
以罗伯特的年龄和资历来说，他想要竞选总统几乎是不可能的，民主党也不同意他和约翰逊分开竞选，那等于把总统之位送给共和党。
不过副总统的职位的确很适合罗伯特。
毕竟他本身就是作为司法部长，原本副总统林登·约翰逊升任为总统，那么为了取得罗伯特的支持，林登·约翰逊自然要给予罗伯特副总统的职位。
只是罗伯特与林登·约翰逊的矛盾是人尽皆知的。
甚至林登·约翰逊公开发言，他不需要罗伯特的支持就能赢得大选。
这是一个政治问题。
林登·约翰逊是不会允许罗伯特成为副总统的，如果罗伯特成为副总统，意味着他注定要生活在肯尼迪这个光辉的姓氏下面。
在这个时候罗伯特迎来更坏的消息。
他的兄弟泰德·肯尼迪乘坐飞机的失事，坏消息中的好消息，就是他的兄弟活了下来。
这就是罗伯特必须要走的路。
只不过。
当走到门口时。
管家来到罗伯特的面前，他的手中拿着一份文件递给罗伯特。
“这是....让我转交给您的。”
希尔德终究还是心软了。
如果是当年的希尔德可能会不屑一顾。
时间足以改变太多的东西，希尔德再也没有当年那般决绝。
即使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可希尔德还是仍然会忍不住去想，如果当初阿道夫真的带希尔德离开，战争可能就不会发生，一切是否会迎来好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