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梦魇深处的光

汉库克感觉自己正在不断的下坠。

　　周围的温度在不断的升高，不是战斗中产生的炽热，而是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那是皮肉被烧焦的味道。

　　“不……”汉库克猛地睁开眼睛。

　　入眼的是高耸入云的白色石柱，以及那些戴着泡泡头罩、眼神贪婪又残忍的“神”。

　　粗糙的铁链锁着她的手腕，冰冷的石板紧贴着她的膝盖。

　　前方，一个天龙人正举着烧得通红的铁烙印，一步步朝她走来。

　　“多美丽的奴隶啊，印上天翔龙之蹄，她就是我的收藏品了。”

　　烙铁的高温炙烤着她的脸颊，恐惧缠绕住她的心脏。

　　她想反抗，却发现自己根本提不起半点力气。

　　霸气消失了，果实能力也感知不到。

　　她又变成了那个无助的、只能任人宰割的小女孩。

　　“滚开……”汉库克咬着牙，声音却在发抖。

　　烙铁越来越近，就在烙铁即将触碰到她背部肌肤的瞬间，一股完全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味道，霸道地钻入鼻腔。

　　眼前的景象卡顿，天龙人的脸扭曲成模糊的色块。

　　一个散漫的声音响起。

　　“我烤的肉都要糊了，你还要在那边摆造型摆到什么时候？”

　　周围的白色石柱瞬间崩塌，玛丽乔亚的景象像碎玻璃一样剥落。

　　取而代之的，是篝火噼啪作响的夜晚。

　　洛亚盘腿坐在火堆旁，手里拿着一根树枝，上面串着一块烤得滋滋冒油的烤肉。

　　他连头都没抬，只是盯着手里的烤肉，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海贼女帝的架子端一端就行了，真把自己当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了？”

　　“再不过来吃，罗夏可就全包了。”

　　旁边，罗夏正蹲坐着，两条尾巴兴奋的摇晃，口水流了一地，死死盯着那块肉。

　　汉库克站在原地，看着这个男人，一时有些恍惚。

　　天龙人的狞笑还在耳边回荡，但她的视线里，只有那个被火光映照的侧脸。

　　她记得那天晚上，她试图用自己无往不利的美貌去试探这个男人的底线。

　　她以为男人都是一样的，只要她稍微展露一点风情，就会像那些蠢货一样，丑态百出地扑上来。

　　结果洛亚只是随手扯下一块烤肉，粗暴地塞进了她嘴里。

　　差点没把她噎死。

　　“你这女人，一天到晚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洛亚当时是这么说的。

　　他翻了个白眼，把剩下的烤肉翻了个面，又撒上一把从维克那里抢来的珍贵香料。

　　“别人看你一眼你就觉得别人要害你，别人对你好一点你就恨不得把心掏给人家。”

　　洛亚的声音在篝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平静。

　　汉库克咽下那块烤肉，鬼使神差的问了一个困扰她很久的问题。

　　“你为什么……从来不看妾身的背？”

　　她以为洛亚在怜悯她，她以为洛亚觉得她脏。

　　洛亚转过头，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她。

　　“一个印记而已，你非要把它当成自己的全部吗？”

　　“你要是觉得难看，我可以给你纹个带翅膀的王八上去，保证比现在拉风。”

　　她当时真的踢了洛亚一脚。

　　洛亚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语气平淡。

　　“你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你的清白，也不需要讨好任何人，包括我。”

　　“你是个活生生的人，有自己的国家，有自己的子民。”

　　“你们那些九蛇的皇帝一个个都是恋爱脑，连自己是谁都没搞清楚。”

　　“整天把那个破印记挂在嘴边，这大海上背着伤疤的人多了去了，谁还没点过去？”

　　那天之后，她再也没有去在意过那个印记。

　　汉库克闭上眼睛，嘴角勾起一抹骄傲的弧度。

　　“是啊，妾身是亚马逊·百合的皇帝。”

　　“是波雅·汉库克。”

　　“区区一个幻觉，也想困住妾身？”

　　一股狂暴的霸王色霸气从汉库克体内轰然爆发。

　　缠绕在她身上的紫黑线条瞬间寸寸断裂。

　　黑暗的空间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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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汉库克那边不同。

