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283 节

第17章 犹大

我的魔怔人公主 · 童话集 · 4,137 字

  “我没有想到你会与KKK产生联系。”

  车内的空气快要凝固。

  多萝西娅只能低着头,双手放在膝上无处安放,不敢去看希尔德。

  希尔德继续说道。

  “蒂雅,我不想干涉你的自由,我以前的人生为此犯过很多错误,我希望你永远都是自由的。但......我作为你的母亲,我必须要对你的人生负责。”

  “我没有加入KKK,我只是想找他们了解一下过去的事情。”

  “那他是怎么告诉你过去的事情?”

  多萝西娅还是低着头。

  没有回答。

  不管是她还是丹尼尔·伯罗斯所了解的过去,自然是不可能有希尔德这种亲历者明白。

  “我并不想跟你提起过去的事情,是因为过去对于我们来说,只剩下痛苦,你没必要去对痛苦感兴趣,未来也不能再复现这种痛苦。”

  “那就非得遗忘过去吗?”

  “如果你能做到与过去和解,当然是更好的办法。”

  “你做不到?”

  多萝西娅抬起头看向希尔德。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直白了当地问希尔德这种问题,也是因为多萝西娅不懂,所以才能毫无顾忌地问出这个问题。

  奢华的奔驰内后座只有面对面坐着的希尔德与多萝西娅,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味。

  希尔德看着多萝西娅回答道。

  “是的,我过不去。”

  ........

  多萝西娅其实知道。

  要不然希尔德就不会来到美国了,只不过没想到当希尔德直接当面承认的时候,多萝西娅反而不知所措了。

  在一段时间的沉默后。

  希尔德耐心地说道。

  “我知道你们年轻人喜欢把那个时代浪漫化,的确很浪漫,战争帝国公主怎么会不浪漫呢?既然你想了解阿道夫,从别人你知晓了阿道夫的基本,那就让我跟你说说阿道夫吧。”

  “好.....”

  “一切的一切都要从那场战争说起,在你们眼中可能觉得,最令人惊叹的是他成为首相之后那几年。可对他来说,最重要的是1914年到1918年那场战争,重要到他可以用他的一切来换。那个时候,阿道夫是个性格古怪的士兵,他和大多数士兵都不太合群,有闲暇时间不是抱着狗狗看书,就是抱着画板画画,除了政治相关,基本上从来不参与和其他士兵的闲聊,也不接受任何人的好意,别人送给他的礼物,甚至是上级的奖赏他都会拒绝接受,用阿道夫的话来说就是他还不起。作为一个士兵,阿道夫是完全合格的,他从事最危险的传令兵工作,从来不抱怨从来不装病,最重要的是他从来不抛弃他的战友,每一个士兵都可以放心把后背交给他。”

  “这不是很好吗?”

  “是很好,符合每一个崇拜者对他的想象。可如果战争失败了呢?他所有的战友都死在了那场战争中,他挚爱的公主跟着阿尔萨斯-洛林一起被割让给法国,他在死亡边缘徘徊了四年最终毫无意义。蒂雅,你能够理解这种痛苦吗?”

  “我......”

  “你不需要理解。你只需要知道,他并不是什么值得崇拜的对象,他是那场战争制造的怪物,他是那个特定时代下痛苦下化作实体的怪物。他明知道前方是墙,前方是绝路,他也依然头也不回地撞上去。那场战争已经过去了,那个时代已经过去了,也不需要再制造出他这样的悲剧了。是悲剧制造了它,但悲剧从不值得赞美。”

  “可.....不正是因为他这样坚定的信念,他才会吸引到那么多人,才会吸引到你吗?如果他只是个普通人,他都不会跟你产生交集。”

  多萝西娅说道。

  埃特尔亲王不能与希尔德在一起,是因为他已经结过婚了,而且帝国不允许他与希尔德产生联系。爱德华更是只要他点头,就能够与希尔德在一起。

  哪怕阿道夫成为首相,都与希尔德有着不可逾越的鸿沟。

  正是因为阿道夫超凡的意志。

  才能得到整个德意志帝国为他倾倒,才能得到希尔德的青睐。

  可他若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的话。

  根本不会与希尔德产生任何关联。

  希尔德笑笑。

  “如果有重来一次的机会,我们都希望不要遇见彼此。”

  .....

