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上船

洛亚的话音刚落。

　　他正准备继续向前走一步，为刚才那段发言画上一个句号。

　　结果脚刚抬起，身体就猛地一晃，一大口血毫无征兆的从嘴里喷了出来。

　　汉库克就站在身旁。

　　看到这一幕，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

　　她下意识的就要惊呼出声，双手已经松开了罗宾想要去扶住那个摇摇欲坠的男人。

　　可她的手还没伸出去，就对上了洛亚转过来的视线。

　　那双眼睛里，带着一丝连汉库克都心惊的凶狠。

　　他对着她，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

　　汉库克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瞬间就明白了洛亚的意思。

　　环顾这片冰海的四周，全是敌人。

　　海军，百兽与大妈的残党，还有天上那个正在发酒疯、随时可能冲下来的凯多。

　　一旦洛亚倒下，他们这群人，今天一个都别想走。

　　汉库克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只是悄然后撤了半步。

　　她高挑的身段与宽大的女帝披风，挡住了远方投来的所有探寻视线。

　　衣袖的掩护下，她的手死死抵住了洛亚的后腰。

　　入手处，一片滚烫黏腻。

　　洛亚背后的伤口依旧在往外渗着血，顷刻间就将汉克库的手心染得通红。

　　“你疯了？”汉库克咬着牙，声音压到只有两人能听见，充满了后怕与怒火。

　　“那些家伙的见闻色能看穿一切，你撑不住的！”

　　洛亚咽下嘴里残余的血沫。

　　他顺势把大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汉库克的手上，借力站直了身子。

　　“我硬吃了凯多一招，还能这样击退黄猿。”

　　“只要我没有真的倒下，现在谁看到我都得犯怵。”

　　洛亚的声音很虚弱，但语气却出奇的平静。

　　“他们不敢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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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也正如洛亚所预料的那样。

　　远处的军舰上。

　　战国和鹤并肩站在船头，两人的脸色都凝重到了极点。

　　“他的气息乱了。”

　　鹤的目光越过了暗潮涌动的战场，落在了洛亚的身上。

　　战国身上的金色佛光已经逐渐收敛。

　　他看着不远处被砸穿的甲板，还有一群医疗兵正围着波鲁萨利诺手忙脚乱，眼角就控制不住地狂跳。

　　那个混蛋现在正捂着眼睛，死活不肯起来，嘴里念叨着什么“好可怕哟”。

　　“如果都这样了，还能跟没事人一样活蹦乱跳，那我们现在也不用站在这里了，直接调转船头回马林梵多准备退休报告吧。”

　　战国死死握紧了拳头。

　　“他现在只是个空壳子，连站着都很勉强，已经失去了对局势的掌控力。”

　　“现在，随便派一个有些实力的中将上去，都能要了他的命。”

　　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只要现在下令全军出击，就能将这个悬赏近四十亿的极恶罪犯，连同他的同党一网打尽。

　　“他太疯了，你能保证他还没有底牌吗？”

　　“而且，别忘了那个最大的麻烦……”

　　鹤的话就像是一盆冷水，让战国冷静了下来。

　　战国顺着鹤的视线看去。

　　凯多还在天上发酒疯。

　　巨大的龙躯在云层里翻滚，时不时喷出一道毁灭性的热息。

　　海军的舰队和白胡子海贼团的船只，全都在他的攻击范围内。

　　战国看着那个对着洛亚方向嘶吼，攻击却偏向自己这边的凯多，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他是在保护自己的对手吗？”

　　“谁知道呢。”鹤长叹了一口气。

　　“那个疯子的脑子里在想什么，这片大海上没人能猜到。”

　　“但事实就是，洛亚不动，凯多就把目标对准了我们。”

　　“如果我们现在去动洛亚，你猜天上那个疯子会不会直接冲下来跟我们拼命？”

　　战国沉默了。

　　他放下手，脸色铁青。

　　这仗打得太憋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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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面之上。