　　罗宾没有坠入黑暗，她站在一片火海之中。

　　奥哈拉的火海。

　　全知之树在她面前轰然倒塌，燃烧的纸屑像黑色的雪花一样漫天飞舞。

　　萨乌罗的笑声在火光中戛然而止，库赞那冒着寒气的身影挡在她的面前。

　　“活下去，罗宾。”这是她八岁那年听到最多的话。

　　随后，面前的景象破碎。

　　再次睁开眼，大雨倾盆。

　　泥泞的小路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后方传来杂乱的脚步声、狗吠声，还有那些让她连做梦都会惊醒的叫喊。

　　“抓住她！”

　　“那是恶魔之子！悬赏七千九百万贝利！抓住她就能一辈子吃喝不愁了！”

　　罗宾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是一双瘦弱苍白，沾满了泥巴和擦伤的血迹的小手。

　　她又回到了奥哈拉毁灭后的那几年。

　　那段连路边的野狗都可以对她狂吠，连收留她的农妇都会在半夜偷偷拿绳子来绑她的岁月。

　　雨水打在脸上，冷得刺骨。

　　罗宾没有跑。

　　她站在泥泞中，静静地看着那些举着火把和草叉冲过来的村民。

　　“玲玲，如果你只有这点手段，那可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罗宾轻声低语，双手在胸前交叉。

　　既然是幻境，那就用最强的力量，将这片虚假的天地，连同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一并撑爆！

　　就在她准备发动能力的瞬间，周遭的场景猛地一变。

　　那些面目狰狞的村民，连同他们手中的火把，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脸上的贪婪与恶意变得扭曲。

　　一个穿着破烂衬衫、头发乱糟糟的少年，突然惨叫一声，从路边的灌木丛里滚了出来。

　　少年在泥水里滚了好几圈，啃了一嘴的泥。

　　他呸了两声，骂骂咧咧地抬起头，正好对上了罗宾的视线。

　　罗宾交叉的双手停在了半空。

　　原本古井无波的眼眸，掀起了剧烈的波澜。

　　那是……洛亚。

　　不是现在这个悬赏近四十亿、威震全世界的“冥王”。

　　而是那个连东南西北都没摸清，饿得两眼发绿，看起来比她还要狼狈的毛头小子。

　　幻境的画面无比真实。

　　甚至连洛亚当时衣领上沾着的一块可笑的鸟屎都复刻得一模一样。

　　“喂，小丫头。”洛亚揉着摔疼的屁股站起来，上下打量着她，又回头看了看那群静止的村民。

　　“这大半夜的，你玩什么一二三木头人呢？后面有鬼追你啊？”

　　罗宾看着他，没有说话。

　　洛亚根本不是什么天生的强者。

　　他刚开始的时候菜得抠脚，连一只大点的野猪都打不过。

　　他会为了半个发霉的面包跟野狗打架，会把唯一干净的布留给她擦头发，会在她半夜惊醒时拍着她的背说“没事，天塌下来我顶着”。

　　他们的羁绊，是在一次次逃亡、饥饿、生死边缘，硬生生磨出来的。

　　幻境中的画面开始加速。

　　洛亚拉着她跑过泥泞的小路，跑过燃烧的村庄，跑过风雪交加的冬岛。

　　突然，画面定格。

　　成年的洛亚站在面前，一身黑风衣，手持一柄短刀，神情冰冷陌生。

　　“罗宾。”幻境中的洛亚开口了，声音透着残忍。

　　“你太累赘了。”

　　“你的存在，只会引来世界政府无休止的追杀。”

　　“为了我，你还是死在这里比较好。”

　　他举起刀，朝着罗宾的胸口刺了下来。

　　刀锋逼近，罗宾没有躲，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洛亚”，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得花枝乱颤，连眼泪都快出来了。

　　“玲玲，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幻境？怎么会低级成这副模样？”

　　罗宾摇了摇头，看那个“洛亚”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根本就没办法具现化出来一个真正的‘洛亚’。”

　　“他要是嫌我麻烦，十一年前就不会转过身。”

　　“他要是想杀我……”罗宾往前走了一步，胸口主动迎上了那把刀。

　　刀锋穿透了她的身体，却没有任何痛感。

　　“他要是想杀我，根本不需要用刀。”

　　“只要他说一句‘罗宾，我不需要你了’，我就会自己走进海里。”

　　“但他永远不会说这句话。”

　　罗宾的眼神骤然转冷。

　　一股极其黑暗、带着毁灭气息的能量，从她体内轰然爆发。

　　“你用他来试探我，是你这辈子犯过最大的错误。”

　　“恶魔开花·大怨灵！”