  多萝西娅理解不了希尔德。

  在她看来,希尔德所说的话,可以说是人世最决绝的话语也不过如此。

  当然。

  希尔德也不希望多萝西娅理解。

  随即从身边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多萝西娅的。

  “你不用关心过去的故事,我也不会控制你的自由,这是你身边的故事。”

  ......

  多萝西娅有点不太理解希尔德的意思。

  不过还是接过了希尔德递过来的文件。

  当拆开文件包,是一份资料,资料上面仅仅写着一个名字。

  丹尼尔·伯罗斯。

  也就是多萝西娅刚刚见过的纽约KKK巨龙。

  这并不让多萝西娅感到意外,以她的家庭想要调查美国一个人的话,那也是轻轻松松的事情,只不过多萝西娅没有兴趣调查而已。

  就像希尔德认为她和丹尼尔·伯罗斯会学坏,而在多萝西娅看来,他们甚至连朋友都不是,只不过是见过几面的路人。

  多萝西娅压根没想过加入KKK。

  出于好奇。

  多萝西娅还是打开了这份资料。

  丹尼尔·伯罗斯。

  出生于1937年3月5日,美国纽约布朗克斯区。

  犹太裔。

  父亲乔治·森夏恩·伯罗斯,母亲爱思特·森夏恩·伯罗斯。

9|inġ榴斯ӏiᏬ⑺𝝟覇陾𐍅I II  ......

  即使多萝西娅只见过丹尼尔·伯罗斯寥寥数面,即使丹尼尔·伯罗斯一直想隐藏他并非种族歧视,但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够清楚的感受到他对于犹太人发自灵魂的憎恶,这种憎恶远超一般人能够理解的程度。

  以至于多萝西娅看到这份文件有一种极强的不真实感。

  丹尼尔·伯罗斯居然会是一个犹太人?

  多萝西娅继续翻着文件。

  美国极右翼政党世界自由企业国家社会主义者联盟成员,美国Ku Klux Klan纽约州巨龙。

  德意志首相的极端崇拜者,喜欢瓦格纳创作的音乐。

  1955年参军入伍。

  因大量服用阿司匹林,割腕等自残行为而被退伍。

  初步判定为双相情感障碍,对宠物狗具有虐待倾向,拥有自己建立的宠物毒气室。对犹太人有着极端憎恶的感情,憎恶原因不明,其家中有一块纸包裹的肥皂,上面写着由最好的犹太脂肪制成。

  曾在公开场合描述,试图建立一种新的酷刑,将感情的琴键与电刑椅连接,通过将犹太人绑在电刑椅上,随着音乐和电击的结合给予犹太人永恒的痛苦。

  ......

  多萝西娅没有继续看下去了。

  资料上的丹尼尔·伯罗斯可以说是个精神极端不稳定的变态,而现实中多萝西娅遇见的丹尼尔·伯罗斯却是个知识渊博,待人温和优雅的翩翩公子。

  这让多萝西娅有种恍惚的不真切感。

  希尔德补充道。

  “帝国,过去,荣耀都是虚妄之物,你要学会去爱你身边的人。”

  .......

  ....

  生活依然得继续。

  多萝西娅也没有再去见丹尼尔·伯罗斯。

  至少目前不想见。

  其实多萝西娅对于所谓的犹太人没有什么实感,因为丹尼尔·伯罗斯是她唯一认识的犹太人,对多萝西娅产生影响的大多都是黑人,这还是因为原生家庭的问题。

  可丹尼尔·伯罗斯如此憎恨犹太人,他本身又属于犹太人,也就造成丹尼尔·伯罗斯的话语不可信。

  他所说的并非种族歧视,只是将犹太人与黑人驱逐出去,都是假象。

  只不过。

  多萝西娅在乎的并不是这些。

  多萝西娅压根就没有种族歧视,所谓的种族隔离,多萝西娅只是单纯地出于经济学考虑,目前美国的体量并不足以维持黑人与白人共同的生活水准,就像多萝西娅的养父母,黑人会威胁到养父母的工作。