　　诡异的寂静持续了半晌。

　　“洛亚……”雷拄着双刀，声音沙哑，“我们现在……怎么办？”

　　维克和拉斐特也是一脸的惨白，秘药的后遗症已经遍布全身，他们现在连抬起一根手指都觉得费力。

　　洛亚没有回头。

　　他的声音，通过万物之声的能力，直接在三人的脑海里响起。

　　那声音里，甚至还带着一丝故作轻松的调侃。

　　“怎么，打了这么一场大胜仗，现在连个开船的人都找不到了吗？”

　　“我们的船呢？”

　　维克一愣，随即露出了一个苦笑，用只有他们自己才能听清楚的声音回应道。

　　“破晓号之前一直停在冰之大陆上。”

　　“但你和凯多的战斗余波已经将整个大陆给打碎了，虽然我不觉得它会出事，但就以我们现在的情况，谁去开船呢？”

　　雷和拉斐特也沉默了。

　　他们所有人，现在都能算的上是废人了。

　　莉莉丝和露娜昏迷，罗夏看上去是睡着了，其实根本就是在深度休眠之中进行自我恢复。

　　更别说躺着的汉库克和她怀里的罗宾了。

　　就连他们三个，此刻也只是靠着最后的意志力勉强保持着清醒，连站起来都做不到。

　　找不到船，也没有人能开船。

　　“这下可真是……想逃都逃不掉了啊。”拉斐特苦笑着，自嘲地说道。

　　“逃？”

　　洛亚的声音在他们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玩味。

　　“凯多那家伙的注意力，看似已经不在我身上。但只要我们敢做出任何想要离开的举动，那么下一秒迎接我们的，绝对是他最疯狂、最不计后果的追击。”

　　“而且就这么走了，那我们不是白来了？路标历史正文都还没拿到手呢。”

　　就在这时，洛亚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却不再是对他们说的。

　　那是一种更加空灵，更加浩渺的意志波动。

　　“听得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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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片与这边距离十分遥远的浮冰之上。

　　马尔科替艾斯治疗着伤口，一边还不忘数落他。

　　“早就跟你说了，别那么冲动，你非不听。”

　　艾斯龇牙咧嘴，却难得的没有反驳。

　　萨博扛着水管，站在他们身边，指挥着革命军的战士们开始搬运伤员。

　　而克洛克达尔，则叼着雪茄，独自一人站在浮冰的边缘，看着远处对峙的海军与白胡子海贼团，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

　　突然。

　　萨博的动作一顿，看向脚下那片厚实的冰层，眉头紧紧皱起。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声音？”马尔科愣了一下，随即也侧耳倾听，“战场上，有这些炮火声不是很正常吗。”

　　艾斯也一脸的莫名其妙。

　　但一旁的以藏与大和却几乎同时开口。

　　“我也听到了！”大和的表情有些激动。

　　“是一个很微弱的声音，像是个小孩子在唱歌……”以藏的表情则有些古怪。

　　大和的话让马尔可和艾斯都对视了一眼，都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别开玩笑了，这种地方怎么会有小孩……”

　　艾斯的话还没说完。

　　克洛克达尔那沙哑的声音也从浮冰的另一头传来。

　　“在冰下面。”

　　他缓缓吐出一口烟圈，金钩闪烁着寒芒。

　　“不是歌声，是船鸣。”

　　克洛克达尔转过头，看着众人不解的眼神，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是那艘船，在回应它的主人。”

　　话音刚落。

　　整片巨大的浮冰，连同周围的海面，都开始剧烈地震动。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大阴影，正从那漆黑的海底，缓缓上浮。

　　紧接着，冰面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顶开，一道小小的、戴着安全帽的可爱虚影，举着一把小锤子，从冰层裂缝中轻飘飘地飞了出来。

　　它悬浮在半空，奶声奶气地对着所有人开口。

　　“我家船长说了，让你们赶紧上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