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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7 节

第33章 命运的温柔

我的魔怔人公主 · 童话集 · 4,386 字

  西班牙共和国已经成为无解的死局。

  无论从西班牙或里夫共和国任何一面都无法突破,哪怕是希尔德也做不到,就像1918年的西线,仇恨已经深入骨髓,那不是所谓的政治和利益就能够停下来的战争。

  不过西班牙和里夫有一点比较好的是,他们都太弱小了。

  让人很难想象的是。

  弱小竟然成为一种幸运的事情,只要有足够的外在强权干涉,就可以帮他们停下这场不断迈向深渊且毫无意义的战争。

  法兰西共和国就是那个庞然大物。

  贝当元帅就是那个强权。

  如果是其他法国总统,可能会因为国际外交关系,会因为国内选票的原因,会因为自身的法理受到限制。

  贝当元帅不用。

  他不属于任何政党,也没有任何政治观点,贝当元帅甚至不怕内阁指责他独裁,他本来就被推着半推半就成为法国总统的,他可以按照他的意愿去做事。

  这是法国人主动将权力交给了他,当行完他的圣徒之路后,他就是所有法国人的父亲,就像他爱着所有法国人一样,法国人也爱着他。

  哪怕是知道这是希尔德算计好的,贝当元帅还是高兴的。

  贝当元帅不禁觉得好笑。

  但事实的确如此。

  在这个年代实在是太悲哀太疯狂了,不管是法国,英国,德国,甚至美国在战争结束的时候,都无法从战争中走出来。就算是贝当元帅,只要一闭上眼睛,他就仿佛回到了凡尔登,在凡尔登的日子已经刻入他的灵魂。

  让贝当_⑵零尔𝚀尔翼伞𝒚零捌貳∞元帅很不愿意提及的是,他好怀念凡尔登。

  战争影响了所有人。

  战争已经把所有人都变成了鬼。

  世界大战的错误。

  不要在北非重复了。

  ......

  ...

  戴高乐再次回到北非的时候。

  时间已经来到九月份了。

  从六月份希尔德抵达北非到九月份的战争,绝对是摩洛哥战争有史以来最残忍的战争。

  战俘,平民,红十字,人道主义在这片大地都不存在。

  屠杀与焚城是常见。

  这令戴高乐感到无比的厌恶,其实在西线的战场,1916年两场战役死伤百万人,他们才是比北非更加野蛮更加疯狂,不过正因如此才更加令人厌恶。

  不过最令人感到厌恶的是。

  还是坐在戴高乐面前的这个看起来跟个小公主一样的少女。

  好吧。

  她本来就是公主。

  梅利利亚。

  西班牙远征军总参谋长办公室。

  这里可谓是梅利利亚最奢华的地方,倒不是本身有多奢华,而是西班牙为了向这个欧洲公主谄媚,几乎将一切都奢华的宝物与古董送了过来。

  就像希尔德坐的椅子被称为。

  阿罕布拉王座。

  曾经格拉纳达酋长国在阿尔汉布拉宫留下的王座。

  不过希尔德似乎丝毫没有珍惜这种古董的意思,身上依然是那件黑色晚礼服,不过为了舒服选择侧坐,穿着黑色高跟鞋的纤足直接放在椅子上。

  希尔德纤细的手指托着下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戴高乐。

  “您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上尉。”

  即使并不想见希尔德。

  但戴高乐依然还是得从希尔德获取许可,即使贝当元帅愿意干涉,但这场战争的真正决定者还是希尔德,这是西班牙赋予希尔德的权力,除非戴高乐能够让西班牙收回这项权力,显然这不可能。

  戴高乐只能说道。

  “请允许我作为西班牙代表前往胡赛马进行谈判!”

  “还没到时候,上尉。”

  “这三个月的时间已经死了那么多人了,还不够吗?!”

  “不够。”

  “那你到底要死多少才能够?!”

  只见希尔德缓缓站起身来,黑色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踏踏的声音。

  走到戴高乐的身旁。

  “等到他们甘愿为此跪下之时。”

  戴高乐侧过头来看向希尔德。

  “你令我感到憎恶!”

  “一时口快是没有用的,上尉,我依然是您的上司,我可以惩罚您打扫一个月的卫生。”

  “那最好不过!”

  戴高乐丝毫没有惧怕,在军校的时候他已经被罚的够多了,不怕再被继续罚下去。

  希尔德却笑了。

  “您这话让我想到一个人。”

  “谁?”

