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降临

空气凝固成实质的泥沼。

　　漂浮在半空的碎冰凝滞，随后在无形重压下崩解成极其细微的齑粉。

　　这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魔法，而是纯粹的霸王色霸气，硬生生改变了这片空间的物理法则。

　　两声冷哼同时炸响。

　　洛亚周身轰然爆开黑红交织的狂暴雷霆，电弧粗壮如蟒，抽打在虚空中，撕开一道道漆黑裂缝。

　　香克斯半步不退，暗红色霸王色光芒化作冲天光柱，直刺灰暗穹顶。

　　两股绝顶霸气强行顶住上方碾压而下的无名气魄。

　　三人脚下的冰层发出不堪重负的龟裂声，裂纹呈放射状疯狂蔓延，大块冰岩翘起、粉碎，最终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废墟。

　　后方，海尔丁被这股无差别的气魄压得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连抬起头都显得无比艰难。

　　罗宾与罗夏则是因为洛亚的霸气护持，才免于受到直接冲击。

　　“又来了……那种感觉。”罗宾轻声呢喃。

　　德雷斯罗萨的处刑台上，她曾亲身感受过这种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冷漠。

　　囚笼内，洛基握紧了重锤。

　　“这股让人作呕的气息……绝对错不了，是那个混蛋！”

　　雷没有说话，但双臂紧绷的肌肉出卖了他此刻的警惕。

　　大和停止了拍打光幕，双手死死攥住狼牙棒，额头渗出冷汗。

　　莉莉丝退后半步，背靠着露娜，二人死死盯着此刻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的夏姆洛克。

　　夏姆洛克停止了所有动作。

　　他身上的暗紫色印记彻底炸开，化作一道实质的光柱直冲灰暗的云霄。

　　他那原本漆黑的双眸中，多出了一圈诡异的重瞳。

　　没有情绪，没有杀意。

　　只有神明俯瞰蝼蚁的绝对冷漠。

　　囚笼内，洛基额头的青筋根根暴起。

　　他想起了就是在不久之前，自己被这双眼睛剥夺了意识，关进了推进城之中。

　　他猛的一锤砸在暗紫色的光幕上，震出大片涟漪。

　　“伊姆！”

　　洛基的怒吼在狂风中被撕扯得粉碎，但那两个字却狠狠砸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海尔丁艰难的抬起头，他虽然不明白这个名字代表了什么，但看着光幕内暴怒的洛基，他的心里还是有些发慌。

　　“伊姆……那是谁？”

　　没有人回答他。

　　夏姆洛克，或者说，此刻借由印记降临的伊姆，缓缓转过了头。

　　“吵。”

　　伊姆抬起右手，食指隔空轻轻一点。

　　光幕表面荡开一圈极其锋锐的波纹。

　　洛基砸在光幕上的重锤遭遇绝对斥力，庞大身躯被强行掀飞，倒滑出数十米，重重撞在后方无形气墙上。

　　光幕的颜色瞬间加深，从半透明变成了彻底的漆黑。

　　囚笼内一切动静连同光线，被彻底封死。

　　随后伊姆视线偏移，落在苦苦支撑的海尔丁身上。

　　“扑通。”

　　那股高维度的意志碾压，超出了海尔丁所能承受的阀值。

　　他双眼翻白，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在碎冰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场中，站着的只剩下寥寥数人。

　　芙蕾雅和卡里乌斯在光柱亮起的瞬间，就极为默契地双膝一软，连滚带爬地跪伏在冰面上。

　　“御大……”

　　伊姆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脚边瑟瑟发抖的两人。

　　他的目光缓缓转动，越过崩塌的冰川，首先落在了香克斯的身上。

　　香克斯提着格里芬，暗红色的霸王色在剑刃上吞吐不定。

　　他直视着那双重瞳，没有丝毫退避。

　　“当年在玛丽乔亚惊鸿一瞥，我就知道，总有一天我们会以这种方式见面。”

　　伊姆看着他空荡荡的右袖管，冷漠的回应，声音之中带着重叠的回音。

　　“加林的血脉，却选择了最愚蠢的道路。”

　　香克斯单手握剑，剑尖斜指冰面，红发在狂风中肆意飞舞。

　　“愚蠢与否，不是由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神明来评判的。”

　　“我只是为了维持这片大海应有的平衡。”

　　伊姆眼瞳微微转动。

　　“平衡？”

　　“这片大海上不需要平衡，只需要秩序……”

　　“姆的秩序。”

　　“只要新时代的到来，你所谓的秩序，一定会崩溃的。”香克斯左手手腕翻转，格里芬剑锋上的暗红雷霆撕开逼近的威压。

　　伊姆注视着香克斯，半晌没有说话。

　　“新时代？”伊姆的声音不带一丝起伏。

　　“无数人对姆说过这个词，他们全都变成了历史正文上的灰尘，变成了海底的枯骨。”

　　“你，也不会例外。”

　　香克斯眼神坚毅，格里芬横在身前。

　　“那就试试看。”

　　伊姆没有再搭理香克斯，直接对着他后方轰出了一团黑炎。

　　黑炎脱手的瞬间，迎风暴涨，化作一头狰狞的无面巨兽，直接越过香克斯的头顶，张开深渊般的巨口，朝着光幕前的那道身影吞噬而去。

　　速度之快，连空间都被烧出了一道漆黑的真空带。

　　“可惜。”洛亚的身影高高跃起，掌心冒出雷霆，对着黑炎轰击而去。

　　雷火交织的长枪从洛亚掌心喷涌，贯穿了无面巨兽的大口。

　　狂暴的能量在半空中炸开，漫天黑炎碎屑如同暴雨般洒落冰原。

　　洛亚借着反震力稳稳落地，甩了甩冒着青烟的右手。

　　他本来想趁着两个人叙旧的时候偷偷把囚笼内的伙伴救出来，没想到伊姆的警惕心这么强。

　　伊姆的视线越过香克斯，锁定了洛亚。

　　“斯塔尔·洛亚。”

　　他的声音在整片冰原上空回荡。

　　“姆邀请你成为神之骑士，你非但不愿意，竟然还跳的越来越高了。”

　　洛亚偏头吐了口唾沫，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意。

　　“我不是早说过了吗，我不习惯给人当狗，尤其是给一个连脸都不敢露的缩头乌龟。”

　　香克斯在旁边听得眼皮一跳。

　　在这片大海上，能直接指着这位的鼻子骂缩头乌龟，估计也就洛亚独一份了。

　　“看来，我们要并肩作战了。”香克斯单手握剑，向侧方跨出一步，隐隐与洛亚形成掎角之势。

　　“省省吧。”洛亚连看都没看香克斯一眼，目光死死锁定前方的伊姆。

　　伊姆缓缓抬起右手。

　　那柄属于夏姆洛克的重剑，自动从冰面上拔起，落入他的掌心。

　　“你们似乎产生了一种错觉。”

　　“认为站在一起，就能触碰到天空的高度？”

　　伊姆手腕微转，重剑上的黑炎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到吞噬所有光线的纯黑。

　　剑身扭曲，三头犬的实体再次凝聚。

　　只是，它如今的状态，却和先前有着天差地别。

　　三双眼睛全部化作了与伊姆相同的重瞳。

　　纯黑涎水从犬齿滴落，将冰原腐蚀出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