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你太蠢了

升降梯在黑暗中下坠。

　　汉尼拔死死抓着扶手，双腿不断的在发抖。

　　伴随着一阵轰鸣和金属摩擦声，指示灯艰难地跳到了“6”。

　　铁栅栏门还没完全敞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刺鼻的酸腐毒气，顺着门缝硬生生挤了进来。

　　“呕……”汉尼拔立刻捂住口鼻，眼泪狂飙。

　　格尔尼卡面不改色，大步走出升降梯。

　　远处阴影中，一条庞大的紫色毒龙正对着废墟咆哮。

　　毒龙对面，一个远超普通巨人族的庞大身影蹲坐在碎石堆里，浑身散发着绝望与毁灭的气息。

　　“呵呵，长官啊，我先说好，我已经提前和你说过第六层的情况了。”

　　汉尼拔揉搓着双手，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没办法，上面交代过不能取他的性命，署长只能把他困在这里，否则以署长的脾气，早就用毒之巨兵把他融化了。”

　　格尔尼卡冷漠地瞥了汉尼拔一眼。

　　“这些情报，我还需要你来浪费我的时间吗？”

　　汉尼拔一愣，随即猛地反应过来，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对啊，这位可是CP0的长官，那个长角的怪物就是他们亲手送进来的，自己在这里做什么。

　　“带路，去巴索罗缪·熊的牢房。”

　　格尔尼卡收回目光，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汉尼拔只得咽了口唾沫，贴着墙根，哆哆嗦嗦地领着格尔尼卡，小心翼翼地绕开那些致命的毒液水洼。

　　越往里走，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就越重。

　　这里的每一间牢房里，都关押着曾经让这片大海颤抖的怪物。

　　虽然他们都被海楼石锁链死死束缚，但黑暗中那一双双亮起的眼睛，依旧透着凶光。

　　汉尼拔掏出一大串沉甸甸的钥匙，手抖得半天没对准锁孔。

　　格尔尼卡挥了挥手，示意他滚蛋。

　　“走吧，我和他单独聊聊。”

　　“啊？”汉尼拔的脸瞬间皱成了苦瓜，“这不符合规矩啊长官，署长说……”

　　“滚。”

　　汉尼拔如蒙大赦，将钥匙往格尔尼卡手里一塞，拔腿就跑。

　　跑了几步又刹住，回头堆出一脸谄笑：“那个，长官，如果您需要什么的话……”

　　格尔尼卡连看都没看他。

　　汉尼拔识趣地闭嘴，连滚带爬地顺着原路消失在走廊拐角。

　　他跑得比兔子还快，等走到升降梯旁边才喘过气来，拍着胸口自言自语。

　　“太可怕了……跟这些大人物打交道，比面对那些传说中的囚犯还累。”

　　“我还是比较适合当署长……不对，我还是比较适合活着。”

　　……

　　格尔尼卡从汉尼拔留下的钥匙串里挑出一把，插进锁孔。

　　咔哒。

　　沉重的铁门被推开。

　　“哟，来了一条政府的走狗。”

　　一道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沙哑声音从牢房内传来。

　　被吊在半空的史基歪着脑袋，努力找到一个能稍微舒服点的姿势，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来人。

　　格尔尼卡仿佛没有听见，甚至没有看史基一眼，径直走到了牢房的另一侧。

　　阴影中，熊安静地坐在冰冷的石板上，双手被粗壮的海楼石手铐锁死。

　　听到脚步声，熊缓缓抬起头。

　　“巴索罗缪·熊。”

　　格尔尼卡淡漠的注视着对方，语气之中带着一种漠然。

　　“距离你的最终改造手术，还有不到七十二小时。好好享受你最后作为‘人’的时光吧。”

　　熊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格尔尼卡在那道目光下停留了片刻。

　　他很讨厌这种眼神。

　　这种无论面对什么绝境，都心如止水的眼神，让他感觉自己的威慑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喂，政府的狗。”

　　史基又开口了，语气里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恶劣。

　　“你大老远跑到这种地方来，不会就是为了跟一头闷熊大眼瞪小眼吧？”

　　“要是来执行死刑的，老子劝你最好把老子也一起杀了，不然等老子哪天出去了，第一个要宰的就是你和你背后那群蠢猪。”

　　格尔尼卡终于将视线缓缓移向了史基，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金狮子，你倒是提醒我了。”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熊，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在手术开始之前，我给你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格尔尼卡刻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着熊的表情。

　　“那个自称考古学家，搅得世界天翻地覆的怪物。”

　　“斯塔尔·洛亚。”

　　“他来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熊那古井无波的眼眸猛地睁大，呼吸停滞了一瞬。

　　就连史基那玩世不恭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格尔尼卡将这一切细微的变化尽收眼底，他感觉自己终于掌控了局面，嘴角的弧度愈发上扬。

　　“他现在的样子，你绝对想不到。”

　　他直起身，像是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一个七八岁的小孩，身体因为和之国那一战的透支，倒退回了幼年期。”

　　“呵，说实话，如果不是我亲眼所见，我也无法相信那个怪物会变得如此……脆弱。”

　　他转过头，双眼死死盯着熊，享受着对方流露出的震惊。

　　“他以为自己伪装得天衣无缝，以为我真的因为怕死，而把他和他的船员当成专家带了进来？真是天大的笑话。”

　　格尔尼卡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与轻蔑。

　　“现在，他就在LV4的特别休息室里，被上百名狱卒和最先进的监控系统盯着，我倒想看看，他走进了这座名为因佩尔的笼子，还能掀起什么风浪！”

　　他背着双手，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冰冷。

　　“你应该感到荣幸，熊。”

　　“为了引他来送死，我们甚至将推进城都当成了诱饵。”

　　“你的价值，在这一刻得到了最大的体现。”

　　牢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史基脸上的震惊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古怪的、看白痴一样的眼神。

　　而熊，在最初的震惊之后，那双眼眸再次恢复了平静。

　　他看着眼前这个自以为胜券在握、掌控了一切的CP0高官，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绝望，甚至没有愤怒。

　　只有一丝，近乎怜悯的平静。

　　他缓缓地，吐出了四个字。

　　“你太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