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赌上一切的声音

“赌一把大的？”香克斯的声音压得很低。

　　他无法理解，在这种连呼吸都可能被夺走的战场上，洛亚的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你在说什么胡话？现在是考虑这个的时候吗？”

　　“不，现在就是最好的时候。”

　　洛亚没有回头，死死锁定着远处那道沐浴在威压中心、恍若神明的身影。

　　“红发，你见过一个人，能够同时拥有很多种能力吗。”

　　香克斯的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硬。

　　“你不就是？”

　　“你这话说的，”洛亚扯了扯嘴角，“那凯多和玲玲，他们的能力不也千变万化？可归根结底，他们都只有一个果实，一种根源。”

　　“可你看伊姆的能力，超速再生、空间传送、精神降临……这些东西，像是同一个体系里的能力吗？”

　　香克斯沉默了。

　　在海上闯荡了这么多年，他见过的强者比洛亚吃过的盐都多，自然也思考过这个问题。

　　只是，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太过骇人，以至于连他都不愿去深究。

　　洛亚的声音在死寂的冰原上幽幽响起：“如果……他根本不是吃了什么恶魔果实呢？”

　　“如果他本身，就是‘恶魔果实’这个概念的源头呢？”

　　香克斯的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他猛地转头，看向洛亚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香克斯喉咙发干，只吐出了一个字。

　　“很难理解？”洛亚偏过头，双眸中倒映着香克斯震惊的脸。

　　“假如，我是说假如，神之骑士，乃至五老星的果实，都并不是服用的，而是分配的呢？”

　　香克斯脑海之中，好似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此刻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你想怎么赌？”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骇浪，重新握紧了格里芬。

　　他不知道洛亚的猜想有几分真假，但他知道，再用常规的方式打下去，他们耗尽体力，也碰不到对方一根毫毛。

　　“很简单。”洛亚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让香克斯都感到心悸的疯狂。

　　“我们用这片大海上，唯一不属于他的力量。”

　　洛亚抬起右手，黑红色的霸王色闪电在他掌心噼啪作响。

　　“霸气！”

　　“他的霸气，比我们只强不弱。”香克斯的眉头皱成了一团。

　　刚才那两次硬碰硬的交锋，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无论是洛亚还是他，在纯粹的霸气与体术对撞中，都吃了大亏。

　　“谁说要跟他硬碰硬了？”洛亚脸上的疯狂之色更盛。

　　“霸气，是意志的体现，是他自己的。”

　　“但这具身体，是他夏姆洛克的。”

　　香克斯眼神一凝，瞬间明白了洛亚的意图。

　　攻击伊姆与夏姆洛克之间的连接。

　　“你的霸气能做到？”

　　“我不知道。”洛亚非常直白。

　　“不然为什么叫赌？”

　　香克斯看着洛亚，忽然笑了。

　　“哈……哈哈哈哈！”

　　他单手拄着格里芬，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听到了这世上最好笑的笑话。

　　“我不得不说，斯塔尔·洛亚，你真是我见过最有趣的人。”

　　“如果不是我们两人不是一路人，我一定会请你喝酒的。”

　　笑声戛然而止。

　　香克斯站直身体，眼神恢复了属于四皇的锐利。

　　“既然是赌局，那就得有像样的赌注。”

　　“生死各安天命。”

　　“成交。”洛亚言简意赅。

　　狂风在两人周身彻底停滞。

　　香克斯左腿向前迈出一步，冰原直接塌陷。

　　格里芬的剑刃之上，出现了一抹深邃到极点的暗红。

　　“神避！”

　　暗红色的剑芒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半月，沿途的灰白死气在接触到这股极致霸气的瞬间，被硬生生蒸发成虚无。

　　这一次的斩击，覆盖的范围之广，就连远处的冰山都劈开。

　　暗红色的半月斩击几乎占据了伊姆全部的视野。

　　就在这一瞬，洛亚动了。

　　他周身没有一丝一毫的能力波动，连武装色霸气都尽数收敛。

　　整个人就像一片毫无重量的落叶，顺着香克斯斩击掀起的狂风，悄无声息地贴近了伊姆的侧面。

　　伊姆手中的三叉戟抬起，迎上那道撕裂天地的暗红剑芒。

　　洛亚贴近了。

　　近到能看清夏姆洛克那张冷漠脸庞上，细微的毛孔。

　　伊姆的重瞳微微转动，余光瞥见了宛如幽灵般出现的洛亚。

　　“愚昧。”