  如果双方产生冲突了,那么多萝西娅肯定会优先维护自己身边的人的利益。

  毕竟多萝西娅也不是圣人,不可能牺牲自己去成就他人。

  而多萝西娅真正在乎的无非一点。

  纯洁。

  其实说希尔德应该更合适一些。

  多萝西娅觉得自己有点皈依者狂热,在拼命认可自己作为德意志贵族的血统,可多萝西娅又为自己感到自卑,除了作为希尔德的女儿,多萝西娅觉得自己没有一点合格的。

  这在美国没什么,到了欧洲就完全不一样了。

  特别是到了欧洲希尔德就不是她一个人的了。

  多萝西娅追寻阿道夫的影子,就跟很多年轻人一样,觉得他很酷,从一战开始默默无闻的小兵,成长为撼动世界的大人物,特别是他的意志与德意志人对他的忠诚,再加上与欧洲最漂亮的公主,给那个时代赋予难以想象的浪漫感。

  只不过当事人可能不觉得浪漫。

  在希尔德看来,那段过去带来的只有痛苦,如果可以的话,最好彼此再不要见面。

  可在多萝西娅看来,说了那么多。

  哪怕是痛苦铸造的那个德意志首相,最终结果不也依然是凭借着超凡的个人意志才获得希尔德的青睐吗?

  所以多萝西娅才想去追寻阿道夫的影子。

  .......

  ....

  希尔德对于多萝西娅的想法自然是清楚。

  就像当年希尔德第一次遇见阿道夫那样,那个时候的阿道夫的确憎恨犹太人,想要建立一个他理想中德意志人的帝国,不过所有的一切都仅仅是不切实际的幻想,就像其他有着民族主义倾向的年轻人没有任何不同。

  如果没有那场战争。

  那阿道夫可以帮着别人画邮票,或者给其他人画画,也可以过上还不错的生活。

  只是有了那场战争。

  战争所带来的痛苦成为他人生的全部,战争所带来的憎恨侵蚀了他的内心。

  这些。

  并不是多萝西娅所谓的追寻过去就能够理解的。

  如果美国真的再度爆发战争。

  那么希尔德是不可能让多萝西娅留在美国的。

  当然。

  美国国内虽然混乱,但也不至于演变成立刻就要内战的地步,国内的混乱被林登·约翰逊总统强行镇压下来,除非发生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否则也不会到让军队都参与到其中来。

  而这对于美国左翼来说是个极大的挑战。

  约翰·肯尼迪的死对整个左翼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打击,他的死将整个美国变得极端化。

  这不是一个好的信号。

  美国黑人民权领袖马丁·路德·金与司法部长罗伯特·肯尼迪都致力于消除白人对黑人的偏见,马丁·路德·金要求所有黑人都选择更加文明的方式,比如说他选择的就是甘地的非暴力不合作。

  所有的游行示威方式都是静坐对抗,并要求所有游行示威的人群必须身着正装,即使被攻击也不得反抗。

  也正因如此。

  马丁·路德·金才遭到右翼的忌惮。

  他可以让几十万黑人犯下武器引颈受戮,他可以让白人与黑人携手同行。拿起武器那就是敌人,可放下武器,所有人都只是普通的美国人。

  只不过。

  伴随着约翰·肯尼迪的死,左右翼都变得极端化,暴力事件在美国各地发生。

  暴力事件使得白人与黑人,左翼与右翼,他们与我们,变得泾渭分明。

  这种泾渭分明自然是马丁·路德·金与罗伯特·肯尼迪不想看见的。

  也让罗伯特·肯尼迪一直游走于美国各大城市当中,在他的兄长死去之后,他必须背负他兄长之后的所有政治责任。

  他呼吁所有美国人的内心中都不应该充斥着苦涩,敌意乃至复仇的感情,所有美国人应该互相理解,向着更好的道路前进。

  当然。

  以至于罗伯特·肯尼迪也没有时间再来沙恩霍斯特庄园。

  这也是罗伯特·肯尼迪想要的,他想得到希尔德的支持,如果有希尔德的支持,他的伟大理想就可以更进一步,只不过希尔德不可能支持他。

  一切都跟希尔德没有关系。

  属于希尔德的时代,属于希尔德的战争,都已经过去了。

  不过希尔德还需要去见一位在美国的故人。

  一位勉强算的上心怀愧疚的故人。

  辛普森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