  “那些极端的人,那些追求极端纯洁的人。就像现在的德国,他们无比憎恨犹太人。他们认为犹太人就是该隐,所有日耳曼人内心中都潜藏着一个该隐,内心中的该隐必须遭到流放,原始的邪恶必须用枷锁桎梏。犹太人就是该隐,他们就是日耳曼人内心中的邪恶,是犹太人让日耳曼人道德败坏,是日耳曼人灵魂中的另一面,他们必须杀死内心中的邪恶,只有这样,才能保护日耳曼人的纯洁。”

  “你们和我想的一样愚蠢且野蛮!”

  “对于上尉您来说,我不就是您内心中挥之不去的魔女吗?”

  ......

  贝麇栮冥(二)еRΙ删澪紦(二)当元帅曾经问过戴高乐差不多的问题。

  他是否喜欢战争?

  那个时候戴高乐还刚刚成为贝当元帅的下属,戴高乐没有回答贝当元帅,贝当元帅也没要戴高乐作出回答。

  如果让现在的戴高乐回答。

  也依然回答不了。

  回答不了的原因戴高乐心里也清楚。

  正如他现在如此厌恶那个魔女。

  这本质的原因是因为戴高乐在心底是隐隐认可希尔德的,如果现在去和克里姆外交交涉的话,那突然结束的战争双方都不会服气,他们心底都会认为自己能够赢得更多,作为世界大战时期的军官,戴高乐无比清楚这一点。

  但戴高乐却无法认可自己会像希尔德一样,残忍的,疯狂的,不惜代价的故意让士兵去送死。

  当内心的阴暗被希尔德戳破。

  戴高乐的内心就陷入死局。

  他不想承认。

  只不过这并不是戴高乐自己愿不愿意承认的事情。

  希尔德的身影不仅仅是出现在戴高乐的工作中,甚至出现在戴高乐的梦中,他内心那邪恶的,不洁的欲望正在不断扩大。

  他觉得自己简直疯了。

  ......

  ...

  1924年11月。

  11月的北非没有欧洲那么寒冷,也没有欧洲下个不停的雨,也正因如此,那浸染黄土的鲜血才更加令人作呕。

  在短短半年的时间西班牙就付出了八万的伤亡。

  至于里夫人的伤亡则无人知晓,的确无人知晓,就连里夫人自己无法知晓他们付出多大的伤亡。

  当看到这串数字时。

  戴高乐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才这么点吗?

  是的,

  对比索姆河凡尔登那种伤亡百万计的战争,在弱小的西班牙和里夫共和国,即使疯狂和野蛮的屠杀,也没有英德法工业化屠杀带来的高效。

  不过到现在已经够了。

  西班牙的士兵已经快坚持不下去了,即使高层严令禁止任何失败言论,当到了11月的时候,就连高层都一样快要坚持不住了,就像1918年的德军,所有人都已经到极限了。

  至于里夫共和国的情况。

  无人知晓。

  1924年11月11日。

  戴高乐作为西班牙和法国代表前往胡赛马与里夫共和国总统克里姆进行谈判。

  1924年11月15日。

  戴高乐骑着马回到了梅利利亚。

  海风裹挟着浓厚的血腥味与硝烟味,作为战线的后方,整个西班牙远征军的总部,这里到处都是伤员,空闲出来的房屋根本不够用,大量士兵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戴高乐完全不明白,这种胜利真的能够被称作为胜利吗?

  当年他是作为战俘待在战俘营当中,那个时候的法军是否也和现在的西班牙军队一样?

  戴高乐无从知晓。

  戴高乐不会去问。

  他骑着马奔向前方,并举起右手中的文件。

  “你们赢了!!!”

  ...

  伴随着西班牙远征总司令桑胡尔霍将军发布通告。

  战争结束。

  他们赢得了这场战争。

  梅利利亚爆发出了狂热的欢呼。

  即使他们根本不明白是为什么赢得这场战争,战线一直在往后退,士气越来越低落,如果再拖一个月的话,可能梅利利亚都要陷落,希尔德公主所谓的年底结束战争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现在。

  他们赢了。

  他们可以在圣诞节之前回家了。

  其实戴高乐和克里姆的谈判条件非常简单,西班牙给予里夫自治权,里夫只需要名义上对西班牙效忠,成立西班牙-里夫委员会,保护克里姆政府的合法性,并且法国将给予里夫共和国贷款及国际援助。

  当然。

  法国也没给克里姆拒绝的条件。

  可以说除了法国给里夫提供了国际贷款,其他没有任何变化。

  这场毫无意义的战争毫无意义的结束了。

  戴高乐不明白他们究竟在庆祝什么?