　　蹲在脚边的刻耳柏洛斯猛然窜起，三颗长着重瞳的恶犬脑袋张开血盆大口，带着浓郁的死气狠狠咬向洛亚的脖颈。

　　洛亚连头都没回，左眼眼角余光一凛。

　　霸王色隔空砸下。

　　刻耳柏洛斯发出呜咽，庞大的身躯直接砸入积雪之中。

　　伊姆与香克斯的兵刃已经悍然相撞。

　　暗红色的“神避”与漆黑的三叉戟僵持在半空，周围的空间被两股极致的霸气撕扯出蛛网般的裂痕。

　　就是现在！

　　洛亚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伊姆的左肩之后，右手五指张开，轻飘飘地按在了夏姆洛克的后心。

　　没有霸气，没有元素，甚至没有一丝杀意。

　　也正是因此，伊姆才没有反应过来。

　　他的眼眸之中，终于闪过了一丝极细微的、近乎于“疑惑”的情绪。

　　这种攻击，有何意义？

　　但很快，伊姆也做出了动作。

　　怎么可能让洛亚紧贴着自己。

　　整个身子一扭，手中的长戟朝着洛亚的身子挑去。

　　可洛亚根本没有躲闪的意思，他按在夏姆洛克后心的右手，五指猛然收紧。

　　“万物之声，可不是光用来听得。”

　　洛亚一黑一白的双瞳之中，仿佛有星河倒转，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它还能用来，制造噪音！”

　　话音落下的瞬间，三叉戟的尖端已经触及洛亚的腹部。

　　哪怕洛亚的霸气防御已经覆盖，但还是被轻而易举的撕碎，刺破了皮肤。

　　鲜血喷涌而出。

　　但洛亚脸上的疯狂之色，却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归源！”

　　他体内的生命磁场、心跳频率、霸气波动，在这一瞬间被强行扭曲、重组，化作一道极其混乱、刺耳、充满了不谐与排斥的“杂音”。

　　这股“杂音”顺着他的右手，疯狂地灌入夏姆洛克的身体。

　　“嗡——”

　　一声不属于这个维度的嗡鸣，从夏姆洛克的体内炸开。

　　伊姆那双俯瞰众生的重瞳，第一次剧烈收缩。

　　他感觉到，自己与这具躯壳的连接，就像一台被强行灌入乱码的精密仪器，开始出现致命的延迟和卡顿。

　　夏姆洛克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一半是伊姆的冷漠，一半是属于夏姆洛克本人的痛苦与挣扎。

　　“你……！”伊姆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惊怒。

　　他手中的三叉戟猛然向前贯穿。

　　“噗嗤！”

　　戟尖自洛亚的腹部穿透而过，带出一大捧滚烫的鲜血。

　　“给我滚回去！”

　　香克斯的怒吼紧随而至。

　　他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伊姆与宿主连接最不稳定的瞬间。

　　格里芬的剑刃之上，暗红色的霸王色雷霆不再是撕裂，而是化作了极致的“穿透”。

　　“神戮！”

　　剑锋不再与三叉戟角力，而是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绕过戟身，直刺夏姆洛克的眉心！

　　伊姆想躲，但身体的控制权正在被洛亚的“噪音”疯狂干扰，动作出现了致命的僵硬。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暗红色的剑尖，在自己的重瞳中不断放大。

　　“轰！”

　　格里芬的剑尖，点在了夏姆洛克额头那个即将溃散的暗紫色印记之上。

　　狂暴的霸王色霸气，如同决堤的洪水，找到了宣泄的缺口，疯狂涌入。

　　夏姆洛克身上的白色披风瞬间炸裂，一道无法用肉眼直视的漆黑光柱，从他的天灵盖冲天而起，撕裂了冥界的灰暗穹顶，射向未知的虚空。

　　那股压在所有人灵魂深处的绝对威压，骤然消失。

　　夏姆洛克双眼翻白，身上的恶魔双翼与神纹尽数褪去，整个人软绵绵地向后倒去。

　　而洛亚，腹部被三叉戟贯穿，鲜血染红了冰面，身躯随着夏姆洛克的倒下，被兵器带着一起向后栽倒。

　　……

　　玛丽乔亚，花之间。

　　伊姆的身子忽然剧烈的颤抖了一下。

　　五道身影忽然出现在了这片终年飘荡着花瓣的静谧空间。

　　他们甚至不敢靠近，只能在百米开外，恭敬地单膝跪下，头颅深深埋下。

　　“伊姆大人……”

　　没有人敢抬头，更没有人敢问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能感觉到，整个花之间的温度，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下降。

　　那些飘落的花瓣，在靠近那道身影的瞬间，便被冻结、粉碎，化作虚无。

　　许久。

　　一个冰冷、不带丝毫感情，缓缓响起。

　　“姆，不能再接受，有骑士死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