　　轰隆！

　　罗宾的身后，一尊巨大的、生着双翼的黑色恶魔虚影拔地而起。

　　恶魔张开双臂，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

　　幻境空间在这股绝对暴力的撕扯下，开始剧烈颤抖。

　　那些紫黑色的线条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

　　“给我……碎！”

　　随着罗宾的一声厉喝。

　　恶魔虚影猛地合拢双臂。

　　黑暗的幻境空间如同被重锤砸中的玻璃，瞬间崩碎成漫天光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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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之大陆。

　　距离潘多拉释放紫黑线条，仅仅过去了几秒钟。

　　玲玲正准备欣赏那两个女人在绝望中崩溃的惨状。

　　她脸上的狞笑甚至还没完全展开，清脆的碎裂声在战场上突兀地响起。

　　覆盖了方圆数公里的紫黑线条，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紧接着，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强悍无比的气息，从黑暗中冲天而起。

　　“呃啊！！”潘多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些紫黑线条被硬生生扯断。

　　黑暗散去，汉库克和罗宾并肩而立。

　　汉库克身上的长裙有些破损，但她却连看都没看一眼。

　　她扬起下巴，那股属于她的傲气，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刺眼。

　　罗宾拍了拍肩膀上的冰屑，双手自然垂落，嘴角带着一抹似有似无的微笑。

　　“怎么可能……”玲玲的瞳孔骤然收缩。

　　“潘多拉的魔盒，能够挖掘出人内心最深处的绝望，你们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挣脱出来？！”

　　“绝望？”

　　汉库克冷笑一声，右腿在冰面上轻轻一点。

　　“妾身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时候，你还在万国吃着那些甜得发腻的蛋糕呢！”

　　汉库克脚下的冰面瞬间炸裂，整个人化作一道粉色的流光，直冲玲玲而去。

　　“大芳香脚！”

　　“狂妄！”玲玲怒吼一声，挥动拿破仑迎了上去。

　　剑与腿相撞，爆发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恐怖气浪。

　　汉库克竟然在力量上，硬生生顶住了玲玲的这一剑。

　　“什么？！”玲玲心中大骇。

　　这女人的力量，怎么比刚才强了这么多？

　　“别发呆，玲玲。”罗宾的声音在玲玲身后响起。

　　两条由无数手臂凝聚而成的巨大黑臂，从冰层下破土而出，表面覆盖着漆黑的武装色霸气，一左一右，狠狠砸向玲玲的腰间。

　　玲玲被这两记重锤砸得一个踉跄，庞大的身躯向前倾倒。

　　汉库克抓住机会，双手做出拉弓的动作。

　　“虏之矢·流星雨！”

　　无数粉色的气泡箭矢如同暴雨般倾泻在玲玲的胸口。

　　虽然无法将玲玲石化，但箭矢上附带的冲击力，依然让玲玲感到一阵气血翻涌。

　　“你们这两个该死的虫子！”她头顶的普罗米修斯和宙斯同时发出咆哮。

　　“天上火！”

　　“雷霆！”

　　火焰与雷电交织成一片毁灭的风暴，朝着两人席卷而去。

　　罗宾双手交叉，巨大的手臂之盾升起，硬抗下毁灭的能量。

　　盾牌虽然被炸得粉碎，但罗宾和汉库克已经借着反作用力退到了安全距离。

　　两人落地，动作出奇的一致。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互相关心伤势。

　　只有对彼此实力的绝对信任。

　　玲玲从烟尘中大步走出，浑身上下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杀气。

　　她看着眼前这两个女人。

　　明明都受了伤，体力也消耗巨大。

　　但她们的眼神，却比先前还要更加明亮。

　　“洛亚那小鬼，到底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汤……”玲玲咬牙切齿地说道。

　　罗宾和汉库克对视了一眼。

　　汉库克撩了一下耳边的长发，语气傲慢。

　　“那个不解风情的混蛋，妾身迟早要把他变成石头，放在九蛇岛的广场上当雕像。”

　　罗宾则是捂着嘴轻笑。

　　“那可不行哦，我是不会让你这么做的。”

　　两人用最轻松的语气说着话，但她们的动作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停滞。

　　二人同时摆出了进攻的姿态，一个周身缠绕着粉色的霸王色闪电，一个身后浮现出巨大的恶魔虚影。

　　战斗，才刚刚进入白热化。

　　属于她们的破局之战，现在才真正开始。