  庆祝一场早该结束的战争,再多伤亡了几万人,弄得财政崩溃,结果只得到了一个名义上的胜利。

  戴高乐不理解。

  ......

  ...

  对于戴高乐的心态希尔德当然知道。

  准确来说就是希尔德故意的。

  甚至贝当元帅很清楚,他也是故意把戴高乐放在希尔德身边的,戴高乐如果想成为新王就必须经过考验。

  与戴高乐形成鲜明的对比的是西班牙未来的新王。

  梅利利亚。

  梅利利亚灯塔。

  此时处于欢呼庆祝的梅利利亚当中,佛朗哥此时全身都是伤裹着绷带,打完这场仗他将作为西班牙最年轻的将军,如果不是因为某个人,他可能就成为欧洲最年轻的将军了。

  只不过比起欢呼雀跃的士兵,佛朗哥显得更为沉重一些。

  “你对这场战争感到不满?”

  希尔德询问道。

  佛朗哥回答,即使是全身是伤,后背也挺得笔直。

  “是的。”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那你想继续这场战争吗?”

  “不了,这样已经最好的结果了。”

  “去给里夫人和西班牙人修建一座纪念碑吧,给你们所有人。”

  听着希尔德的回答。

  佛朗哥倒是露出疑惑地表情。

  “元帅,如果您是我,您会这么做吗?”

  “就是因为如果我是你,我才会这么做。”

  “我会照做的。”

  即使不明白希尔德为什么这么说?

  佛朗哥还是答应了。

  对于克里姆来说,他的考验已经完成了,虽然说哪怕没有真的通过考验,但也已经是尽可能地往最好处走了,至少以后的里夫会变得更好。

  对于佛朗哥来说,他至大的考验还远远没有开始。

  他将面临的是比北非战场更为残忍,更为极端,更为疯狂的战争。

  当战争结束的时候。

  佛朗哥会为那场战争所有人修建一座高达150米,世界上最大的十字架,用来埋葬那场战争双方死去的人。

  谁也不知道那个时候的佛朗哥在想什么?

  就算是现在的佛朗哥也不知道。

  他是西班牙最为复杂的人,卑鄙且伟大,恶毒且善良,仇恨与热爱,都藏在他的内心当中。

  就像格拉纳达藏在每个西班牙人的心底。

  对于佛朗哥来说也同样如此。

  他需要战胜不可违逆的命运。

  也需要与那不可战胜的命运和解。

  这也是希尔德喜欢佛朗哥的一点。

  这人实在。

  不需要希尔德特别为西班牙做点什么。

  当西班牙内战的时候,佛朗哥会主动把权柄送给希尔德。

  ........

  ...

  1924年瘤仪七уι亻尔把咝ıᵥ紦11月18日。

  西班牙与里夫在梅利利亚签署停战协议。

  对于欧洲来说并没有多大的反应。

  区区一个北非小到不能再小的殖民地,根本不值得引起多大的注意力,甚至在法国都没有引起多大的注意力,援助里夫共和国的贷款,对法国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只是他们伟大的,尊贵的,怜悯的,慈爱的父亲。

  贝当大元帅。

  向着非洲那片土地展示他的仁慈罢了。

  不过对于西班牙来说则是完全不同的,对战无不败还活在过去的西班牙来说,这场战争的胜利对西班牙人来说称之为内心的救赎也不六吆$b器伊⑵扒④师⁡捌 阅-漪∞为过。

  他们似乎还是当初那个世界帝国。

  对于希尔德来说。

  就是西班牙给予了希尔德一个军衔加头衔。

  授予希尔德·冯·阿尔萨斯-洛林-君士坦丁堡公主梅利利亚公主头衔,授予希尔德·冯·阿尔萨斯-洛林-君士坦丁堡公主西班牙中将身份。

  这个消息并没有引起任何波澜。

  毕竟现在希尔德的头衔实在是太多了。

  ....

  .

  里夫战争几乎可以看做20年代欧洲的分界线。

  它代表着20年代欧洲参与的最后一场战争。

  也代表着在那场终结一切战争的战争,将整个欧洲打的头破血流支离破碎的战争,开始逐渐远离欧洲。

  这的确是真的。

  当时间进入20年代下半个年代。

  美国开始步入柯立芝繁荣。

  英国开始重新拿回大英帝国的荣光。

  法国开始遏制住了通货膨胀。

  在经过重整货币,以及获得美国贷款之后,德国经济重回欧洲第一。

  苏俄制定工业国方针。

  巴尔干联邦第一次议会大选开始。

  .....

  一切都变得慢慢好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